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少帝成長計劃 > 第0246章 推恩之策

第0246章 推恩之策(2/2)

目錄

所以,只能是從草原,如月氏這樣危在旦夕的『鄰居』手中,不間斷的購入馬匹,然後自己蓄養,並培育馬種。

馬駒買進來,沒有草原倒不是大事,關鍵還是得有人會養。

牛自然好養活,隨便吃點啥都能耕地,至不濟,也能給軍隊做肉食。

馬就不一樣了:吃的得好,住的得好;甚至為了保護馬蹄,走的路都得挑!

只能說,相較於牛,馬絕對算得上是嬌氣的牧畜。

而假設如今,漢家會養馬的人有十萬,那必然是五萬在匈奴幕北的韓王部,另外五萬在幕南東胡王部。

要想在不遠的將來,輕輕鬆鬆爆出足以平推匈奴人的騎兵,韓王南歸漢室所帶回來的部眾,絕對是劉弘必不可少的助力。

此事,關乎漢匈戰略格局!

但劉弘所面臨的局勢,又與歷史上韓王率部歸漢時大不相同。

歷史上韓王歸漢時,文帝劉恆登基已有十數載;漢家繼承自秦的二十一級軍功勳爵名田宅制度,早已被劉恆破壞殆盡。

——先是劉恆登基之初,為了與陳平、周勃等權臣抗衡,大肆分封薄昭等外戚為侯;後又有晁錯為了解決邊防部隊糧食短缺之困,提出《輸粟捐爵》之策。

分封外戚,使得『非功勿侯』加上了一個『如果不是皇帝親戚』的前提條件;輸粟捐爵,更是將軍功勳爵制度最後一絲脊樑敲斷!

五大夫甚至左庶長這種在秦時,需要憑藉十數級首級才能換來的爵位,在文帝在位時的漢室,廉價到『輸糧米百十石便可易得』的地步。

全國範圍內爵位都不值錢,低賤商賈都能身負高爵,出入高門;天子外戚毫無功勞,便可裂土封侯,以承一脈之先河。

如此大環境之下,韓王率部南歸,得到兩個侯爵的位置做安慰獎,自然不會有人反對。

但這一世,韓王部卻很可能因劉弘一句「單于好像快死了?」而提前回歸漢室;漢室對於封侯的態度,其嚴謹程度,卻絲毫不亞於開國之時。

當今天下人皆知:梧侯陽城延以匠人之身,憑藉督造未央宮的功勞,得封為徹侯。

但沒人知道,漢室數百家徹侯勛貴之中,最不受人待見的,也恰恰是陽城延。

食邑五百戶,身徹侯之尊在陽城延,每每在勛臣宴會之上,被那些食邑兩百甚至一百的關內侯乃至於封君當面羞辱,卻只能暗自忍下,絲毫不敢反駁對方『粗鄙匠人』的鄙視。

——說到底,對於自己得到侯爵之位,陽城延心底也是虛的···

如今呂氏盡皆授首,就連當今太后的親兄張偃,其被呂后敕封的魯王之位,也早在年初被剝奪。

若非當今天子念及太后勢弱,以撿拔母族為由復封張偃,只怕宣平侯一脈的家祠,就要自此斷絕···

現如今,漢家光徹侯一爵便百人以上;無絲毫武勛在身的,唯陽城延一人。

若非陽城延手中實在沒什麼實權,只怕年初的誅呂之事中,陽城延也難逃被貴為『呂氏一黨』,旋即被血洗的悽慘命運。

光陽城延的處境就足以說明,如今漢家對於徹侯分封的態度了。

——沒有軍功,絕對不能得侯!

陽城延督造未央宮,其功勞不可謂不大,都難逃輿論詰責刁難;就更枉論韓王南歸,寸功未立而得侯了。

此事若是擺在歷史上的文帝面前,自然好解決:規則不允許,那就改規則!

非功勿侯,那就改成非功亦可侯!

對於皇位來源不甚光彩的文帝而言,穩定局勢,坐穩皇位才是頭等大事。

秦因耕戰而剎車失靈,翻車滅國的教訓,也對漢初的輿論造成了深遠的影響,使得漢初對於軍功勳爵名田宅制度視之為洪荒猛獸,不惜玩出《輸粟捐爵》的花樣,將其徹底撕碎。

「粟米可食,爵勿;以勿食之空爵,得邊牆士卒之飽腹,非善哉?」——晁錯在提出《輸粟捐爵》時的論點,將軍功勳爵制度在漢室帝王眼中的形象全然道出:狗屁不是!

但廢黜軍功勳爵名田宅制度的惡果,最終有武帝劉徹吞下,最終不得不無奈推出『武功勳』,以試圖扭轉百姓不再喜戰,甚至厭戰的情緒。

對於劉弘而言,軍功勳爵名田宅制度,卻是掃滅匈奴,乃至於開疆拓土,遍統寰宇的大殺器。

軍功勳爵名田宅的弊端,自是由秦展現在世人面前:耕戰,確實可以將民間對戰爭的熱情激勵到極致;但一旦失去目標,整個政權都將陷入茫然。

權貴沉迷享樂,底層因無法獲得功勳而感到不滿,時日已久,社會矛盾堆積到不可緩解的地步,某勝某廣登高一呼,偌大的帝國轟然倒塌。

但劉弘想不通:才打下小半個東亞,秦怎麼就沒目標了?怎麼就迷茫了?

南亞的稻米、美洲的玉米他不香嗎?

印度的沃土,中亞的礦產他不香嗎?

打敗匈奴不還有西域,拿下西域不還有中亞,印度,乃至於地中海嗎?

如此寬闊的田地等著仁義之師拯救,怎麼就迷茫了呢?

有如此志向,耕戰的弊端,自然就不在劉弘地考慮範圍內了。

——亂就亂咯~

如果第一次sj大戰是華夏內戰,那又有什麼不好?

為了完成如此宏遠,劉弘非但不能如同歷史上的劉恆那般,肆無忌憚的破壞軍功勳爵名田宅的信譽,反倒要去維護。

又想維護規則,又想在規則上破個例——這就是劉弘,在面對韓王率部南歸一事上,所遇到的困局。

劉弘最終的選擇,也是歷史上大多數君王的選擇:明知這樣做是錯的,但仍舊不得不做,怎麼辦?

找個臣子背鍋就行了。

「陛下若無事,臣等便告退。」

劉弘正沉溺於『統一亞洲馬踏埃及』的美夢,思緒便被田叔出身打斷。

回過神來,劉弘頗有些尷尬的一拱手:「且不忙,朕召少府,亦有事相問。」

稍調整一番面色,劉弘便對田叔問道:「今少府、御史大夫俱在,還請將今歲關中各地田畝所產,大致告於朕與北平侯知。」

聞言,田叔面色稍一詫異,片刻之間便復歸平常。

「稟陛下,今歲秋收,境況實不容樂觀。」

說起正事,田叔的氣質自然地嚴肅起來。

「關中各地均已將奏疏呈抵內史,除渭北一帶,畝產堪堪得三石外,其餘諸郡縣,畝產多不足兩石半。」

「其中尤以陽夏所欠者為最;畝產堪得二石余,較之往年,竟少得四成···」

說著,田叔的面色逐漸沉重:「臣奉陛下之令,以主爵都尉行平價售糧之事,供養關中百姓民;臣以為,或當以陽夏為先。」

聞言,饒是對關中田畝減產有所預料,劉弘也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不過一家諸侯叛亂,就幾乎使得整個關中減產四分之一···

「主爵都尉鋪行關中之事,少府以各地農產論定先後即可。」

「及至當售之糧,可暫以敖倉陳糧充之。」

得到授意,田叔正要拜喏,就聞劉弘補充道:「於關中各地鋪分主爵都尉時,少府當留意地形,以備糧倉建造之地。」

既然要在各地買賣糧食,自然不可能全部都從少府運過去,或將買到的糧食送來長安。

在各地設立糧倉,以做糧食儲存之中,自然也應該早做準備。

待等張蒼、田叔二人領命而去,劉弘獨自坐在涼亭之中,不由陷入沉思。

「關東諸侯,終究是禍患吶~」

「待睢陽戰罷,推恩之事,也當提上日程···」

「從誰開始好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