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明皇帝的身份證(2/2)
「這京城就是明公們一手打造,為了束縛朕的鐵籠呀。」朱由檢指著兩個字,連連搖頭。
當「座師」與「學閥」不斷的構建完整,整個朝堂就會迅速的、集體的來限制皇帝的權力,因為皇帝的鐵拳,是唯一可以壓制他們的力量。
這是地方止投獻的根源,鐵拳打下來,真的會死人的。
在共同敵人面前,朝堂們的明公們和地方官員們,會放下門戶之別,極其一致的對準皇帝。
將權力束縛在明公們一手打造的鐵籠之內,而非制度的鐵籠之內。
「白饃與百戲,青樓與菸草。」朱由檢又寫下了第三行字,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白饃是精糧,可不是等閒的人能吃的,百戲,在這個娛樂極為貧乏的年代,可不是等閒的人可以看的。
大明的明公們在攫取政治權力之後,會向下進行一定的分配,白饃和百戲就是收買中層官吏最好的手段。
在往下呢?
哪裡來那麼多的白饃?
那就用青樓、酒樓來刺激底層的官吏,還有漳州的菸草,這種對大明人來說還很刺激的作物,讓他們醉生夢死,紙醉迷金。
瘦馬、青樓花魁、青樓娼籍、酒樓娼籍、站街女,等級森嚴和內署有的一拼。
白饃和百戲,青樓與菸草,就是明公們保證自己權力,不會被大明皇帝再取回的保證。
「座師、書院、鐵籠、白饃、百戲、青樓、菸草,這是一個牢不可破的閉環呀,水潑不進。」朱由檢笑的十分的詭異,從明公、勛戚到縉紳、巨賈們,他們在嘗試著打造一道道防線,來堅固社會階級固化。
張嫣看到了朱由檢的笑容,自然知道這皇帝已經心裡已經有了些脈絡了,看似水潑不進,但是天下哪裡有不可撼動的防禦呢?
朱由檢從袖子裡拿出了兩張硬紙卡,一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另外一張上面有很多的孔洞,笑著說道:「你瞧,這就是徐老師父、王徵、金尼閣、湯若望給朕的一個大大的驚喜,也是朕一再推延科舉的理由。」
「這是何物?」張嫣拿著那兩張硬紙卡,疑惑的問道。
「朕給他取名叫穿孔卡,王徵搗鼓這個是受了畢自嚴的委託,為了造魚鱗冊做的,我來給你演示一下。」朱由檢拿出了一個一隻手掌大小的盒子,上面有一些按鈕類。
朱由檢神秘兮兮的將穿孔卡放入了卡盒之中,說道:「比如皇嫂名為張嫣,那麼第一行的數字就為一二二三四,第二行為四一四二七,年齡為二十三歲。」
「籍貫為開封府祥符縣人,編號數字為:四一零二二四,生辰為七月二十六日,再戳上零二三六零七二六,第一個祥符縣登記的人,則為零零一,女,再加一個零。這樣一張簡單的戶籍卡就做好了。」朱由檢快速的在盒子上按了幾下,那張寫滿了數字的卡片就已經被戳了孔洞出來。
「名字這裡是用的四角編碼查字法,這個編碼查字法,還沒有達到朕的預期,還需要進一步的完善,但是最後一行數字,410224023607260010,這個已經算是定了編碼的方式,算是編好了。」朱由檢指著最後一行十八位的數字,笑著說道。
410224自然是地理位置,生辰02360726,自然是出生年月日,最後一個偶數的零代表女孩。
這最後一串數字有魚鱗冊所有需要的信息,這就是朱由檢在大明仿造的穿孔卡身份證。
至於為何是0236?
還得從畢自嚴的一個提議說起。
最開始畢自嚴提議,以朱由檢的生辰為元年計算。
但是這樣一來,出生在朱由檢之前的人,計數就會顯的麻煩,朱由檢也不好意思以自己生辰為元年計數,最終確定了以洪武元年為起點。
對此金尼閣、湯若望、宋玉函、羅雅谷等傳教士並無異議,在他們眼裡,朱元璋就是三位一體的神,他們本來的建議是以朱元璋的生辰年為初始的0000年計算,但是最終還是有朱由檢敲定了洪武元年為0000年。
所以張嫣的出生年為236年,而朱由檢的年份為241年。
「這一張是萬歲的戶籍卡嗎?」張嫣拿過了另外一張紙,這種方法如此的新奇,讓張嫣拿著看了半天。
「110101024102060011?」張嫣通讀了一遍朱由檢的這串數字,大約是明白了這套編碼的含義。
「但是這和萬歲所說的科舉有什麼關係呢?」張嫣卻是不明白,萬歲為何拿出了這麼一張穿孔卡。
這能對付的了明公、勛戚、縉紳、巨賈們打造的牢不可破的防線嗎?
朱由檢拿著手中的穿孔卡十分確信的說道:「能。」
「萬歲說能,那自然是能。」張嫣沒有細問,她既然已經不聽政了,那自然是一切都放下了,讓萬歲放手施為。
任何改制,單一的從上到下是必然不可能成功的。
而單一的自下到上的改制,多數都成了李自成進京趕考,種種被歸為農民起義軍的「局限性」的原因,導致自下而上的改革其實也很難成功。
朱由檢拿出的這張穿孔卡,是一個他作為大明皇帝,意圖將觸手伸向基層的試探,這張穿孔卡,再造魚鱗冊,就是朱由檢改制的開始。
他自上而下,百姓們自下而上,最終勝利會師之時,改制才有可能成功。
大明的問題是結構性的問題,而朱由檢給出的答案,也將是一份結構性的答案。
他要打破明公們給他打造的牢籠,這張穿孔卡就是打開牢門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