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追逐夢想這種事（2/2）

我不打算講什麼命運，但我覺得時間、地點這些因素有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機緣。

「哦～……」

河瀨川小姐認真聽著我的話。

「那換個問題。我想問一下關於剛才的我。」

「剛才的河瀨川小姐，是嗎？」

她點了點頭。

「我看起來……有那麼想死嗎？」

「咦…………」

被她這麼一問，我頓時感到困惑。

因為距離關係，我沒有看清楚她的表情。要說的話，車流量大的道路、天橋和一名意欲脫鞋的女性，這些才是促使我出手阻止的因素。

話雖如此，我還是有稍微瞥到一眼。

「當時的妳，感覺有點寂寞。我想救妳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吧。」

她看向遠方的眼神十分冷漠，感受不到一絲熱量。

那並不是因為在看都會喧囂，單純是覺得無趣、百無聊賴的感覺。

綜合了這方面印象，我才會認為『她很寂寞』。

「寂寞……這樣啊。」

河瀨川小姐貌似接受了我的說法。

「抱歉，講這種失禮的話。」

「是啊，確實很失禮。竟然對剛遇見的人說她很寂寞。」

「對、對不起！」

果然這個人是那種事後會記仇的類型嗎？

「你現在幾歲？」

「目前二十八。」

「哦……跟我同歲嘛。那就不要用敬語吧。」

……就算突然要我別用敬語也辦不到吧。

話說回來，仔細一看我才發現她是個無與倫比的美女。不只散發冷酷的印象，還有點可愛的感覺，實在是貪得無厭的美貌。

如果想和她隨興聊天或許需要一定的時間去習慣。舉例來說，大學同學的話就能理解。

河瀨川小姐依然盯著我不放，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接著，她似乎是得出了結論，深深點下頭說：

「你對TV遊戲有興趣嗎？」

真是唐突的提問。

「哎，有。蠻常玩的。」

關於我曾在業界一角混過的事，還是暫且不提吧。

「我啊，正在那個業界工作。」

「咦，是、是那樣嗎？」

我不禁拉高了音量。

偶然遇見的人居然是同行。雖說是軟體開發，萬萬沒想到類型竟然完全相同。

工作的是哪間公司？開發了哪些軟體？等等疑問在腦中旋繞時──

「我們公司目前正在進行某項企劃。你方便聽一下嗎？」

她開始講述起更為深入的話題。

「這樣好嗎？將那種機密告訴我這個素昧平生的人。」

「只要不說具體名稱就沒問題哦。總之就是企劃發生了不少麻煩。」

河瀨川……小姐一口氣喝光剩下的可樂，清脆地咬碎冰塊。

「壁球你應該知道吧？就是那樣。」

「嗯……？」

「接下來我會自言自語，希望你能聽我說。不用回答沒關係，只要聽就好。」

啊，原來是這樣。確實光是向人傾訴就能讓心情放鬆啊。

「我知道了。我陪妳吧。」

「嗯，麻煩你了。」

河瀨川小姐的牢騷是這樣。

現在公司有一件正在進行的企劃，可是因為有好幾項不得不同步進行的作業，使得她落入動彈不得的狀況。

「因為這份企劃嚴格要求品管，所以一旦我忙不過來，企劃就會立刻陷入瓶頸。話雖如此，時間和人手都遠遠不足。」

不得不同步進行的作業是指人物插畫的部分。不只要費心與繪師聯絡，還得處理音聲調整。光是想想就覺得困難。

另外，僅僅是聯絡、委託也需要費相當多的工夫。近年也有許多企業因為聯絡出包而被舉發，因此實在無法將這方面託付給助手。

也因為這樣，最終演變成所有事都壓在河瀨川身上的艱辛狀況。

「好，結束了。真是抱歉，要你聽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河瀨川小姐說完呼了口氣。

內容比我想的還……應該說，跟自己先前負責的業務幾乎相同。如果要說差異的話，大概就只有規模的大小，需要顧慮的點根本一致。

我聆聽她的牢騷，抱胸思考著。

「怎麼了？有哪部分覺得在意嗎？」

「啊，就是……那個。」

準備開口時，我登時打住這個念頭。

假如我現在說出自己的想法，真的能幫上她的忙嗎？多餘的建議只會礙事。更何況，這次對話是建立在她在『打壁球』的前提之上。

不過，我確實有覺得在意的部分。如果藉此機會能讓她獲得某種發想的話──

（反正本來就是段萍水相逢……）

如果還要談什麼客氣，那麼天橋那時候打從一開始就是多管閒事。

「呃，牆壁說話……會不會太奇怪呢？」

「咦？」

「你剛才說的那些，雖然只是種可能性……但是我說不定能幫上妳的忙。」

我喝一口手邊的烏龍茶，稍稍喘口氣。

「牆壁也可以……拿起球拍回球嗎？」

她肯定會一臉訝異，我本來是這麼想。

「……好啊，讓我聽聽看吧。」

想不到的是，她卻以嚴肅的神情直面我的提議。

「謝謝，那麼……」

我從背包里拿出筆和筆記本，撕下其中一頁，端正坐姿。

「我想問點問題，可以請妳回答嗎？」

她默默點頭。

「插畫是要現代風？還是奇幻風？」

「我想想……奇幻風。」

「下個問題。要現實比例還是Q版？」

「Q版吧。」

「幾頭身？主要負責人設的是誰？有獸耳嗎？」

河瀨川小姐雖然略感困惑，仍確實回答著我的提問。我將她的回答依序寫到紙上。

問答時，先前的工作在腦海一一浮現。因為社長派不上用場，害我必須向各方面聯絡的結果，我建立了形形色色的人脈關係。

然後我翻起手機聯絡簿，確認推特上的活動狀況，著手組合分配每個人。

等所有信息大致架構好──

「……看來可行呢。」

「你說可行，是指什麼？」

我將紙張攤開給河瀨川小姐看。

「依照妳要的角色數量、需求質量、繳交期限和報酬，這個組合應該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勝任。」

紙上寫齊了五十名必要角色的繪師候補。

「我透過作品類型、獸化程度、武器有無和角色性別縮小了範圍。記在這裡的全是實力、人品都能信任的繪師。不嫌棄的話，請妳拿去參考。」

河瀨川小姐眼神一變，開始凝視起圖表。

「委託業者的話，難免會出現偏頗。只注重管理的難易度又有可能讓質量下降，反之亦然。」

我會這麼清楚繪師的事，也是多虧委託外援和Guest插畫時網羅一切情報的辛勞。

「然後，最重要的是這裡。」

我用手指圈出圖表某個部分。

「寫在各團隊最上方的人也能負責整合其他繪師。」

「連這種事也辦得到嗎……！？」

「對。雖然成本也會相對提高，不過比起中介業者，這方面的照顧會更周到。」

當然，若想完全組織化，還是建立類似業者的體制比較方便合作。

話雖如此，繪師終究是人類，偶爾也有接受不了體制和規章的情況。這種時候，以個人責任成立的集團就相當方便。我在前一個公司時也受惠不少。

除此之外，我也將整個團隊聯絡不上時的應對方式、與繪師有密切往來的負責人和需要商量的對象告訴河瀨川小姐。

雖然弄得有點像人力派遣員，但我為她大致說明了一遍。

「我的說明到這邊，不知道能不能給妳作參考。」

語畢，我輕點下頭。

河瀨川小姐再度掃過紙上一覽，接著看向我的臉。

「……原來是同行的啊。」

「沒這回事。如果看規模的話，我這點程度根本是小蝦米。」

我簡潔描述了下以前的公司以及現在正在找新公司的事。

「明明環境那麼悽慘，為什麼你能繼續做下去？」

也是，正常都會問這道問題吧。不僅報酬不等值，連實際成果也沒有。即便如此，為什麼我還能堅持下去？

「因為……我喜歡。不論遊戲，還是娛樂產業，我都喜歡得不得了。」

一切盡在此言中。否則我早就放棄了。因為想要創作、想要創造，所以才願意向人低頭、盡全力想辦法。

「……因為喜歡，是嗎。」

河瀨川小姐重複我的話後，陷入了思考。

我還以為會被她嘲笑。因為在她那樣幹練的人眼中，我這種以私人情感為原動力的人或許不在理解範圍內。

然而，她卻認真接受了我的想法。

她沒多說什麼，僅是拿起我剛才給的紙。

「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得到

啟發。」

說完後，河瀨川小姐站起身。

「我也是，沒想到能幫上妳的忙。」

我也跟著她離座，放完餐盤便走到店外。夜色已深，周圍的餐飲店紛紛開始關門。

掰掰。當我道完別要轉身時──

「謝謝你，橋場……恭也先生。」

她如此說道，端莊地點頭致意。

「不是說不要用敬語嗎？」

「這就要取決於你囉。」

呵呵，河瀨川小姐輕聲笑著。

◇

「然後你就當作沒事，直接回來？」

「是啊，也沒問聯絡方式。」

「唔哇──好浪費。按這氣氛，你本來還能再和她去吃飯耶。」

你現在跟我講也沒用吧，我回道。

經歷河瀨川小姐那件事的隔天，我的求職之路依舊無功而返，就這麼回到早川的家。

這時，他問起我昨天為何晚回來，我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給他聽。

「況且，現在比起女朋友，找工作更重要吧。」

這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就算想搭訕，只要先決條件沒解決，行動不但會受到限制，我還還不了跟早川借的錢。

「也是啦。不如你乾脆死心來我公司嘛。」

……唉，果然會變這樣。

「好歹還有四天的緩衝期吧。」

「嗯，不過幾乎沒希望不是嗎？」

聽到他這句，我思考起今天應徵的公司。

那間公司以社群媒體為主要業務，規模不大且銷量也平平淡淡。業務內容憑我的技能完全沒有問題，因此我以為奮力自我推銷或許就有機會，然而……

「果然問題出在上間公司的知名度啊。」

『我沒聽過這公司耶』加『我沒聽過這作品耶』的組合技發揮了效用。

「可能吧。我也不是內行，所以只能推測。應徵階段影響最大的點會不會是共通話題？畢竟找工作又不像考試，不看分數高低的。」

早川說的沒錯。牽涉到大型委託時，創作性格的人喜歡的終究是有共通話題的人……

「欸，這間你應徵過？」

用手機滑著徵才信息的早川秀出某個網頁。

「哪間……啊，這間不行，Pass。」

看見公司名稱的瞬間，我左右搖手拒絕。

「為啥啊？這裡連我都知道耶。應徵看看不好嗎？」

「就是這樣才不行。」

我對這個公司名抱著形形色色的想法。

我嚮往的創作者們創作的夢想作品，正是由這間公司一手包辦企劃和開發。

這家公司以前也做過美少女遊戲，但現在已經轉型成了家機、社群遊戲的大廠。

「──Succeed Soft，進得去當然是再好不過。」

入社測驗簡介姑且是寫不問學經歷、年齡，不過那終究是最初的入口而已。

雖然靠關係攀職位的人不多，但公司內仍存在著頂尖國立、私立大學的派閥。即使是創作方面，也有知名美大、藝大和動畫工作室出身的團隊。因此，實際上的第一道閘門便是取得這些大學、工作室的學經歷。

接著，縱使通過他們的履歷篩選，依然有嚴苛的實際成果審查。除非技能夠高超、經歷夠亮眼，否則無法進到面試階段。這樣的征人方式放到業界也是相當程度的窄門，這點無論哪個求職轉職網站都有標明。

剛才列舉的情況還是畢業生和經歷尚淺想轉職的人。如果連傳聞都說門坎高得嚇人，那麼缺乏實績的我想要入社簡直天方夜譚。

「別說了。要是我有那個運氣，早就……嗯？」

發生了件稀奇的事。

我的手機響起除家人外幾乎不曾出現的來電鈴聲。

「喔，你的手機在響耶。會不會是哪間公司的通知？」

「不會吧，面試結果哪有這麼快……」

我對早川的話感到納悶，同時確認打來的電話號碼。

090開頭的手機號碼。完全沒有印象。不用說，也不在聯絡人裡面。

「接看看好了……餵？」

我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近耳朵。

「您是橋場恭也先生嗎？」

「對，我就是……」

傳出的是女性的聲音。那是道聽起來十分精明的澄澈嗓音。

「很抱歉在晚上致電打擾。我想和您商量一下轉職事宜。請問您現在有確定錄取或預定就職的公司嗎？」

聞言後，我不禁站了起來。

「沒有，完全沒有。如果有的話，還請務必告訴我。」

「我明白了。那麼，本公司想請您參加本次面試，日期和地點的部分如下……」

我聽從女性的指示，將面試情報記在紙上。

話說回來，我申請過好幾個轉職網站的帳號，卻不記得有這種一對一電話聯絡的服務啊？

這大概是所謂的配對服務吧。可是按照我那貧乏的經歷，這種推薦方式幾乎不可能才對。

儘管倍感疑惑，我還是聽完所有信息，向對方表示了解。

「那麼，期待您蒞臨後天的面試。」

察覺到對方準備掛電話，我連忙問道：

「不好意思，聽完說明才這麼問或許有點奇怪，能請問妳是哪個轉職網站的客服人員嗎？我好像沒有聽妳說過的樣子。」

接著，話筒傳出略帶笑意的聲音。

「啊，這麼說的確是呢。我講得太習慣，不小心就用了商業電話的語氣。」

「哎……請問這是？？」

客服小姐忽然轉換為直率的語調。

「我不是說過嗎？我們同歲，不用那麼拘謹。」

聽見她這番話的剎那。

我終於從通話對象的女性聯想到了昨天自殺未遂誤會事件的女性。

「啊，妳是那時候的！」

「打到你家後，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問到你的聯絡方式哦。還被伯父說『恭也才沒有妳這種女性朋友』。」

談到賠償衣服時，我曾告訴她老家電話的記憶因而甦醒。

同時我也想起了她的名字，但在說出口之前，她便主動做起自我介紹。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Succeed Soft第二開發部部長河瀨川英子。」

不只是名字，她還報上了令人震撼的頭銜。

我不由得鬆手放掉手機，坐到地板上。

「Succeed Soft……騙人的吧……！」

就在這個瞬間，我遇到了這輩子最為驚喜的選項和結果。

◇

面試當天。

穿著西裝精心打扮的我，經由新宿車站前往五反田，離開車站後，走向數分鐘路程的高樓大廈。

五反田車站不只有以花街聞名的東出口，另一側的西出口還具備商業街的一面。遊戲、軟體企業櫛比鱗次的道路上，有一棟傲然聳立的辦公大樓。

「就是這裡嗎……」

這裡是現今名列人氣企業的業界大廠──Succeed Soft。

被眼前的氣派建築震懾的我，重振精神走入大廳。

來到純白櫃檯後，兩名櫃檯小姐倏地一齊起立。

「敝姓橋場，是來參加下午一點的面試的……」

「橋場先生對吧。能請你到五號區域稍作等候嗎？」

我依言走向窗邊的接待區，將行李放到座位旁坐下，喘息片刻後環顧起四周。

大廳天花板似乎挑高到三樓，營造出寬敞的開放感。話雖如此，廳內的裝潢、擺飾卻洋溢著高級氣息，給人一種足以將其抵銷的緊張氛圍。

其他接待區似乎正在舉行協商會議，可以聽見討論作品刊載和店鋪活動的話語聲。

（想不到……我真的來了。）

我來到了這間高攀不起的公司接受面試。光靠前陣子的那通電話，我還沒什麼真實感，但像這樣親身進到公司後，感受便逐漸湧現。

儘管如此，這份感受和自信仍舊是兩回事。我只在存亡堪憂的小公司工作過，不知道能不能在這種大企業求得一職？

越是思考，想逃回家的心情越是強烈。

（有什麼好想的，這可是難得的大好機會啊！）

我甩甩頭，把軟弱的情緒拋到腦後。

任職於開發部，甚至還當上領導的人推薦了自己。不讓她見識一下自己的氣概怎麼行。

「鼓起幹勁吧，嗯。」

啪的一聲，我拍了下臉頰轉換情緒。

接

著，我心想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想拿手機確認時間時──

「有確實遵守時間。非常好哦。」

一名身穿套裝的女性來到接待區露面。

她是河瀨川英子。與先前見面時相異，今天她脖子上掛著社員證，威風凜凜的樣貌儼然就是備戰狀態。

「啊，謝、謝謝妳今天的邀請。」

「我才是。謝謝你在匆忙之中撥空前來。」

流暢的問候和標準的動作。雖然先前我也這麼感覺，但她看起來就相當精明幹練。

「請坐吧。」

我按她說的坐下後，她也跟著在我面前入座。

「首先聲明一下。」

她將手邊文件收進文件夾並說道：

「負責面試的人並不是我。半小時後會由別的負責人替你面試。」

「啊，好的。我知道了。」

「嗯……所以，接下來正常說話吧。你也放輕鬆點如何？」

就算她這麼說……

「因為再來是面試，有點難轉換……」

「這麼說也是。那麼，你只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不要有什麼顧慮。」

她明明說面試還要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該不會，面試前還有什麼測試吧？但這樣的話，她應該之前就會告知才對。

如果只是單純想閒聊，沒必要這么正式……到底是怎樣。

「第一次見面時，你……說過你喜歡遊戲吧。」

「是的。啊，對。」

聽到我的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兒。

看起來像是有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

「我之所以請你過來，是因為看上你的決斷力、行動力以及應用技能的靈活思考。當然優秀的決策力也占了不少影響，不過……」

想不到她在那麼短時間內觀察了這麼多。

可是，她最後那句「不過」讓人好在意。

「不過……什麼？」

她深吸一口，彷佛要吸入決心一般。

「……請不要忘記這份熱情。」

「咦？」

「假如你成功錄取這間公司，我希望你不要忘記剛才講的熱情。這樣一來……」

銳利的眼神筆直射向我。

「我們遲早會有機會共事的。」

她的話雖然強而有力，我卻莫名感覺到一股寂寞。

「……嗯。」

我點頭答應後，她便靜靜起身。

「樓梯就在電梯旁。走到地下一樓後，正前方的房間就是面試會場。」

語畢，她轉身走向了電梯廳。

「剛才的話，究竟是？」

她的話貌似包含了各式各樣的隱情。

如果從字面上來想，感覺像是在確認我對這份工作的幹勁。

可是這樣的話，有必要用這種故作玄虛的說法嗎？搞不好是有什麼更加深遠、根本性的涵義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先去面試吧。」

時間來到河瀨川說的三十分後，也就是下午一點二十五分的時候。

我起身走向大廳左側的電梯廳。她給的社內圖上寫著指示，要我穿過電梯廳走下通道盡頭的樓梯。我按照這段文字，尋找起樓梯。

到達電梯廳後，該處的氛圍與大廳相同，牆壁統一以純白色為基調，後方則有一條微暗的通道延續到更深處。

「真的是這裡嗎？」

籠罩著走道的黑暗異常得令人發毛。

來到盡頭後，我終於發現一座向下的簡陋樓梯。

「應該就是這裡吧？」

越是前進，我越是感到擔憂，但她告訴我的情報姑且沒有錯。

我慢慢步下樓梯，朝向地下一樓。稍稍寬敞的空間裡，坐落著電氣室和緊急逃生口。其中，我發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那是什麼……？」

過於樸素害我險些看漏的門上，掛了一塊明顯是後來才裝上的塑料板。

上面寫著這幾個字。

「第十三開發部？」

講到Succeed Soft的開發部門，一般不是都在全面裝設玻璃窗的最新型辦公室，時髦到看不出是遊戲製作公司嗎？

然而，現在我面前的辦公室卻破爛得與我以前的美少女遊戲公司混合大樓無異。

無論怎麼仔細看，這裡都顯得格格不入。

「只有面試是在這裡……嗎？」

不太可能。畢竟一樓接待區到剛才都還在進行熱烈的協商。

搞不好是準備了什麼整人節目，但我不認為那個河瀨川小姐會做這種事。

「……也只能進去看看了。」

咽了一口後，我戰戰兢兢地伸手敲門。

「啊，請進～」

門的另一邊傳回了毫無緊張感的聲音。

越來越可疑了。不應該這樣才對。

我一面加深懷疑，一面用顫抖的手轉開手把打開門。

伴隨著些許的霉味，與方才相同的悠哉話聲再次響起。

「啊，歡迎，你是今天要面試的人吧？」

體型圓潤的圓臉男性掛著過意不去的笑容看向這邊。

房間內宛如倉庫般雜亂無章。裝著備用品的無數紙箱，數量驚人的紙類文件，再加上老舊的硬碟、PC和屏幕，散亂得幾乎沒有立足地可言。

擺放在角落的數張書桌和椅子與現代的辦公家具不同，是散發昭和味的鋼製桌椅。椅座又硬又小，感覺坐沒多久就會腰酸背痛。

室內的每項物件都克盡職責，營造了淋漓盡致的落魄感。

「那麼，面試內容相當簡單……你什麼時候能來上班？」

剛才的章魚燒頭圓潤大叔問道。

「呃，我想問個理所當然的問題……我是要在這理工作嗎？」

「當然是啊。你沒聽說嗎？」

大叔的話讓我頓時愣住，接著我立刻用力點下頭。

「這樣啊……」

見狀後，他哈哈地乾笑兩聲。

這個剎那，我終於明白到了河瀨川小姐所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