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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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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佛頭被偷了,回來的第二天,林義剛起來就聽到村里人在紛紛議論。

說是大半夜有人在大隊部的陽氏祠堂里做賊,把籮筐大的佛頭偷走了。

而兩米多高的佛身卻倒在了地上,被人切割成了幾截,要不是發現的早,佛身也被偷走了。

「賊子開的是摩托車。」

「四個人…」

「村里肯定有內應…」

「不會是監守自盜吧…」有人質疑。

「這夥人活不了好久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有人幸災樂禍。

那個佛像很值錢,聽說有幾百年了。要不是它應照過不詳,二十年前砸它的人死的稀里糊塗,不然早就被破壞了。

其實林義也不知道是誰偷的,但畢竟重活一回,隱隱有些猜測。因為有個人後來喝酒漏了口風,要不是他老婆圓場的快,那就穿幫了。

但是,從那以後,村里人背後都議論是他們偷的,不過也沒人去明著追究。

後來那家男主人運到確實不怎麼樣,死在了隔壁省的一家公共廁所里,身中八刀,殺他的人據說是姨妹夫,那人也當場自殺了。

對於是不是佛頭照災,林義不怎麼信的。敢坐地下六合彩的莊家,敢玩姨妹,這樣死,好像一點也不奇怪。

農曆27日早上,旁邊的廖姓鄰居抽池塘抓魚,池塘很大,有一畝多面積。小時候的玩伴廖墩頤一大早就過來喊他摸魚、撿田螺。

林義口頭答應的好,卻不想動,大冷天為了幾個田螺不值當啊,心想要是有人給現成的就好咯。

後來那禎過來了,穿著及膝蓋的紅色套靴站在門口說想吃喝螺。

林義說:「我不會做。」

但那禎壓根不接受他的反駁,安靜走到廚房裡,提個鋁桶就出門了,出門前還笑眯眯地看了他眼。

摸摸索索,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池塘。此時裡面已經很多人了,起碼有二十多家的鄰居在創豐收。

大人們認認真真在塘底泥漿里摸魚和蚌。小孩子們更多的是把它當成一個炫耀的場地,捉到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就能嚎叫半天,生怕別人不知道了。

大家都很守規矩,不去池塘中央,只在邊上弄點小魚蝦、田螺和蚌。運到好的還會抓一些肥厚的泥鰍和黃鱔。

有一個人在泥漿里追了半天,終於搞到了一條八兩重的黃鱔。跳起來的那個興奮勁,讓大夥羨慕了好半天。

林義問他賣不賣,對方說不賣,要給懷孕的老婆吃。

他當時就無語了,比自己還小兩歲的人呢,就已經老婆懷孕了。

「他老婆都懷孕了。」林義悄悄對旁邊的那禎說。

女人好似沒聽到,專心的用手指在石縫裡摳著田螺。

那禎很受同齡人的愛戴,看到她過來,好多小伙子小姑娘都會喊聲「那禎姐」,有的還會捧一些田螺到她桶里。

看到才走四分之一就收貨了小半桶,林義邊撿田螺邊說:「要不你提著桶子走一圈?」

這次女人有反應了,笑著和過來的鄰居搭話的同時,在泥巴里的靴子也沒停著,重重地踩在林義腳上。

弄了小半天,有鄰居喊林義:「你的兩個同學來了。」

一聽這話,林義就知道是武榮和鄒艷霞來了,對著那禎說:「我要走了,你是一起還是?」

那禎沒理睬,而是直接用行動告訴他,摸田螺比和他說話有趣多了。

武榮搞了一塑膠袋糍粑,說是他們家今早做的,林義數了數剛好22個,按習俗是個吉利數字。

鄒艷霞提了一條草魚,還有一個裝干鮑魚的袋子。

中午時分,看到鄒艷霞和林義極為熟稔的樣子,坐在一邊倒油放鹽給田螺催吐的那禎若有所思。

家裡沒什麼吃的,林義把超市拿回來的一些堅果、紅棗、紙包糖搞了一圓盤堆在八仙桌上。

覺得太乾巴了,於是又拿了些橘子和蘋果放一邊。

花了好大功夫剪掉田螺尾巴,那禎洗手的時候不經意里問:「你們在一個院系嗎?」

正在剖魚的鄒艷霞不動聲色地對她嗯了一聲。

「吶,你們同學感情真好,小學六年級一直到大學,友誼比親兄妹還堅挺。」說著,不經意里那禎把咬了一口的紅棗塞到林義嘴裡,起身輕拍手說:「你買的什麼棗子,沒點味道。」

接著又說有點困了,我先回去睡個午覺,然後就隨心所欲的離開了。

看著輕飄飄離開的那禎,撅著嘴的鄒艷霞又開始了專心致志的剖魚。

含著口裡的半顆棗子,林義瞄了眼大長腿,頓了下,還是慢慢的嚼了起來。

真是有苦說不出,重生以來第一次接觸那禎的口水還是這種情況下,前幾次怎麼糾纏都不讓自己碰,今天卻意外的撿了便宜。

嗯,就當撿了便宜吧。

後來鄒艷霞全程做飯都很安靜,武榮燒火,她炒菜,林義打打幫手。

這和諧一幕,讓林義提著的心緩了點。

吃飯的時候,那禎拿了一瓶楊梅酒過來。這是本地釀造的燒酒,浸泡楊梅而製成的。

味道還不錯,四人連著碰了好幾下。

後來吃到紅燒豬蹄的時候,鄒艷霞說不吃皮,還是一如既往地把肥的放林義碗裡,動作嫻熟而又自然,像演練過千百遍一樣。

那禎啄著小酒,感覺兩人和諧的像一幅畫,看了看吃肉的武榮,後者的淡定好像司空見慣了般。

飯後,天快黑了,武榮和鄒艷霞走了,林義收拾地上殘局的時候,躺椅上的那禎透過門窗看著自家屋頂的瓦片說:「我想了很久,還是打算當教師,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林義沉默了下,覺得歷史果然是按照軌跡走的,以後那禎就是京大的講師、副教授、教授一路走過去。

「你就不能給我個準確的答覆嗎?」

林義撇撇嘴,「我說的沒用啊。」

「但我喜歡聽你胡說八道啊。」說著,那禎坐起身,一臉笑意的看著林義。

「嚯,你這是認定我了呢。」正掃地的林義樂呵呵地湊過去。

那禎剜了他眼,笑眯眯的也沒躲,等林義快靠近時才攔開他說:「你現在太小了,等再長几年吧。」

「臭不要臉。」

隨著林義罵了聲,兩人四目相視,眼裡都是一股子不服輸的勁。

把垃圾歸到屋角落的桶里,放好掃把,林義坐在她旁邊說:「以前你抱怨說央視要論資排輩,沒什麼盼頭。我當時還打算建議你去瀟湘電視台看看,論潛力,十年內無人能比。沒成想你還是想當老師。」

再過幾年快樂大本營和還珠格格就要來了,瀟湘台就要開啟了它的制霸模式,林義的計劃里還想過贊助這兩個項目呢。

「瀟湘電視台確實不錯。」那禎認可的點點頭,然後漫不經心地說:「可我更喜歡教書育人的工作,有假期,還清閒。」

「也好,以後寒暑假可以來陪我。」

「你覺得我是那種隨波逐流的人嗎?」

林義湊到她耳邊說:「為了我也不行嗎?」

換來的是一個側目的安靜眼神。

得了,林義明白了,那禎話里有氣呢,估計是鄒艷霞夾肉給鬧的,這兩人上輩子就讓自己頭疼不已,這輩子還來。

於是當做沒聽懂,乾脆起身串門去。

後面兩天那禎也沒來串門了,要麼陪她家人說話,要麼陪鄰居說話,要麼陪一隻土狗說話,對在身邊晃的林義仿佛沒看到過一般。

30早上,吃完早飯的那禎,正在整理小賣部里的零嘴,突然發現林義的大門還沒開。

不對勁,按林義的生活習慣,應該最遲八點過就起來遛彎了,今天都九點多了。

那禎移步到屋檐下,透過門縫和窗子沒看到林義在堂屋,皺了皺眉,又轉身看了眼自家屋檐下的摩托車,她心裡有些不安。

看到李強正和一些小夥伴玩四角寶,她直接招手:「李強,你鑽進去把這個門幫我打開。」

看了看林義家的大門,李強直接把頭甩得叮咚響:「不開,林義在家,我打不過他。」

那禎搭了這小屁孩一眼,直接從小賣部里拿出一包酸梅粉,「開門,它就是你的了。」

看著酸梅粉,李強吞了下口水,然後又是搖頭。

那禎繼續拿出一包,眯著眼睛瞅他。這時李強站起來用商量的口氣說:「你要偷什麼?等他不在家再偷可以麼?」

那禎被弄笑了,直接又掏出一包,三包酸梅粉一次攤開,然後說:「你去不去?」

李強又是搖頭。

「那禎姐姐,我去。」旁邊的胖頭早就饞了,二話不說直接開動,但身子進入了,頭卻卡在了門縫,左扭右扭就是進不去,頓時把外邊的人逗樂了。

「出來,出來,你不行,看我的。」最後還是李強鑽進去,打開了裡面的門栓。

林義昨晚寫策劃案寫到凌晨三點過,沒想到一大清早睡個覺都不安寧。但他還是沒動,也想要看看這些皮孩子到底膽子有多大。

當李強進來時,本想把這皮猴收拾一番,但是他改變主意了。

那禎進來了,看到林義在那裝死,還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

一秒,兩秒,沒呼吸,三秒四秒還是沒…

「你們先出去。」那禎試探了一會兒,直接把跟進來的小屁孩趕走。

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女人坐在床邊盯著林義說:「你要有本事就把體溫也弄沒了。」

穿幫了,林義裝不下去了,直接從被窩裡閃電般伸出雙腿,纏住她就往床上倒。然後餓狼一般撲了過去。

兩人頓時吵鬧成一團,過了會,看到自己被壓的動彈不了,那禎有氣無力地說:「起開,影響不好。」

「無所謂,別人又不知道。」林義很是光棍。

眼瞅著上面這人的眼神開始不對,那禎嘆口氣,慢條斯理的說,「我這麼多年都等了,你還急在這一時嗎?」

兩人親密無間的對視了好一會,林義還是沒下去嘴,一個翻身仰躺在床上,在那裡哀嚎。

笑眯眯打量了下耍寶的身邊人,那禎半坐起身,開始整起了被弄皺的棉紗外套。

—————

被纏了會,那禎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說:「你去把大門關上吧。」

看著自己得逞第一關,林義開心地應聲好,才從她身上爬起來。

不過當他剛關好門,卻發現那禎也來到了堂屋,一邊走著,還一邊低頭撫平有些皺的羽絨服。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林義走過去一把抄起她,直接往房間走。

邊走的同時,還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在床上又吵鬧著,林義倒也沒去撥弄她衣服,知道她的底線在哪。同時大白天的,他自己也怕。

兩人鬧了會,突然沉默了。

看她怔住了。

那禎走了。

—————

「禎寶,你燒水做什麼?」那禎媽正把過年的雞拔完毛,卻看到女兒在用水鍋燒水。

「洗澡。」

「你昨晚不是洗了的嗎,怎麼還要洗,一天要洗幾個澡?」那禎媽囉嗦了句。

「身上癢。」

「被虱子蟄了?」

「可能吧。」那禎平靜開口,「就是癢。」

那禎洗澡去了,她老媽全程看在眼裡,等她進了洗澡間,馬上對屋檐下洗衣服的老公說:「禎寶洗澡了。」

「你吃飽了撐的,洗個澡你也管!」那祝一臉你太多事了的表情。

楊龍慧湊過去低聲說:「禎寶剛從小義家裡回來。」

那祝頓了下,吧唧一口卷紙菸繼續搓衣服,告誡道:「女兒大了,事業也有了,你少去操這些心。」

其實門口洗衣服的那祝早就把女兒今天的表現看在眼裡。但他不是個多事的人,從小就覺得女兒穩重,有主見,不會犯原則性錯誤的。

這話頓時把楊龍慧氣到了,直接低聲開罵:「你個死人啊,我就這麼一個心肝,不操心她,我操心誰?」

那祝瞪了她眼,低聲呵斥:「要是禎寶真的看中了小義,也不是壞事啊,你蹬鼻子上臉給誰看。」

正在這時,有人喊:「嬸子,買兩包鹽。」

「好嘞,馬上來啊。」楊龍慧看了鄰居一眼,笑著應答,此刻她又是鄰居里口碑最好的那一位,笑容可掬,和藹可親。

賣完鹽,楊龍慧到澡堂門口站了會,聽到裡間水聲嘩嘩,然後開始翻門口凳子上換下來的衣服。

當看到時,她如同雷擊呆立當場。

深呼吸一口,她還不死心,拿起褲子放鼻尖一聞,臉色頓時慘白,她是過來人,那氣味一下就分辨出來了。

小心把衣物放回原樣,楊龍慧來到門口,隔著馬路看了一會正在屋檐下洗臘肉的林義,再次蹲到那祝身邊:「我不同意。」

「八字還沒一撇,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搞么子。」

「你個死人誒。」楊龍慧恨其不爭,低罵一聲,只得附耳過去低語一番,末了還是說:「我堅決不同意。」

這次那祝頓住了,搓衣板上生繭的老手也停了。吸一口老煙,吐一個煙圈,吸一口老煙,吐一個煙圈,也看著對面哼著小調洗臘肉的林義怔神。

如果此時有人留心,就會發現:一對夫妻隔著馬路,正看著一個年輕男人洗臘肉出神。

「女兒的性子你知道的,平時很好說話,但從小就有主見,我們做不了她的主。」過了一會兒,那祝客觀的分析。

「那也不行,禎寶年紀比小義大三歲。」

「女大三,抱金磚。」

「你個死人,」楊龍慧氣極,關鍵時刻丈夫竟然不和自己一條心,「不是說小義人不好,而是他們林家這種不好。」

對這話,那祝皺眉呵斥:「這話是你能說的嗎!人家種怎麼不好了?哪裡不好了?你看看他大姑,和他大伯一家子,都從村里走了出去,吃著國家飯碗,成了城裡人。」

末了,還狠狠來一句:「婦人之見,愚人之見,荒唐。」

楊龍慧被一陣搶白,頓時氣的上氣不接下氣,「解放前,小義他爺爺和一個黃梅戲子鬧得多大?他那大伯年輕時也換過好幾個。再說小義他那爸爸,你說說,禍害了多少?」

「禍害你了?」那祝下意識問。

楊龍慧再忍不住了,憤怒地抓起旁邊桶子裡的木瓢,一瓢水直接從那祝頭上澆下來。

這一幕剛好被抬頭的林義看到,嘴巴頓時窩了起來,目瞪口呆,幾十年沒紅過臉的模範夫妻,今天竟然公開處刑。

此刻,林義張著嘴巴看著那祝,那祝氣惱地瞪著看把戲的林義,嘴巴還低聲罵著:「臭小子。」

「嬸嬸,買五個辣椒糖。」此時,一個大女孩帶著一個小女孩在小賣部窗口喊。

「誒,來了啊。」那禎媽語氣歡快,哪還有剛才潑水的樣子。

聽到辣椒糖,味蕾里瞬間回憶起了那個味道,林義也起身走過去,伏著小賣部窗口說:「嬸,也給我來五根。」

看到探進來的這張臉,楊龍慧深呼吸了一口氣,笑著拿了五根遞過去。

「嬸,我剛換衣服了,沒帶錢。等會送過來。」

聽到換衣服了,楊龍慧呼吸又粗了幾分…

去年過年做了六個菜,林義這次只打算做四個菜,寓意一樣好,四季發財嘛。

今年的年夜飯,林義一大早就買了蠟燭,因為不買都不行,雪太大了,28就停電了。

30除夕晚上的鞭炮,有些人五點過就放了,林義閒著無事,也早早地把鞭炮放完了事。

坐在堂屋裡看書發呆,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的。林義算了算,過完今年,還有明年一年,爺爺奶**三年的掛xia弄完,以後就可以不用回來過年了。

「你怎麼不烤火?」

吃完年夜飯,那禎一過來就看到林義穿個布鞋在堂屋發呆。

「懶得烤。」看著站在門口的那禎,又看到了小賣部窗口嗑瓜子的那禎媽,林義的那點小心思也無奈地熄了。

起身,從袋子裡掏出個大紅包:「新年快樂。」

摸了摸厚厚的紅包,那禎瞅了瞅他,也從外衣兜里拿了一個出來,「新年快樂。」

「進來坐會?」林義發出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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