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諮詢3 不被逼到絕境就不想學習（1/2）

家畜沒有神！？（註：捏自最終幻想戰略版的名台詞，劇情大致是平民主角拿神面前人人平等為論據向貴族抗議，對方說家畜沒有神）

不被逼到窮途末路就不會想學習。

報告也好測驗也好，總是等到期限一周前甚至三天前感受到壓力的時候才開始認真干，否則就會一直在上網或看漫畫中浪費時間。

Answer's

梨乃：利用條件反射原理。一看漫畫就立刻進行懲罰。

一學習就立刻進行獎勵。

文：要進行逼真的想像。

假如自己不學習成天上網的話會變成何種光景。

郁美：辦不到！人類是贏不了漫畫的誘惑的。

連雷克森都贏不了！（註：雷克森·格雷西，前著名綜合格鬥家，以職業生涯四百戰不敗著稱）

像往常一樣去煩惱諮詢專欄集中之前，我先去了趟教師辦公室。

是為了提交聖誕派對的部室使用申請書。

朝姑且在擔任顧問的朋子老師的座位走去，只見那桌是空著的，甚至還積著薄薄的一層灰，看來已經有段時間沒使用過了。不愧是幽靈顧問。以前曾經在煩惱諮詢專欄回答過朋子老師的諮詢，據說她自那之後稍微好轉了一些……可惜近期似乎還會繼續幽靈下去。

我放下申請文件，然後便走向部室。

三位回答者已經一如既往地集中在部室。

這次是難以鼓出幹勁學習的諮詢。和上次一樣繪美要專心進行自己的創作活動而請假，由梨乃、文和郁美三人進行回答。

按計劃是讓她們各自提出理科、文科和體育會系風格的解決方針，但是……

郁美……直接放棄了可怎麼行。

「假如有漫畫，就不可能有認真學習的人啊。這可是常識哦。」

郁美可以說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不同於梨乃和文，在回答者之中格外不擅長學習的郁美，本來還指望她能理解諮詢者的心情並給出有意義的會產生共鳴的回答。

「能不能提點什麼建議嘛。我們姑且也是煩惱諮詢專欄。」

「不能！因為我從來沒贏過漫畫的誘惑啊！然後我終於明白了，人類生來就註定是這樣的！」

諮詢開始不過一分鐘已經堂堂作出了敗北宣言。

「聽著跟籠罩在全人類上方的難題一樣，實際上只是郁美沒養成學習的習慣不是嗎。」

梨乃稍微嘆了口氣這樣說道。梨乃的成績很優秀，連休息時間都在讀著《科學》、《牛頓》、《國家地理》之類的，跟郁美完全是位於兩個極端的相反存在。

「梨乃，那是不對的哦，人類是無法養成學習習慣的哦。」

「人類不學習還有誰學習！不要以自己為基準定義人類！」

「那到底怎樣才能變得能用心學習啊。告訴我吧，為什麼梨乃整天學習身體也沒毛病？」

身體沒毛病……在郁美心目中學習反而是對身體有害的行為嗎。

「唔姆……我從小的時候開始就不討厭學習……逐漸也有了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學中意的科目不如說會很開心。」

「不行。從這種人身上什麼都學不到！」

郁美堅決地搖頭，似乎是認為梨乃的話毫無意義。確實向打從一開始就喜歡學習的人請教愛上學習的方法或許也沒什麼參考價值……但是郁美，為什麼會有底氣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郁美沒有感受過得到新知識時的喜悅嗎？這個世界是基於什麼樣的法則而存在的，宇宙的終焉會是怎樣的，人類的身體究竟是什麼樣的構造，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嗎？不覺得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卻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未免太悲哀了嗎？」

面對梨乃的提問，郁美姑且是盤起雙臂一副正在思考的樣子……

「唔唔唔唔……反正不管哪個都是『現在還弄不明白』對吧。等弄明白以後再告訴我好了。」

郁美以無比輕鬆的語氣回答道。

確實，無論哪個問題對當今人類而言都尚未解明，但就是為了解開那些問題…………算了，反正對郁美再怎麼說也沒用。

梨乃也跟我想到了一塊兒嗎，無言地雙手扶額。

「嘛，郁美的事情先放到一邊，這次的諮詢是想詢問在被逼到走投無路之前就泵出學習動力的方法。梨乃的這個條件反射是什麼意思？」

我試著安慰被郁美折騰得有些喪氣的梨乃，重新開始主持議論。

「就是所謂的操作性條件反射。讓黑猩猩進行某種任務，成功了就會給一張被稱為獎勵標記的可用來換取食物的紙券，接著黑猩猩就會繼續去解決更多任務。假如每當學習時就能得到獎勵，不久就會自發地開始學習。不僅是人類，幾乎所有哺乳動物都具有這種天性。雖然可能並不包含郁美。」

「比方說怎樣的獎勵比較好？」

我繼續深入挖掘梨乃的建議。

「那應該視人而定吧？」

「梨乃的話呢？」

「對我的獎勵……蛋糕之類的吧。」

「蛋糕嗎……梨乃喜歡吃甜食呢。」

「比如之前去過的那家蛋糕屋的蒙布朗……味道挺不錯的。」

說起來，以前曾經跟梨乃一起去過蛋糕屋，當時梨乃點的是蒙布朗來著……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了嗎，梨乃似乎露出了有點開心的表情。

「等一下，是不是有點在打情罵俏？難道是以此為契機讓對方請自己吃蛋糕！」

郁美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梨乃的臉，後者如同落入酸性溶液的酚酞般以肉眼可見速度逐漸變得滿臉通紅。（註：酚酞在pH0的強酸環境下確實會變橙紅色）

「才沒有那種……我只是說在操作性條件反射中有助於行為強化……」

梨乃似乎是想加快散熱而用手上下扇著通紅的臉頰。

「不對，是想要吃蛋糕！打算兩個人去約會對吧！」

說實話並沒有那個想法，但梨乃繼續害羞下去的話在旁人眼中就越來越像是在打情罵俏了吧……

「都說不是啦，只是舉個例子而已對吧。」

郁美對我的話完全沒聽進去。

「不，剛才絕對是約會的暗示！梨乃真是卑鄙呢，啊啊真卑鄙呢。」

「所以說……只是……太纏人了，郁美……」

用手扇風產生的冷卻效果根本追不上郁美的戲弄，梨乃的臉繼續變紅，已經紅到了耳根附近。

害羞到這種程度，搞得我都有點懷疑會不會真的是約會的暗示了。

但是，萬一是那樣，就更不能在這裡繼續深入下去。

「都說知道啦，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接下來聽聽文的意見吧。」

我給這個話題強制打上終止符，將新一輪討論交給文。

「其實我的想法和梨乃同學差不多。和梨乃同學不同的是，我認為獎勵和懲罰其實都已經存在了，只是沒注意到而已……我覺得正確設想學習帶來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文的意見一如既往地抽象，有點難聽懂。

「能不能再說得具體一些，比如以郁美為例。」

文為了回答我的請求而進一步展開自己的觀點。

「郁美同學一定是沒有想過藉由學習能得到什麼好處。在郁美同學看來一個人努力學習會變得怎麼樣呢？」

「會戴眼鏡！」

「確實戴眼鏡的人或許比較多……但我想問的不是那個，是關於學習的成果。」

「誒？學習的話，就能進好的大學……進好的公司……然後戴眼鏡！」

「唔……確實也是走進社會後獲得成功所需的條件之一，但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在學校學到的東西將成為今後一切的基礎。」

「已經聽不懂了耶……」

「以郁美同學容易接受的例子來說，就好比體能訓練對任何運動來說都是基礎。假如把身體鍛鍊得很棒，今後無論進行哪項運動都一定能派上用場。相反假如身體基礎不夠紮實，無論進行哪項運動都很難有所成就哦。」

確實進入社會之後，無論從事什麼，學生時代的學習經歷都是根基吧。

「老師也經常這麼說吶……總覺得吶，唔……唔唔……」

郁美似乎內心尚未被文說的話觸動，盤起雙臂歪著腦袋。

「要去想像，想像得更具體些，貼近現實些。想像通過學習而變得優秀的自己。」

文的聲音增添了幾分力度，挺直背脊正坐著，開始講述領悟了學習之重要性的郁美未來是什麼樣子。

最喜歡學習的郁美同學的未來

「媽媽覺得吶，自己從前愛學習真的是

太好了。」

郁美對在旁邊香甜地睡著，發出均勻呼吸聲的女兒說道。

尚未滿一歲的女兒當然聽不懂她說的話，但郁美仍繼續說了下去。

「我吶，直到高中一年級都討厭學習，真的非常非常討厭。上課時也不認真聽，臨考前連該做什麼也不知道，過著僅僅麻木而茫然地吃著美味棒的每一天。」

郁美慈愛地握住了女兒的小手。

「但是，聽了同級生的建議後我試著學習了，然後人生就改變了。假如我不學習的話，你也不會出生哦。」

諸多回憶在郁美的腦內甦醒，如同昨天發生的事情般歷歷在目。

考大學時，拼命學習提高成績，成功考入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流大學。

找工作時，憑出類拔萃的信息收集能力，漂亮地贏得了第一志願的內定資格。

OL歷程中，受到老資格OL前輩的打壓時，也靠著一直以來培養的壓倒性的背地裡說壞話的技巧，將前輩逼至辭職。

出人頭地之路上，競爭對手們不可思議地接連在網上被輿論圍剿。

然後是那一天，多虧了學習成功實施完美犯罪讓情敵從世界上永遠消失。

「所以說，你也要好好學習哦，學美。」

郁美慈祥而溫柔地將自己的手蓋上女兒的手。

寒冷的北風在外頭肆虐著晃動著窗戶，但室內一直保持在常溫。這良好舒適的環境也都是拜學習所賜。

郁美以不打擾孩子的動作悄悄起身，打開了一根閃耀著金黃色光輝的美味棒包裝。郁美特供典藏版美味棒。這是將售賣美味棒的Yaokin公司的股份全部收購後讓他們特別製作的，郁美原創的美味棒。這也是不學習就不可能得到的吧。冰箱中塞得滿滿的，特肥金槍魚味嘎吱冰棒君當然也是如此。

這也都是多虧了當初勸導她學習的梨乃和文。

但是對知識的探求是永無止境的。今後也繼續努力學習吧，連同未能遂願的梨乃的份一起。

郁美特供典藏版美味棒在郁美口中如薄雪般化開。

甜份稍微有點不足，讓他們稍微調整一下三氯蔗糖的用量吧。

郁美決定做出特供典藏版2號的開發指示。

「我的老公到底是誰啊！」

郁美良久之後終於吐槽。但是，吐槽的地方很奇怪！

這裡應該像平常一樣吐槽「太長了」。

另外對郁美的學習成果主要體現於高智商犯罪方面這點也很在意。

「在那之前為什麼我死掉了！」

梨乃也不滿地這樣說道。

「繼承為自己點明了學習之重要所在的朋友的遺志不是顯得更戲劇化嗎？」

文一副不明白哪裡有問題的樣子朝梨乃嫣然一笑。

「既然如此換成自己不也沒什麼不好的嗎。」

「我才沒自信完成那麼重要的職責哦。」

文似乎是出於好意才定下了這個演員分配。她毫不在意梨乃那怨恨的視線，接著往下說道。

「所以說，學習是人生的基礎。學習能夠拓寬前進道路上的選項，遇到危機的時候也能提供解決方案。相反，如果不學習的話，會有各種各樣的壞處。比如說……」

文的聲音增添了幾分力度，挺直背脊正坐著，開始講述沒領悟學習重要性的郁美未來是什麼樣子。

「好冷，真心冷。冬天，真火大。」

站在冬天的便利店門前，呼嘯的風鑽進四肢和脖頸，真心好冷。

「好冷啊。但是又沒地方去，又不知道怎麼辦，兜里又只有七十日元，去買美味棒吧。雖然不太清楚，應該能買十根左右吧。但是買了就沒錢了，還是舔十元硬幣吧。舔舔，好咸。舔舔，又苦又咸！」

便利店的門前真心很冷。

「……好短！這次反而太短了！」

還以為會接著說下去，沒有第一時間吐槽。沒想到會這麼短就結束了……通常來說起碼得是這個的三倍。

「因為是不學習的人的未來當然很短。」

在文心目中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郁美似乎不太能接受。

「不覺得我好像變得比現在還笨了嗎……？」

一副不滿的樣子撅著嘴唇。

「不學習當然會變成那樣。逐漸把有用的東西忘掉，受到壞人的影響，沾染上壞習慣。」

文以威脅小孩子「不早點上床會被怪物抓走」般的語氣告誡郁美。

被梨乃和文說了這麼多，郁美內心某處似乎也受到了觸動。

郁美盤腿坐在地上，閉著雙眼，交叉著雙臂。

「唔……學習……但是……學習嗎……但是……」

想必郁美的內心正上演著天使與惡魔的激鬥。

郁美維持交叉雙臂的姿勢躺在榻榻米上，嘴裡嘀咕著的同時滾來滾去。

「……學習……想看電視……學習……棒球……學習……釣小龍蝦……」

郁美的動作終於停下了。由於在地上到處滾，制服皺巴巴的露出了肚子，但是她毫不在意，露出充滿決意的眼神。

郁美一個鯉魚打滾輕巧地起身，然後強有力地宣言道。

「我要學習！」

「真是太令人感動了，郁美同學！」

文鼓掌為郁美獻上讚詞。

明明只是決定了今後要開始學習就這麼誇張總感覺有點那啥，但畢竟最討厭學習的郁美都下決心了，也能理解文的心情。

「那就事不宜遲，把這個……」

郁美打開自己的書包，取出測驗卷。

卷子上的答案幾乎都是錯的。簡直跟安全排查表似的打著一列叉。

科目是地理嗎……

「其實我測驗掛掉了……被布置了個課題吶。」

饒是郁美也稍微有點害臊，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說道。

「這個…………真的是測驗分數嗎……要怎麼做才能獲得帶小數位的分數？假如是視力也已經是必須佩帶眼鏡的級別了。」

梨乃毫不掩飾震驚之情。聖誕派對前邊還有期末考試，之前一直為郁美能否跨過那道難關頗為擔憂，沒想到在這兒已經栽了。

「教我們班地理的是朋子老師吶……朋子老師是個很嚴格的老師吶，明明接受過她的諮詢來著。」

朋子老師可能是自己懶得上課，教學風格屬於頻繁進行小測的那種，而郁美似乎在那個小測中取得了很糟糕的分數。對郁美而言朋子老師的歸來反倒是新的噩夢吧。

「我要學習！要改變自己！要成為愛學習的嶄新的自己哦，首先就從地理開始。說是要把直到現在上過的內容整理成筆記交上去，否則就要參加補習吶。」

郁美在矮桌上擺開筆記本和地理課本，然後「撲通」地原地盤腿坐下。

「來吧，我要學習了哦！來吧，來吧！都說來吧！快來啊！」

郁美的氣勢很高漲，然而沒有任何下一步動作。僅僅持續盯著筆記本……看來是希望有誰能指導她學習的樣子。

如同等待著媽媽餵食的雛鳥，在矮桌前大方坐著進入待機。這依賴心簡直強得令人無言以對，反倒生不起氣來了。

學習的重要之處暫且不提，這種愛撒嬌的性格必須糾正一下，否則什麼意義都沒有吧。雖然內心這麼想，浪費郁美的決心也有點過意不去。就這樣我們做出了全員一起指導郁美學習的決定。

刻苦學習的第二天，我們為展示郁美的學習成果而拜訪了朋子老師。

不出所料，朋子老師在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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