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解放思想(1/2)
龐德公和司馬徽都是境界非常高的人,如果想用普通的爭霸天下來吸引他們,大概率不會有什麼作用。
但如果和他們討論社會秩序,討論自然構造,就一定會引起他們的興趣。
因為在來之前陳暮也早就打聽過,二人對當官、稱霸以及造福社會並沒有什麼想法,這說明他們並沒有什麼政治抱負和做官理念。
所以很有可能他們的思想境界已經像孔子莊子等人,上升到了研究哲學的地步,並不會在意世俗名利。
跟他們談論官場,本身就是一件很沒有意思的事情。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暮其實沒必要非和他們聊這些東西,畢竟他們跟自己似乎也沒什麼交集,二人不願意出事,也不會礙著自己。
只是對於向來無利不起早的陳子歸來說,自然不是來鹿門山旅遊的。
龐德公司馬徽二人在荊州的名望極高,可以說劉表麾下大半個荊州的官員與他們都交往深厚,如果能夠把他們拉入陣營,對於奪取襄陽來說,必然能輕鬆不少。
陳暮可不想再等八年等到劉表死後再逼迫劉琮投降,時間對於他來說很寶貴,如果從189年董卓之亂開始算,打江山已經用了11年。
而歷史上除了朱元璋35年以外,不少皇帝在這個時候早已經一統天下,比如劉邦8年,楊堅9年, 李淵7年。
其餘人也都是在20年之內就搞定,現在劉備的對手已經寥寥無幾, 進度必須要加快。
因此和二人交朋友, 本身就是一件對於朝廷來說, 很有利的事情。
將王朝滅亡的本質與二人分享之後,陳暮又說道:「所以正如上述所言, 王朝滅亡的原因在於百姓和豪強之間爭奪土地,同時也因為豪強占有大量土地卻不繳納稅收,總生產力只有這麼多, 豪強們占得越多,百姓們剩餘越少。而朝廷的總稅收也在變少,為此天子就只能想方設法斂財,到頭來世人還說國家的滅亡是因為貪財的宦官才導致,世人笑天子寵信宦官而丟了國家, 我笑世人目光短淺, 如井底之蛙爾!」
一番言論, 令人振聾發聵。
龐德公肅然起敬, 拱手說道:「少府之言, 當真是令人茅塞頓開,我想請教少府,如何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呢?」
「無法解決。」
陳暮笑著搖搖頭道:「如果沒有一種新的變故, 那麼王朝的更迭就會不斷持續,而更迭的時間,有長有短, 除大周以外,短則像大秦十五年, 長則像前漢二百一十年。大秦之所以滅亡得這麼快, 是因為秦始皇不體恤百姓,沉重的賦稅、繁多的徭役、嚴酷的刑法都是一個催命符。而兩漢加起來能有四百年的光景,就是因為高祖與世祖吸取秦亡教訓,減輕徭役和賦稅, 寬鬆嚴酷的刑法, 以德治天下,才能維持那麼久。但兩百年的時間,足夠產生無數利益獲得者,他們是那些累世大族, 地方豪強,不斷搜刮民脂民膏, 將百姓逼到造反。所以即便今朝我大哥三興大漢,二百多年後,亦逃不過滅亡的結局。這是王朝的宿命,周而復始,千年亘古不變!」
司馬徽笑道:「我記得少府之前說過,要奠定一個千年昌盛的王朝。可現在又說,王朝到二百年就會周而復始,自己之言,豈不是自相違背?」
「自然不算違背。」
陳暮也笑了起來:「我剛才也說了,如果沒有一種新的變故。在我看來,人在這個世界上,是應該順應天地萬物,並不是讓人去茹毛飲血,而是讓人去學會用自己勤勞的雙手,智慧的頭腦去改變萬物,創造萬物,而這,就是我提出生產力的原因。」
「願聞其詳。」
龐德公今天已經在陳暮這裡學到了很多新知識,哪怕三個人已經聊了很久,太陽逐漸西落,那邊夫人過來看了他們幾次,想叫他們回去吃飯,也沒有空搭理。
陳暮說道:「龐公可知道,為什麼在春秋時期,人口不足千萬,而到了我大漢,人口已經有五千萬之數?」
龐德公沉吟道:「春秋時各國土地極少, 僅有關中和關東,且連年戰亂不休,人口折損嚴重。大漢一統天下,北至九原, 南至南海, 西至西域,東至樂浪,地域增加,可以耕種的土地就更多,又不再內亂不止,人口自然也就更多。」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龐公說的是對的。」陳暮笑道:「但這種說法只能對一半。」
「哦?」
龐德公好奇道:「那另一半呢?」
陳暮指了指遠處牆根下的直轅犁說道:「商周時期,先人還處於蒙昧時態,人們刀耕火種,收成全靠老天爺。到了春秋時,人們學會了漚肥,學會了用牛耕地,學會了使用鐵器,鋤頭、犁鏵、鐮刀等等工具運用而生,大大增加了糧食收成。」
龐德公自己就種地,自然清楚這一點,拍著腦門恍然道:「一時糊塗,倒是把這些東西給忘了。」
陳暮笑道:「龐公每日都用,習慣了它們的存在。但春秋戰國時,還沒有直轅犁。而我們青州如今又發明了曲轅犁,耕地的時候又能大大減少時間,人就能多耕種幾畝地,糧食產量自然也就提升了上去。」
「有理。」
龐德公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論起種地,他算是個行家了。
陳暮又說道:「除了工具以外,農作物的選擇也很重要。龐公在南方多耕種水稻,但是水稻成熟時間長,一年只能一熟。而在北方畝與麥因為生長期斷,交替種植,一季兩熟,一畝地每年就能產六石糧食,產量就能翻倍。」
「這也是南方一直不如北方的原因呀。」
龐德公嘆了口氣:「我多年耕種,水稻有水稻的好處。它不挑地,只要有水,島上能種,湖邊能種,即便是在山裡也能種。就是因為它成熟時間太長,產糧跟不上,北方才一直人口多於南方。」
陳暮笑道:「那龐公可知,早年我派商隊前往交趾,在那裡發現了一種水稻,名曰占城稻,生長期短,自種下到收穫不足六十日,與南方水稻交替種植,可為雙季稻。」
「你是說廣陵稻?」
龐德公詫異不已,這事他也聽說過,不過因為離得遠,且廣陵那種廣泛推廣占城稻也就是最近幾年的事情,還沒有傳入荊州,因此他只是聽說,卻是不曾見過。
陳暮點點頭道:「不錯,曹操現在在廣陵能有雙季稻,便是他從我那要去的,我本就打算在南方推廣,給他便是順水推舟。」
龐德公讚嘆道:「若此事是真的,南方恐怕就要大興了。」
陳暮笑而不語,北宋至少還占著河北,再加上南方的雙季稻,甚至嶺南地區一年三熟,使得北宋即便是少了燕雲、雲南、甘肅、山西等版圖,人口和經濟實力也是碾壓周邊其餘國家。
到了南宋丟了河北之後,幾乎斷了一臂。但憑藉著南方糧食大大提升的情況下,依舊是多堅持了一百多年,到了明代,南方更是已經成為產糧中心和經濟中心。
所以能夠讓南方實現雙季稻,本身就意味著南方的產糧會翻一倍,而從交趾傳來的占城稻,可以說是功不可沒,至少在古代,這是個飛躍提升。
司馬徽頗為明悟道:「所以少府是想通過改造耕種工具,種植雙季稻來提升糧食產量。這樣就能大大增加生產力,從而讓百姓即便是被豪民占田,也不會生活不下去,大大延長了王朝的存活時間。」
「這只是我的第一個五年計劃而已。」
陳暮擺擺手:「將來一統天下之後,我將用五年的時間來推廣青州發明的耕種工具,如龍骨水車可以抗旱,曲轅犁可以提升耕種效率,收集鳥糞以及動物糞便可以提高糧食產量。另外就是廣泛種植占城稻,讓至少二十年內,大漢不用再為糧食發愁。」
「才二十年?」
司馬徽頗為驚訝,按照這樣算的話,明明至少百年內不用發愁了吧。
但陳暮卻笑道:「既然要爭千年之計,怎麼能因為短時間內的提升而自鳴得意呢?我甚至覺得二十年還太長了,百姓在繁衍,無數吃飯的嘴在嗷嗷待哺,如果生產力不能提升上去,又如何養得了大漢那麼多人?」
龐德公嘆息道:「少府目光之長遠,非我所不能及也。此般種種,真是令人猶如所不能及也。」
「剛剛少府說,那只是你的第一個五年計劃,那第二個呢?」
司馬徽又問。谷殰
陳暮就繼續說道:「水鏡先生還記得我剛才所說的人要學會順應萬物,改變萬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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