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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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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坐會?」林義發出邀請。

那禎直搖頭,她發現了,在老家她處處受限制。他亂來的時候打又捨不得;罵就更不能了,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鄰里發現了。

結果就是林義利用這個因素,一步步耍賴,所以說什麼也不進來了,女人珍貴的東西現在還沒想過給他。

那禎回去了,楊龍慧也適時消失在了小賣部窗口。

「小義給你封了多少?」火爐旁,楊龍慧問女兒。

「怎麼,你還想像小時候一樣,幫忙收著?」那禎似笑非笑看著她。

「收著又怎麼了,我就你一個女兒,還能給別人不成。」

「行了,你今天有點失態了。」灌口燒酒的那祝及時表達不滿。

新年第一天,林義盯著路上厚厚的雪,開始擔憂。

吃過年夜飯,楊龍慧就開始叫林義接電話。

第一個是蔣華打來的,拜完年後,簡單說了一下去年的年終獎頒發情況。

剛把電話放了,吳景秀又打了進來。

接著就是關平夫妻,趙樹生等人,公司高層有一個算一個,沒人遺漏。

後面又接到了葛律師和于思明的電話。

接完這些,一看時間,都快九點了。

林義剛開始還會在電話間隙里回趟家;但是喊多了,乾脆搬個凳子坐在了電話機旁邊;後面覺得外頭冷,又坐到了小賣部裡面。

楊龍慧一開始就想偷聽,還好那禎趕來救火,直接拉著她去打牌了。

「小義在搞什麼?電話都被占了兩個小時了?」

「他會給你錢,你管他幹什麼?」那祝直接一句話把楊龍慧噎得不輕。

其實那禎也好奇他在幹嘛,但是覺得那是他的隱私。

給家裡人拜完年,林義看著無信號的諾基亞。心裡還在慶幸,同學裡沒人知道自己家電話,因為他學校檔案里,家庭聯繫方式填的是大伯家的座機。

要不,剛才林凱還在電話里取笑說:你的那禎是不是有分身?

「叔、嬸,新年快樂。」既然進了小賣部裡邊,林義乾脆放個鞭炮拜個年。

「進來坐,外邊冷。」那祝直接拉他的胳膊坐裡間。

牌桌上,看到林義和女兒熟稔的頻繁互動,楊龍慧覺得這個年一點都不得勁。

和她家親戚打了會撲克,林義也感覺那禎媽好像和往常不一樣,這次好像有點不待見自己,於是吃完中飯識趣地走了。

回到家裡,林義還在考慮要不要給自己屋裡安個座機,但是想想又放棄了,只能寄希望電信移動給點力,早點把手機信號覆蓋過來。

新年第二天,林義早上醒來就一直不安,不僅頻繁看手錶,還頻繁看對方小賣部的座機。

快到中午的時候,林義沒聽到有人找,心裡還在自我安慰,可能不一樣了。

但是下午兩點過,那禎隔著馬路喊「電話」,林義頓時心裡一突,三步兩步跑過去接起,一聽是明哥的聲音,整個人一下子倒安靜了下來。

「嗯,我知道了,好,好…」

掛完電話,在原地呆了下的林義就張羅著給自己的摩托車綁鏈子,那禎走過來問:「這個天你要去市里?」

「嗯,我姑在醫院,快不行了。」

那禎頓了一下,還真被他年前的烏鴉嘴給說准了:「我陪你去。」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這種天兩個人不安全。」林義看了旁邊的楊龍慧一眼,直接拒絕了。

平時趕路的話一個多小時,這次開了足足三個小時。

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裡邊已經站滿了人,輪到林義和大姑道別的時間就幾分鐘。

她老人家拉著林義的手,半天才哽哽咽咽擠完幾個字:「你,你要好好過日子,姑,姑會保佑你的…」

林義什麼話都沒說,什麼話也說不出,只是緊握她的手,流著眼淚。

晚上十點過,最後一個親人,陽華也趕飛機回來了,同來的還有賴文珍。

看著跪在眼前的小兒子,看著牽著的賴文珍,大姑慈祥的笑了,吊著的一口氣也順了,人也走了。

九十年代勞力多,大家族的親戚也更加團結,喪葬的規矩也多,時間也長。

按照大姑的遺言,要回老家土葬。

大貨車凌晨才進的村子,林義和林凱負責放鞭炮,路上經過一戶人家,就放一小掛鞭炮,對方也會在第一時間回放一掛鞭炮。

靈堂設在爺爺奶奶的老屋,入殮到閉棺花了一天時間,這段時間是留給村里人和親戚朋友最後道別的。

在做法事這個大事上,大姑父和林家大伯達成一致,三天三夜,這可把林義這些孝子累壞了。

林義不僅代表子侄輩,還得代表他爸這一支。兩個身份連個懶都沒得偷,斷斷續續跟著法師跪跪拜拜,三天三夜下來,人都瘦了一圈。

法事終於做完了,最後一夜是停靈、上祭。

凌晨三點搞完回家,一到床上就睡著了,任憑外面天翻地覆,我自巋然不動。

初七,不僅大姑出殯,而且還是她的第一xia,接著第二天把爺爺奶奶的xia掛完,林義才徹底輕鬆下來。

在這個期間,他聽過最多的非議就是:林家小兒子是個薄情的人,姐姐一手抱大的,到頭來最後一場離別都沒見個人影。

兄弟姐妹都輪番安慰林義,但他並沒有抱怨別人,人家說得對,薄情寡義也是林義對他那不靠譜的父親的印象。

既然你都能做出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還不興許別人說了?

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林義初八晚上就走了,跟著一起走的還有鄒艷霞。

鄒艷霞做出這個決定時,林義驚訝又不驚訝,這就是她,平時不爭不搶,但是決心比其他人大多了。

楊龍慧看著林義載著另一個女孩子走了,是又氣又高興。那禎身為當事人卻淡定的多,摩托車離開後,轉身就和鄰居有說有笑聊天去了。

「送我回去吧。」書店二樓,兩人喝了杯茶,女人提出回師專門口的新家。

「都10點了,」林義皺眉,人困馬乏,根本不想動了。

「那我睡哪?」鄒艷霞坐在旁邊問。

「你房間啊,」說完,林義明白過來了,她房間被那禎睡過了,嫌棄。

「那你睡我房間吧。」林義翻了個白眼。

女人倒沒再說什麼,轉身就進去了,不過才一會功夫,她又出來了,開口就問:「你柜子里那些新被子呢?」

「我凱哥拿走了啊,」那些被褥林義用不著早送人了,又問:「我的床你也嫌棄了?」

鄒艷霞不說話,只是走過來攤開手掌,裡邊躺著一根頭髮。

林義接過來和鄒艷霞的頭髮比對了下,直接不說話了,兩女的發質不一樣。那禎頭髮黑的發亮,大長腿的相對顏色淺一點。

「走吧,送你回去。」林義無奈。

兩人到的時候,鄒家飯店還沒關門,有幾個老師樣的人正吃著火鍋喝著酒,高興了還唱幾句。

鄒艷霞下車的時候,對他說:「我明天去幫你洗被子。」

林義沒好氣地說:「不要了,換新的。」

女人片著嘴說:「更好。」

無言以對,這才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也通過換床無聲告訴林義,她有她的原則。

再次見到於海,林義第一時間都不敢認人,以前多壯實的一個小伙啊,沒想到瘦成皮包骨了。

「壓力這麼大?」

給林義散了根煙,於海說:「七個人,就我一個人掉隊了,怎麼可能沒壓力。」

「我在羊城等你。」林義拍拍他肩膀。

「滾蛋,我要去京城的。」說著,於海看了眼旁邊說笑的米珈。

除了范會蘭,小圈子的其他人都來了。六人租了一輛麵包車,當天就趕往衡山。

剛到南嶽,六人就移不動腳了,這些香客的儀式也太濃重了些,滿條街都是柱香吟唱的,跪跪拜拜的,連落個腳都難。

整街放眼望去,和林義他們這樣穿著隨便的香客只有很少一部分。

走在街道裡頭,所見之處除了賣香的,就是飯店和賣紀念品的,比如寶劍、菩薩、手串等等。

前後找了五家旅館都被告知沒房間了。這樣一個結果讓原本悠閒的眾人一下子憂心忡忡了起來。

一路問過去,直到第13家,對方才說了一句與之前旅社不一樣的話:「買我家的香才能提供住宿。」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於海馬上就說:「怎麼個買法?」

對方立即問:「你們是第一次來的嗎?」

於海第一時間就說是。

看到其他人要跟著說是,林義頓時衝口而出:「不是,」

接著又道:「你們這裡以前不是停車位麼?」

「小伙子,你記錯了,停車位是在那邊。」

看到林義打斷她們的話,鄒艷霞率先把話憋回去了。於是六個人就於海一個人說是,五個不是。

接著對方就說:「按菩薩規矩,這位香客第一次來的要到後面買香,你們幾個就在前面買。」

看到林義還要說什麼,突然一個穿制服的人走了進來,「老闆,討杯茶喝。」

就這麼一會功夫,於海看到有制服同志來這裡,也沒跟林義幾人多說什麼就直接進去了。

這讓林義一陣心急,但是看到幾個壯實的店員,看看幾個女生,還是選擇了閉嘴。

林義幾個每人買了八塊錢的香,就在門外等於海。

過了好一會,正當幾人心急如焚的時候,於海提著一大摞香紙出來了。

李伊萊問:「你怎麼買這麼多香紙?」

於海看了看說:「不算多吧,線香28,長香28,錢紙28,蠟燭28,檀香28…」

連菩薩一起,他一口氣報了21組28,頓時把五人撐得目瞪口呆。

李伊萊指著說:「他們這是宰你…」

但是李伊萊話還說完,對方的老闆就大叫:「你不要說,你這是阻他運道,這位香客明年要是考不上好大學就是你的原因。」

這一聲吼,這一個帽子扣下來,李伊萊面色慘白,連忙住嘴,明知道是假,也不敢說了,因為於海此時也是這麼認為的。

林義看了眼喝著茶、不為所動的制服人士,連忙拉著幾人離開。

一路上幾人都比較沉默,五個人都知道於海被騙了幾百塊,但後者卻抱著香還興奮地說:「…聽他們說蠻靈驗的…」

魔障了、洗腦了、著相了,此時林義心裡想起這幾個字眼。

又問了十來家旅店,幾人要麼得到「沒有」的回答,要麼需要買東西才能入住。

看著天色越來越暗,林義對著新買的南嶽地圖研究了會,才說:「我們離開這塊地域遠一點,去東邊看看怎麼樣?」

「可以,附近這些商鋪、店子我感覺都是一丘之貉。」米珈說著,還隱晦地看了眼於海手裡的香,想來也是被嚇得不輕。

「那趕緊走吧,這邊就算有旅社我都不敢住。」李伊萊還在後怕,心有戚戚焉地感慨。

武榮和大長腿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顯然也是支持這個決定。

於是一行人疾步離開這塊區域,差不多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停下重新開始找旅社。

原本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進去問,沒想到第一家就說有。

幾人怕有詐,於是一連問了好幾家,除了兩家說被香客包了,其他的旅社都有房間。

選了一家看起來最正規的旅社,進去後才發現情況比想像的糟糕。

房間都是可以打開門栓互通的,床鋪都是在地上的連鋪。而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被褥雖然陳舊,但還算乾淨,上面有股子陽光的味道。

「就這吧。」看了一通,林義現在不講究了,能有乾淨被子就是天大的情義。

幾人商議一陣,就把地兒定了。

晚飯就餐的地方一樓就有,對方問幾人是香客還是遊客。

這次幾人不敢搭話了,都巴巴地看著林義,就連於海都選擇了沉默,因為他兜里就剩幾個鋼鏰了。

「老闆上素菜單子吧,我們齋戒。」既然是來還願,幾人還哪敢吃葷腥。

幾女看了看價目表,不怎麼懂,還是林義最後拍的板。

一個魔芋,一個長豆角,一個油豆腐,一個如意節節高,最後來了一個素三絲。

菜上的很快,第一個上的是魔芋,就有一點菜油和鹽的味道,幾女夾了一塊就紛紛擱了筷子,寡淡的味道太一般了。

第二道是長豆角,顏色還是嫩青的,倒是非常好看。但幾人夾了一小節就想吐,半生半熟,感覺就是豆角在油裡邊鬧一下就裝盤了,吃起來還「嗦嗦嗦」地聲音。

有了第二單菜對比,幾人瞬間感覺第一道魔芋好吃多了。於是又回去夾了塊魔芋片,就著咽了口白飯。

第三個油豆腐倒正常了點,咬一口都還有汁水流出來,幾人頓時覺得是天珍。

但是量太少,油豆腐本來就是發物,一碟子就十幾塊的樣子,林義三個男生吃了一塊就乖乖讓給女生吃。

第四道如意節節高,眾人期待了好久。但是端上來後就傻眼了,不就是一盤竹筍麼,還白嫩白嫩的,也是七分生三分熟,還不如豆角呢。

最後一道素三絲,就是豆芽、千張和芹菜的涼拌,倒胃口,真的倒胃口,因為豆芽都沒斷生。

看著桌上五個菜,幾女也不再端著了,紛紛把剩下的油豆腐解決掉,然後老老實實的六個人一起吃魔芋。

魔芋也不多,沒吃過午飯的眾人又走了大半天,早就餓壞了,幾下幾下,魔芋片也見了底。

接著眾人看著剩下半碗白米飯,又看著林義。

「老闆。」

「誒,有什麼吩咐?」

「再來六盤油豆腐。」林義高著嗓子喊一聲。

幾人凌亂了下;老闆也跟著凌亂了下,然後還是應聲好。

等菜的過程里,幾人張望了下周邊幾桌,情況大同小異,很不習慣這邊的飲食起居,竟然喜歡搞半生半熟的菜。

不知道他們是真的愛吃生呢,還是一種營銷策略。

看到林義連續叫了油豆腐,旁邊幾桌也跟著喊油豆腐。

又來了六盤油豆腐,這次眾人有了專屬菜,總算把飯吃好了。

菜好貴,結帳的時候幾人肉疼的要命,連著唉聲嘆氣回了房間。

排隊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又洗了衣服,花了點錢在樓下烘乾,眾人才有時間去外面溜達。

幾女是不死心的,看到一些飯館,都要跑進去看看,連著好幾家都是大同小異的菜,才感嘆這個南嶽之旅太不美好。

菜不美好,但是這個氣氛還是不錯的。走到哪兒,空氣里飄著的都是線香燃燒的味道,林義非常喜歡這種感覺。

香香的、淡淡的、人都清淨了幾分。

睡覺也不美好,凌晨三點過的,過道對面的房間來了好多香客,原本空曠的旅社,一下擠滿了。

很多香客都是托家帶崽一起來的,那小孩的哭聲、大聲嚷嚷的聲音、來回去洗澡的聲音,林義一行人頓時沒法安心再睡。

出門一問對面,人家是村里一起來的,11個中班車,不打算睡了的,五點過就進香。

「唉,我們也沒得睡了。」聽了這話,李伊萊當即有些沮喪。

「既然這樣子,我們出去玩吧。」米珈把頭探出窗邊,外頭燈火闌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簡直就是個不夜城。

幾人紛紛拿著背包下了樓,一路遊玩,還買了些佩戴物件,按照男買觀音女買佛的約定習俗。鄒艷霞給自己買了個佛像,給林義買了個晶瑩剔透的白玉觀音。

李伊萊看到大長腿這麼不避諱自己,頓時就嘲諷說:「心機女,人民的叛徒。」

對這事,米珈、武榮和於海三人只是笑嘻嘻地看熱鬧,不說勸架甚至還加尖。

鄒艷霞平時安安靜靜,但也不是吃素的,刻薄地回應:「我還沒怎麼他呢,現在也不稀罕他。

再說你要真真是個有本事的,就把他栓皮帶上,走到哪帶到哪,免得他到處招蜂引蝶。」

這話讓看戲的米珈三人捧腹大笑,尤其是武榮吭哧吭哧,面色潮紅,激動的不行。

幾番交鋒,李伊萊根本架不住。後面只得動手,雖然兩人都是168的身高,但鄒艷霞比對方單薄多了,哪是對手,只能躲在眾人背後回嘴氣氣對方。

到得末了,鄒艷霞躲不過了,氣呼呼地說:「我真沒把他怎麼樣,也沒想把他怎麼樣;都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那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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