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講述（2/2）

「哦，這畢竟是簡自己的選擇，我們只是她的朋友，不好干涉她的婚姻。」潘妮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但演技比起溫納來說還是差了點。

「托比，是誰來了？」客廳那傳來一個磁性的女聲。

「嘖！」托比並沒有回覆他的母親，反倒是煩躁地踢了一腳地，「咚咚咚」地跑上二樓房間，氣憤的關門聲音大得能將天花板上的木屑震落下來。

溫納和潘妮只好自己向客廳走去，剛好看到一對夫婦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托比，說了多少次不要那麼大力關門！」女人對著樓上無奈地喊道，轉而看向溫納二人時臉上帶有明顯的驚愕，「你們是誰？」

「你好，格雷女士，」溫納從風衣里掏出自己的證件，「我是蘇格蘭場的督察麥可·溫納，很抱歉沒經過你的同意過來打擾你，我和我的同事主要是想從你這了解一下1970年在你工作地點發生的一些事情。」

說這句話的時候溫納一直緊盯著簡·格雷的眼睛，果不其然，在這位當年的NHS工作人員聽到1970年這個時間點時瞳孔猛然緊縮——她絕對是知道些什麼的。

「我不知道你們在問些什麼……」簡·格雷移開目光低聲嘟噥道，「請你們出去……親愛的，請他們離開我們家好嗎？」

簡·格雷的丈夫站了起來，潘妮看著他的臉，大概明白托比·格雷說的「不配」的另一種含義——與四十來歲卻仍存美麗的格雷女士相比，她再婚的丈夫實在是過於平庸無奇了，經常在陽光下曝曬的肌膚是銅黑色的，粗莽的面孔看上去非常愚鈍，任何人看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都會下意識地覺得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而恰好潘妮在客廳里看到了這個家庭以前的全家福——生育出托比的格雷先生看上去還是相當帥氣的，也難怪托比不接受眼前這個男人。

格雷的丈夫粗魯地推搡著溫納督察，手勁就一個沒經過訓練的普通人來說還是挺大的，但督察畢竟是有幾十年從業經驗的老警察了，只要他願意，可以非常簡單地扣住格雷丈夫的雙手一個過肩摔將他掀翻在地，但是毫無疑問——這樣乾的話會引起格雷女士更深的牴觸心理，他是不要想從她這得到任何情報了。

於是溫納只好一邊招架格雷丈夫的推搡，一邊大聲解釋：「格雷女士！你應該明白的！莉莉絲·弗羅拉！那個女人！我們是來幫你的！你不去找她，她會來找你！」

簡·格雷聽到那個名字的剎那發出了一聲讓人恐懼的尖利驚叫，原本溫柔明慧的眼睛瞪得凸出血紅，就像要掉下來似的；密集的汗珠直接從額頭、臉頰上滾落下來，鼻翼不斷地收縮，仿佛呼吸困難，喉嚨里不停發出嘶啞的叫聲，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格雷丈夫一把推開了溫納，跑回去緊抱著自己冷汗涔涔的妻子。

潘妮呆呆地捂著耳朵，不清楚為什麼這位原本看上去非常正常的女士在聽到一個失蹤女人的名字後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溫納大步走到簡·格雷身前，低聲說：「你需要一個發泄，你沒必要將這麼糟糕的事情埋藏在心底，我們是來幫你的，相信我。」

「你……你是怎麼……找到……找到我的？」簡·格雷低垂著腦袋，顫抖著聲音說道。

「在那個農場附近的NHS醫療診所里，你是唯一一個在1970年搬家的相關人員，而且至今為止再也沒有回過你的故鄉北約克郡。」溫納平靜地看著簡，那雙眼睛裡沒有對受害人的審視與同情，只有令人安心的沉穩。

「原來……是這樣……」簡·格雷低聲慘笑著說，「我當時只是……想儘可能的離她遠點……越遠越好……沒想到還是被找上門來了……」

「我會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溫納沉穩地說道，「我可以擔保這個消息能解決你多年埋藏在心底的恐懼。但首先，你要原原本本地告訴我，當年你都看到了什麼？」

「……」簡·格雷雙手插進自己散亂的長髮里，緊緊地抓著頭皮，聲音低沉又飄忽，仿佛離地空懸的幽靈發出的嗚咽，

「……我真希望自己什麼也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