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諮詢8 人應該被長的東西捲起來嗎?(1/2)
一年級 川村浩紀
(註:人應該被長的東西捲起來,原文長いものには巻かれる,日本諺語,意思是不要跟有權力的人對著幹,乖乖順從方為上策。類似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胳膊擰不過大腿等)
我在社團活動中受到前輩近乎苛刻的要求和訓練。由於實在無法接受而反抗了下,結果被貼上了愛違抗命令的標籤,現在無論是誰都不跟我正常來往了。
自從那以來,我就算內心有什麼不滿也會提防著不說出口。
但實際上我還是無法接受。因為對方比自己更有權勢,所以就只得順著對方的心情,將自己的意見咽下去嗎?任由長的東西捲起來是聰明的做法嗎?
Answer's
梨乃:前輩根本稱不上什麼長的東西。應當重新準確測定長度。
文:唐太宗傾力於廣言納諫。
喜歡後輩諂媚的前輩不算多了不起的前輩。
郁美:別找那麼多理由。膽小鬼就是討厭!
繪美:比起長的東西更應該被粗的東西捲起來。
淺野:當然應該!被長長的東西捲起來的安心感最棒了!
繼演變為大混亂的選美比賽過去了一周。
孤零零地立於操場一角的板房式體育用品倉庫中,集結著煩惱諮詢專欄的回答者們。
當然我們不是要在操場上畫白線,也不是過來拿拔河用的繩子。我們是接到通告被趕出了熟悉的部室,將這裡作為新的部室。
學生會通告
前日進行的美少女選拔大賽中,出現了涉及選手評分的不正當行為。這種行為不僅有損比賽的價值,更貶低了我校的形象與格調,是決不允許的。
現決定將該事件的主謀者,第一新聞部部長淺野浩太的評審主席一職免除,同時宣布淺野任部長的第一新聞部廢部,併入第二新聞部。
此外,作為懲罰剝奪合併後的新聞部對至今為止的部室的使用權,命令其遷入新的部室。今後我們會貫徹嚴格的管理,避免再度發生類似事件。
學生會長 白河香織
做出不正當行為的是淺野的第一新聞部,而在幕後進行操縱的真正黑手其實是香織才對。以第一新聞部的廢部為名,實際上是對第二新聞部的報復,這才是香織作出通告的真正目的,一眼即明。
當然彩香無法接受這個裁決,連日去學生會室提出抗議,但香織的目的是對令她蒙恥的第二新聞部進行報復,當然不可能讓步。
「這個……散發出一股難以想像屬於這個世界的味道。」
繪美用筆尖挑起不知是什麼年代用的橄欖球頭盔,將它丟到房間的角落。
「俗話說久居則安。好好打掃一下或許能稍微改善哦。」
文以樂觀的語氣鼓勵繪美,自己卻動不動就用手帕捂住口鼻。
僅僅挪動一小步就會讓石灰和塵土漫天飛揚,我從剛才開始也不停地打噴嚏。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高中生玩滾大球的可能性存在嗎?」
梨乃盯著赫然擺在自己旁邊的那個大球,以怨恨的語氣說道。
至於郁美……則是找到了個足球,似乎很開心地在那兒顛。
……總之是很過分的狀況。用膝蓋想都知道這裡不是能用作部室的地方。
「嘛~嘛~事到如今就算抱怨也無濟於事。讓我們轉換一下心情吧。再說只要被可愛的女孩子們包圍著,哪怕體育倉庫也是天堂!」
一副陽光開朗的樣子鼓勵大家的,是害我們被趕出部室的元兇淺野。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郁美以命令其立即退場的氣勢瞪著淺野,但淺野完全沒放在心上。
「當然在了,因為這裡是新生新聞部的部室呀。讓我們來做人生諮詢吧,這次的諮詢是什麼?」
淺野毫不在意郁美的視線,不請自來地開始主持會議。明明是因為自己的不正當行為受到處罰招致了這種事態,真虧他一點都不慚愧。
確實由於兩個新聞部被合併,這裡成為了新的部室,所以就算有第一新聞部的傢伙也無可奈何,但並沒有看見除淺野之外的部員們。
「其他第一新聞部的部員呢?」
淺野露出笑容回答我的疑問。
「啊啊,大家對這回的失態都超級氣惱的,準備在部室變回原樣之前都維持罷工。久美和志乃一句話不說就消失了,良隆那傢伙不知為啥露出一副哭喪臉而且還打我……很好笑對吧!」
「我覺得沒什麼特別好笑的部分……」
記得久美和志乃分別是文和梨乃的盜版。而良隆則是第一新聞部的光頭一年級生。流著淚的抗議被一句「很好笑對吧!」打發過去了……真心有點可憐他。
「所以說,我覺得新生新聞部的部長應該就是我了對吧。等到第一新聞部的傢伙消氣了也會算上他們一起來乾的。於是乎再次請各位多多指教!」
明明是自己惹的禍,卻完全沒在反省的樣子。淺野掛著滿臉笑容朝我們伸出手,不過立刻就被郁美掃開了。
「真的嗎?新聞部的部長要變成這傢伙了嗎?」
郁美懷著少許不安說道。
「沒關係的。為了撤銷合併讓第二新聞部存續下去,彩香現在也正努力奔走著……」
當然,我不覺得香織會坦誠地說出事實,但如今也只能懷抱希望了。
「好啦好啦~那就從文醬開始,談談自己的意見吧!以文科的感覺!請儘管說!」
這次準備搭上文的肩膀,但再次被甩開手了。這爆表的自我感覺是什麼情況。
「那個……說到底似乎沒有接受淺野同學成為這裡的一員的印象。」
我不禁提出抗議,但淺野一點都不在意。
「別說那麼見外的話嘛,我們不是同一個部的夥伴嗎!人生諮詢是這邊的招牌欄目對吧,讓我學習一下有什麼不好的。來,文醬,要上了哦!三,二,一,請!」
「那就,聽聽梨乃的意見吧。」
我無視了淺野,準備先從梨乃問起。梨乃瞥了一眼淺野,然後把他視作空氣開始闡述意見。
「前輩並沒有長到能代表『長的東西』的地步。難道不是測量誤差嗎。」
「梨乃同學,並不是說真的存在一位細長的前輩哦。」
「這我當然明白。就算用來比喻具有權力的人,也談不上是多大的權力。充其量也就是學校這種程度不是嗎。既沒掌握著軍隊,也並非能為了料理後事而動用龐大的人力物力建造金字塔。」
「不不,你還不明白哦。我們是學生,也就是說這所學校在我們眼中就是世界的一切。而依附於那之中最強勢的人的麾下,難道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嘛。」
淺野明明沒被任何人拜託就興沖沖地提出反對。
「只是因為你視野太狹隘了吧。」
「真希望能誇我是將視野控制在合理水平吶。世界局勢如何,日本何去何從什麼的,視野放太大會累的吧。我最擅長把視野保持在這種舒舒服服的程度了。」
……雖然說的內容爛透了,嘴皮子姑且還挺溜。
「氣量太小了。」
這次是文對淺野進行反駁。
「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明君之一,唐太宗經常讓大臣們向自己提諫言,從而做到嚴於律己。靠順從和諂媚就能獲利,這只不過在低端場合下適用而已。通過觀察對方的臉色切換態度獲得的成功,僅僅是再渺小不過的成功。
「那是理想論吧。舉個例子好了,假如電車上有人大搖大擺地張開雙腿坐著占了別人的位置,而且是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的傢伙,肯定不會閒著沒事去提醒他說別妨礙公共秩序對吧。要是看到一個就上去提醒的話會挨教訓的哦。以日本史上最強的摔角手著稱的安東尼奧·豬木曾放言道『無論何時,何地,何人的挑戰都一概接受』,但那也限於收到對方的挑戰書、具有正式演出性質的情形哦。」
拿安東尼奧·豬木的例子來反駁唐太宗……
「又繞到別的話題了。所謂被長的東西捲起來,簡而言之就是為了苟全自己而對不正當或錯誤的行為假裝沒看見。你只是轉換了表達方式藉此進行詭辯不是嗎。」
「才沒有詭辯咧。我想說的就是這個,當然要選擇苟全自己了!」
「從自己的口中說出就不覺得慚愧嗎……」
「我可是信奉不加矯飾,或者說生態主義理念的哦,當然要選擇善待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是善待地球而是善待自己嗎……
「嘛,雖說結果上被長的東西捲起來的生活方式也以失敗告終,淪為廢部的狀況了吶……都是你們的錯。要不是你們插手搗亂,如今我早就拿分
到的米券去換錢,約個第三名左右的女孩子去類似塞班島的地方度假了。」
淺野露出自嘲般的輕笑這樣說道。
「笨蛋!」
郁美冷不丁地站起身立於淺野面前,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拿耍詐得到的錢去玩有什麼可開心的!」
並非憤怒而是憐憫的表情。雖然被打的那邊很痛苦,打的那邊內心其實也很痛苦,能讓人感受到這樣的感情。
「那未必,不管怎……」
「笨蛋!」
郁美一巴掌甩在淺野臉上。
「不,那啥……都說錢還沒——」
「笨蛋!」
郁美一巴掌甩在淺野臉上。
「等……所以說——」
「笨蛋!」
郁美一巴掌甩在淺野臉上,然後把剛才用來練習顛球的那個足球擲過去。淺野被足球正中面門向後倒在地上。
「嘗嘗這個!」
郁美搬起旁邊的大球朝倒地的淺野身上碾過去!
已經面目全非了……看來打人的那邊內心似乎沒那麼痛苦。
「郁美,差不多夠了吧,淺野同學姑且也算是前輩。」
我抓住看勢還準備再附贈一記耳光的郁美的手,強行阻止了她的動作。
雖說攻擊主要集中於面部,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創傷。
「真是的,郁美醬稍微有那麼點暴力傾向吶,雖然我覺得這倒也不錯啦……那麼繪美醬怎麼想?被長的東西捲起來派?」
都這副模樣還執著地要主持會議嗎!淺野即便被大球壓在底下也還是露出恍惚的表情。與其說他頑強不屈,單純是個變態的可能性比較高。
「……我喜歡被粗的東西捲起來。」
「……啊啊……原來如此……也有這種類型吶。」
淺野不由得對繪美的發言發愣。多半他本人也不曉得到底「原來如此」了什麼。
「長的東西,僅僅是容易被捲起來。真正應該被捲起來的是粗的東西……建議抖M同學也試一下。」
抖M同學指的大概是淺野。
「啊,嗯……」
淺野茫然地點著頭。
「於是粗的東西是指什麼?」
「那是……對自己而言……能帶來靈感的人。能給我……賦予新生的人。」
繪美又開始撓頭髮,斷斷續續地說道。
「也就是……像這裡的大家一樣的人。」
繪美在末尾添上了這句,似乎出於不好意思而露出了靦腆的表情。
「繪美同學,我很開心哦!」
文用雙手握住繪美的手,坦率地表達感謝之意。
「就是啊。從今以後讓我們一起努力吧!新生新聞部的創刊號新聞就定為學校泳裝寫真特輯怎麼樣?」
淺野擅自把自己的手放在兩人緊握著的手上。
「笨蛋!」
郁美又照淺野的臉甩了一巴掌。
都到這種地步了,只能認為他是純屬想挨揍才不斷說著過分的話。
「笨蛋!」
郁美看勢要將那個散發著異樣惡臭的橄欖球頭盔強行罩在淺野的腦袋上,就在這時。
「新聞部的各位,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體育用具倉庫的門被打開,一位女生疑惑地從外面看著這邊。
是以前曾關於「融不進東京」向我們進行諮詢,來自鄉下的那個女生,山中君江同學。
「哎呀,君江同學你才是,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山中同學聽到文的問題,似乎有些畏縮的樣子小聲回答道。
「還請各位保密,其實額在這倉庫背面開了一塊田。是私自開的沒上報給學校。然後現在是來拿鏟子的。」(註:土妹子其實基本上能正常說話,帶方言味道的主要是人稱ワダス和句尾語癖す,後者翻起來挺麻煩就不翻了。順帶一提從第三卷可以看出敬語說得很溜,這卷就沒怎麼用敬語了)
擅自在學校經營田地是不是有點……
「真厲害呢,是想規避年貢對吧。我也很想看一眼君江同學的私田呢。大家也別悶在這種滿是塵土的地方,去邊欣賞田地邊討論效率會更高哦。」
如文所說,呆在這種地方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於是我們決定去參觀山中同學秘密種的田,順便也轉換一下心情。
山中同學的田大約四張半榻榻米大小。與其說是田,規模上更接近家庭菜園,但因為是偷偷種的所以已經算蠻大了。
「現在要開始種的是秋季的油菜。」
山中同學這樣說道,往仔細翻耕過的黑土壤灑下種子。
「這邊已經長出來的是什麼?」
「是花椰菜,在額的老家被叫做美味草,差不多到收穫的時候了。」
「真的耶,葉子的正中間結出了像是花椰菜的東西!好厲害吶。」
郁美因發現了如同白色花蕾般的花椰菜而睜大雙眼。
「像這樣,在田裡啊,勞作的話,心情就會安寧下來。贏了也好輸了也好,誰更偉大也好,在田的面前都變得沒關係了。和土地面對面交談,就會覺得那些事情怎樣都好。不僅心情安寧下來,把種出的菜賣掉還能賺錢。」
山中同學……原來是拿在學校偷偷種的蔬菜去賣嗎。
「雖然不太懂錢的事情,確實僅僅這樣看著就讓心弦不由得鬆弛下來呢。」
文用手指輕輕地戳了下嬌小的花椰菜,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城市人太喜歡競爭了。沒有必要非得去爭No.1,。不管綻放的是大花還是小花,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花。」
山中同學說著的同時也沒停下播種的手。
……確實這話說得在理,但總有種在聽好幾年前的雞湯故事的感覺,難以發自內心地感動。這種話最近在山中同學的老家很流行嗎……
「說,說得也是。我覺得這條意見也能為我們的諮詢者提供參考呢。」
我以深有感悟般的語氣這樣說道,但本人似乎真的覺得自己說了句好話,繼續往下嘮著。
「額就說。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不同的種子,只要悉心照料那粒種子讓它發芽就好了。不過,馬鈴薯的種子要是浸太多水會爛掉的,必須多加注意。挖排水渠的時候……」
本來只是打比喻,不知為何變成了真實的農作話題。山中同學把我們晾在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起種馬鈴薯的要領。逐漸有點想找個藉口開溜了。就在這時,如同能讀懂我的心情一般,兜里的手機小幅振動了一下傳出簡訊送達音。是彩香發來的。
——來學生會室集合。
沒有標題,內容也是極簡主義。看來是有什麼進展了。
我們向山中同學告辭,急速奔向學生會室。
學生會室的格局還是和印象中一樣豪華。
房間正中的沙發上,彩香和香織面對面坐著。
「哎呀,歡迎光臨。要喝點茶嗎?今天有不錯的伯爵紅茶哦。」
香織似乎心情上佳。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彩香陰沉到極點的臉色。感覺被叫來多半沒什麼好事。
「於是,到底變成怎樣了,新聞部?」
「十分遺憾,已經作出的決定無論如何都推翻不了哦。畢竟本來就是同一個部,這不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嗎。從今以後請匯聚新老部員的力量和智慧在嶄新的部室加油干吧。哎呀,大家好像有點灰頭土臉的樣子呢。」
香織這樣說道,露出了無比開心的笑容。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還特地把我們所有人叫過來。」
彩香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說道。
「當然是關於重新舉辦美少女選拔大賽的事情。」
「抱歉,我們對此已經沒興趣了。」
本來就是為了揭發香織的不正當行為而參加了選美比賽,而在那個目的已經失去了的如今,誰成為全校第一的美少女都無所謂了。
「我可不允許你們沒興趣!你們必須好好地去參賽,然後好好輸給我。否則可消不了這口氣。」
似乎是仍對被迫在全場觀眾面前道歉那事耿耿於懷。
「都說隨便你啦,我們已經不關心什麼勝負了,大家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我不允許!」
香織沒等郁美說完就打斷了她。
「請和我一決勝負吧。拼盡全力地反抗,然後悽慘無比地敗北,跪拜在我腳下吧!白河家的史冊上向來只刻有光輝燦爛的勝利。當然,我也不被容許有任何失敗。」
「愛怎麼贏就自己去贏好了。」
「閉嘴!眼睛女!」
這次是對梨乃一聲怒斥。
「現任我校理事長的我的祖父,白河宗十郎當初還是我校學生的時候,曾在以未嘗一敗著稱的將棋上輸給過別人一次。當然祖父並沒有就那樣放任失敗不管。第二天,贏了他的那個人因被桂馬從兩側插進太陽穴而住院了。」
用將棋去贏啊喂。
「反正又打算耍詐對吧。跟耍詐的人有什麼好比的。」
「儘管放心,這次會堂堂正正地較量,而且還想好了沒有作弊餘地的規則。另外獎給優勝者的米券數額也會大幅增加。」
香織如同就等著郁美那句話似的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後向我們展示了全新美少女選拔大賽的新版本規則。
1、增加米券數額,全校學生每人將分到一千日元份,即總學生人數一千二百人乘以一千日元,共計一百二十萬日元份的米券。
2、米券作為投票券使用,比賽最後一天拿到最多米券者獲勝。
3、屆時第一名持有的米券將作為獎金提供給本人。
4、米券可以通過暴力以外的任何途徑獲得。
5、比賽期間為一周,最後一天將在體育館發表最終投票的結果。
「這個規則就能打消耍詐的疑慮了吧。既然無論做什麼都是自由的,就不可能存在不正當行為。」
香織一副驕傲的樣子說道,然而「做什麼都沒問題」本來就對香織有利。大家肯定都會依著校內最高掌權者香織的臉色而投票給她。
「隨你自己玩吧。」
彩香一副敗了的樣子說道。
「哎呀哎呀,難得這次還在小賣鋪設置了米券專用的非常棒的獎品哦。想必無論哪項都能激發參加的欲望。」
香織將某份尚未完成的文件給我們看,映入眼帘的是憑米券進行兌換的獎品一覽。
小賣鋪獎品兌換方案
·保健室床位優先使用券 二萬米券
・上課時絕對不會被點名的權利 十萬米券
・隨意將某個人停學的權利 二十萬米券
・體育課跑馬拉松的時候自動休息的權利 三十萬米券
・暫時將保健室作為美容沙龍使用的權利 三十五萬米券
把學校私有化也得有個度吧……假如香織贏了,保健室就會變成美容沙龍嗎……要是身體不舒服該怎麼辦?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已經沒興趣了,對我們的報復之前已經玩夠了吧!煩不煩啊你。」
彩香以一副再沒什麼可談的樣子起身離席。
「請稍等,彩香同學。」
勸阻她的並非香織,而是文。
「怎麼了?你不想跑馬拉松想休息?」
「雖說我確實挺想休息,但不是那樣。學生會長,可以請你再新增一項獎品嗎。若能同意我就參賽。」
「哎呀,是什麼獎品,說來聽聽。」
「社團調度的權力。」
「那可不行。新聞部的合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是對你們不知好歹使我蒙羞的懲罰。」
香織任性地提一大堆要求,對於我們這邊的要求卻完全沒打算聽進去。接著,文說出了一句使香織態度扭轉的話。
「你想逃嗎?」
香織的眉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但僅僅這樣就能令人感受到她心中膨脹的怒氣。
「你說逃?主語是我?多麼引人發笑的話,究竟是哪國的笑話呢。本小姐會逃?少滑稽了……那就如你所願吧。不過兌換條件是六十萬米券,假如能獲得全校學生的一半米券就認同你吧。相應地,假如你輸了的話,以後每次你貧血的時候我就將保健室變為美容沙龍。」
「才不會那樣經常性地貧血!」
「誰知道呢,校長在晨禮上的講話有可能會變得很長哦。」
這哪門子威脅。要說可怕是挺可怕,但實在是有夠兜圈子的。總之本已被打入絕望深淵的第二新聞部終於迎來了一縷復活的希望。
雖說或許只是非常渺茫的可能性……
「你們那淺顯的企圖我早就看透了。是想全員一齊報名,最後將獲得的米券集中在某人手中對吧。莫非真以為憑這種程度的把戲就贏得了我?在我的美貌面前,你們這種烏合之眾人數再多也毫無勝算!」
離開學生會室後我們再度返回部室。
「文醬真是厲害呢,居然能引誘她給出那個條件。謝謝你。」
彩香緊緊地抱住了文,看來是非常開心的樣子。
「因為我料想,只要說出那句話一定能挑釁成功。」
文這樣說著,取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某個網頁。
半份米飯同好會解散通知
(註:半份米飯原文半ライス。在日本餐廳米飯或咖喱飯之類的份量通常分為普通盛り、大盛り、特盛り等,類似於中碗、大碗、特大碗,而半ライス多出現於食堂)
吾等半份米飯同好會成立一十二載,一直深愛著半份米飯,傳遞著有關半份米飯的情報。
對全國的半份米飯進行品嘗和比較的每一天,尋找全日本最具份量的半份米飯的每一天,從早晨開始熱議著「與其一天吃四碗半份米飯乾脆直接吃兩碗普通米飯不好嗎」的每一天,都仿佛昨天發生的事情般歷歷在目。
我們對半份米飯的熾熱思念未曾消失,也尚能鼓起在店裡只點半份米飯的勇氣。
然而,美好的半份米飯days終究迎來了結束之時。
事情的開端是半份米飯部部長與學生會長的糾紛。對於蠻不講理的廢部決定,我們掀起了題為「別想逃,學生會長」的鬥爭活動,要求在公開場合進行辯論。
鬥爭的結果是,我們獲得了辯論場地,訴說了半份米飯部存在之必要性,從正面發起了勝負對決,卻不堪一擊地慘敗。半份米飯變成了沒米飯。衷心祈望能夠再次吃到半份米飯的那天來臨。
這是香織所說的,落得廢部下場的半份米飯同好會的主頁!網站已經被關閉,只剩這篇解散通知。
「我看了這個網頁,判斷會長只要聽見『逃』這個字就一定會接受挑釁。」
「真虧你能找到這種地方吶。」
郁美探過去看著文的手機屏幕,不禁發出感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孫子的名言。」
「謝謝你孫子!謝謝你們半份米飯同好會!」
郁美朝著西邊那染成橘黃色的天空喊道。我是覺得西邊既沒有孫子也沒有半份米飯同好會,總而言之第二新聞部是否能夠存續,就要看再次舉辦的選美大賽結果如何了。
爭米券杯美少女選拔大賽的概要剛被發表,就在校內掀起了熱論。畢竟獎品的價值非常之高,雖說全部獲得恐怕不太可能,但換算為現金足有一百二十萬日元,並不是能隨隨便便給高中生的金額。(註:2015年日本平均年薪300~400萬日元)
報名參賽的女生立即在學生會室前排起了長蛇般的隊列。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奪冠呢。」
彩香提交了自己的報名表從學生會室出來,望著熙熙攘攘的參賽人潮以有些愕然的樣子說道。目前梨乃、文、郁美、繪美,煩惱諮詢專欄全員姑且都已經同意參賽了。
回到部室後,首先是大家一起來開作戰會議。
「有沒有什麼漂亮的必勝手段呢?」
彩香夾雜著嘆息說道,但表情十分明朗,剛才兩人獨處時表現出的弱氣似乎煙消雲散。
「這次不用故意輸掉了,那就肯定能贏的吧。」
郁美自信滿滿地說道。刻意在對決中輸掉這種事果然還是不符郁美的性格。如今終於從那份壓力中得以解放,對公正的勝負較量燃了起來……無奈我不認為她的信心有任何依據。
「這邊有五人,而對手只是一個人。學生會長的領袖魅力再怎麼大放光彩,應該也還是有不小的勝算……」
文到這裡也說不下去了,看來還是想不到什麼必勝的作戰方案。
「但是,還真沒想到會動真格地參加美少女選拔大賽吶。當初拜託郁美醬參賽只是為了進行潛入搜查……要是無法在選美大賽中取得勝利就會廢部,這什麼奇妙的展開……真是對不起大家。」
彩香自嘲地這樣說道。文搖頭否定了她的話。
「雖說美少女選拔大賽這種事情著實有些害羞,但在我們的心目中那個部室也已經成為了類似歸宿的地方。我們不希望再也回不到那個部室了。對吧,梨乃同學?」
「我本來就反對靠外在評價別人,沒什麼自信……」
「畢竟梨乃沒了這裡的話就相當於沒朋友了吶!所以只好幹了吶~」
郁美又在那兒說多餘的話。梨乃滿臉通紅地否定,但郁美仍不依不撓地開她玩笑。真是熟悉的畫面呢……必須守護好這幅畫面才行,要是我也能做到什麼就好了……內心微微有點焦躁。
「嘛,儘管交給我好了。」
郁美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在我背上拍了拍。
「也是吶,真沒辦法,只好展現出我的真本事了。搞不好我一個人就贏過香織了吶。畢竟那傢伙的醜陋內心完全表現在臉上。」
不知是否受到了郁美的影響,彩香終於也說了句強勢的發言。
「說得正是,因為我們敢於站出來面對學生會長的蠻橫,那份心情一定能夠傳達給同學們的。我們擁有最強的戰略武器,那就是大義名分!」
連文都罕見地說出頗為張揚的話。
總之,大家的信念匯聚成了一股。希望這信念能引領我們走向勝利……
第二天,爭米券杯美少女選拔大賽開始了。
放學後,以宣告下課的鈴聲為信號,參加比賽的女生們齊齊圍住男生,試圖獲得他們手中的米券。弱氣點的男生直接被半強硬地將米券搶走了。
多麼不利於健全人格教育的比賽……
背上可以感受到班裡那些參賽的女生如同搜尋獵物般的目光刺過來。我匆忙溜出教室後門前往部室。
唯一沒有參賽的我呆在部室擔任聯絡員。雖說如此假如什麼亂子都沒發生的話,我也沒什麼可乾的……
想必大家這時都在學校中努力奔走吧。
想著至少要慰勞一下她們,我給體育用品倉庫好好來了番清掃,將從之前的部室搬來的矮桌擺在空出來的地方,倒了杯茶,靜靜等待大家凱旋而歸。
「我回來嘍。」
最先回到部室的是郁美。
她帶著滿臉笑容,邁的步子好像也比平時大了些,趾高氣昂地走到矮桌前撲通一下盤腿坐在地上。看來是收穫不錯的樣子。
「哎呀,大家都很懂呢。都很清楚到底誰是最可愛的。」
郁美炫耀似的將她拿到的米券在矮桌上排成扇形。總共十七張,才一天就得到這麼多著實很厲害。但是,我注意到有幾張米券的邊邊角角處點綴著赤黑色的污漬。
「好像有點髒呢。」
「誒?我沒揍他們哦!」
……那回答是什麼情況。還有為什麼要撇開目光開始吹口哨?
「你揍了對吧。」
「不是啦!是因為有人說『我會給你米券的,讓我摸一下吧』這種話!然後,然後就用了正中線四連突……」(註:疑似neta街霸的招式)
又用那種嚇人的大招……總之她也很努力了,在此之上就不多過問了吧。
「呼呼呼,大家都很懂呢。果然我的魅力是凌駕於香織的!」
下一個回來的是彩香。她將自己拿到的米券疊在郁美的上邊。
數了下是二十二張,比郁美還多。彩香如同確信自己將取得勝利般露出會心一笑,但是……
「為什麼是泳裝啊!」
彩香正穿著海邊合宿那時的泳衣。
「啊咧?真的耶,我什麼時候穿上的!犯迷糊了犯迷糊了~」
何等虛偽的裝傻……看來是穿泳衣大搖大擺地在校園裡逛了一圈,想必聚集了許多男生吧。
「你犯規!」
郁美大喊著指向彩香婀娜的水蛇腰。是在說穿泳衣犯規還是這勻稱的身段犯規呢……
「都說沒犯規啦,是犯迷糊而已。畢竟我們學校校服的某些地方跟泳衣有點像嘛。」
完全不像!總之那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態度是感受到了,確實挺令人寬慰。
而且彩香雖然表現得活力四射,實際上是為自己招致了如今這種事態而產生了責任感。自己犯下的失誤就要由自己來彌補,那份強烈的決意化為出眾的魅力表現在外。
正當彩香和郁美持續爭論著穿泳裝是不是犯規的這會兒,文也回到了部室。
文的表情和前兩位比起來黯淡許多。
「非常抱歉。果然還是害羞得不得了,沒辦法向別人出聲搭話……」
她這樣說道,似乎對自己感到失望而垂下雙肩。
果然這作戰對於從小接受嚴格家庭教育的文來說太艱巨了。這也是很正常的。
「別放在心上,不用道歉啦,只要去嘗試過就已經非常感謝了哦。」
彩香穿著泳衣安慰文。文一副實在對不起的樣子,怯生生地將自己的米券放上去。
幾乎是擲地有聲的數量。起碼超過三十張。
「啊咧?不是說害羞得不得了嗎?」
彩香穿著泳衣,面對那凌駕於自己的獲得張數的米券睜圓了雙眼!
「是的。沒法向別人搭話,在走廊上扭扭捏捏的時候,有好心的同學送給我了。」
「你犯規!」
郁美再次大喊道!
「我犯規了嗎?」
文一副聽不懂郁美在說什麼的樣子茫然地歪了歪頭。
「雖然不太明白但肯定是犯規!總之歐派太大了!這是flagrant foul!」
輸給了只是在走廊上扭扭捏捏的文,郁美似乎對此事感到極其不甘心,執著地進行著意義不明的犯規申訴。
就這樣吵吵嚷嚷的部室中,不知何時繪美也悄然回歸。
「我回來了……」
繪美的語調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起伏,既沒有失落也沒有驕傲。但是,她手中拿著大量的米券,比文的還要多!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
「繪美同學,你脫了對吧……」
文一動不動地盯著繪美的眼睛。
「沒有脫……」
「那麼是用了什麼手段呢?」
「……不能告訴你。」
「繪美醬,雖然對你這份心意很感激,但脫還是不可以的喲。」
「輪不到彩香同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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