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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可怕的心計(41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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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難不成並不是堯帝主動將兩個女兒許配給舜帝,教她們前去考察舜帝的德行與能力,而是舜帝逼宮令堯帝不得不將兩個女兒嫁給了他?

吳良有些搖擺不定,仿佛正在經歷一場上古唐虞時期的羅生門事件。

一邊是後世發現的古籍與民間傳說結合整理而成的史料,這些古蹟與民間傳說都晚於上古唐虞時期,全部出自後人的手筆與口述,也是後世考古界的主流認知;

另外一邊則是來自上古唐虞時期的甲骨文獻,並且出自可以算作當事人的「丹朱」的手筆……

但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都無法找到具體的證據支撐。

不過從人性的角度去分析的話,吳良卻覺得後者給人的感覺更加真實一些。

自人類出現以來,「爭權奪利」便是亘古不變的話題,而這種事情恐怕也只有直到人類徹底滅絕才會消失。

所以堯帝心甘情願「禪讓」帝位,各方幾乎沒有任何衝突,舜帝最終和平繼位這種大圓滿的事情,在吳良這個「小人」看來多多少少都有那麼點不符合人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切實際。

何況。

就算那時候一夫多妻,堯帝也完全沒必要將兩個女兒全都嫁給舜帝吧。

同樣出於利益的角度考慮,將其中一個女兒嫁給另外一個大部落的首領或首領的兒子,形成較為牢靠的聯姻關係難道不香麼?

再者說來。

據史料記載,堯帝「禪讓」帝位的時候似乎還有餘力,因為他是在舜帝繼位了有些年頭之後才去世的,縱觀天朝上下五千年,除了極為少數的幾個玩物喪志的特例,真心沒幾個皇帝能夠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便交出帝位的。

這可不僅僅是出於對權利的執著,其實還有一些後顧之憂。

畢竟人是最難管理的,任誰都無法做到絕對的一碗水端平,況且就算有人能夠將水端平也無法避免引人記恨,一旦交出帝位失去了權力,何況還是交到一個外人手中,一旦遭到記恨之人秋後算帳,又要如何應對?

吳良如此想著的時候。

左慈則仍在專心釋義甲骨文獻上的內容,不得不承認,左慈的確是一個文化涵養不低的人,甲骨文上那簡略到了極點、甚至有些晦暗的契文,經過他的嘴巴說出來,便已經變成了通俗易懂的語言。

吳良不由想到,若是換在後世,左慈或許會成為一個優秀專業的翻譯家:

「這種情況下,『丹朱』的勢力變得越發單薄,逐漸失去了與舜帝爭奪地位的資格。」

「與此同時,另外一股勢力卻已悄然崛起,這股勢力不是別人,正是有崇氏的部落首領『鯀』,『鯀』與四岳交情匪淺,當年堯帝面對滔滔洪水束手無策,於是向四岳徵詢治水官員的人選,四岳立刻舉薦了『鯀』,而堯帝其實是不看好『鯀』的,只不過當時實在找到更合適的人選,又礙於四岳的情面,最後只能命他全權負責治水之事。」

「最開始的一兩年,『鯀』實施的治水舉措的確抑制了不少地方的水患,令堯帝與官員百姓都看到了希望。」

「但每當『鯀』率人去了別處,當地的水患很快便會捲土重來。」

「結果就是『鯀』治水多年,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卻並未真正平息洪水災禍,反倒是『鯀』帶領的有崇氏部落在這九年之中日益強大,逐漸成為了中原最強大的部落之一,而『鯀』卻仍在不斷向堯帝索要更多的支持與物資。」

「與此同時,『鯀』的聲望亦是水漲船高,人們皆傳說『鯀』擁有神力,能夠震懾凶水,他去了什麼地方,什麼地方的水患便會平息,而一旦他離開,凶水無人震懾,便會捲土重來,因此許多深受水患襲擾的部落與百姓都期盼著『鯀』的到來……」

養寇自重麼?

了解到此處,吳良腦中立刻浮現出這樣一個詞彙。

「養寇自重」中的「寇」,自然便是水患。

單純從利益的角度去分析這件事,獲利最大的人自然便是「鯀」,只要水患的問題沒有完全解決,堯帝便必須依靠於「鯀」,而「鯀」便能夠不斷向堯帝索要支持與物資,從而源源不斷的獲得更多的利益,同時也能夠不斷增強自己的聲望。

因此從利益角度來分析,天底下最不希望水患消失的人,可能便應該是「鯀」了。

「『鯀』可以說是當時最有機會與舜帝爭奪帝位的人,他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舜帝一家獨大,與此同時,共工、獾兜、三苗三部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於是紛紛開始暗中謀劃,準備伺機而動。」

「結果最終還是舜帝棋高一著,他不知從哪搜羅來了證據,先發制人公然揭露了『鯀』借治水之名自肥的事情,使得生活奢侈的『鯀』與有崇氏部落成為眾矢之的,如此『鯀』瞬間從治水英雄變成了人們唾棄的對象,有崇氏部落也被各個部落打壓掠奪,很快便分崩離析,而舜帝則成了仗義執言、公正不阿的典範,聲望一時無兩。」

「堯帝為了平復眾怒,只得罷了『鯀』的官,又沒收了他與有崇氏部落的財產,將其驅趕去了羽山任其自生自滅,自此『鯀』便徹底沒了機會。」

「而共工、獾兜、三苗三部面對風頭正盛的舜帝,則不得不聯合起來與舜帝抗衡。」

「可惜此時的舜帝已經無人可擋,此舉非但沒有起到抗衡舜帝的作用,還是得舜帝以鎮壓叛亂之名順勢從堯帝手中得到了更多的兵權,短短几月之後,共工、獾兜、三苗三部已被徹底擊潰,被迫帶領族人遠走他鄉,而舜帝則已經徹底架空了堯帝,沒有人再能夠阻止他得到帝位。」

「再過幾月,已經名存實亡的堯帝不得不做出了提前進行『禪讓』,舜帝終於在諸多部落首領與四岳的見證下登上了天子之位。」

「但此事還並不算完,舜帝繼位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命堯帝率領陶唐氏族人遷往南河以南居住,卻單獨將『丹朱』一人扣了下來,命其留在北唐獨自居住,並要求他永世不得與父親、族人相見。」

「這是『丹朱』的人生至暗時刻,他明白自己這是被舜帝扣押做了人質,防止堯帝心有不甘,防止陶唐氏東山再起。」

「如此沉寂了幾年之後。」

「有一日『丹朱』忽然迎來了一位稀客,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被流放在羽山的『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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