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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7章 爭權奪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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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腹誹著,袁盎的嘴卻未停下。

「今陛下雖憚於物論,而暫置右相、內史為無物,然一俟塵埃落定,辟陽侯則當遷丞相。」

「朝中卿公重臣,多自歲初便追隨陛下左右,以助陛下相抗於陳、周,陛下信重者多;然辟陽侯彼時賦閒,未曾投效陛下左右,後更有致代王太子遇刺之過,陛下信重者寡。」

「陛下欲以辟陽侯為相者,當恐陳、周之事復演,故以辟陽侯任之,以削相權。」

「然辟陽侯得太后依仗,金印紫綬,位極人臣;自不願坐視相權遭削,方欲促博陽侯為內史,以掌關中之權···」

言罷,袁盎稍一思慮,終是補充了一句:「及至辟陽侯言陛下未及弱冠之事,亦乃欲阻陛下削奪相權,故以監國之權誘太后。」

「太后萬不可輕信···」

猶豫著將這句敏感的話語道出,袁盎勉強按捺住心中恐懼,似無異樣的將目光撒向面前的地板,實則暗地裡冷汗直冒。

片刻之後,張嫣滿是淡然的聲音,在袁盎耳邊響起。

「承吾任以丞相之恩,卻尤不足於此,反以圖謀內史之欲而惡天子於吾當面···」

「辟陽侯,怕是年老智昏了吧···」

一聲平淡的呢喃後,張嫣溫言一笑,拱手一揖:「若非先生,吾險惡皇帝,而亂祖宗基業矣。」

袁盎自是趕忙回拜:「太后言重,此臣本分···」

嘴上說著,袁盎暗地裡卻是一驚,不著痕跡的觀察著不遠處,雍容而又淡然的張嫣。

「不過臨此一事,便得如此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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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已過,長安城內的氛圍,逐漸從糧食短缺的陰霾中走出,復歸往日的欣榮。

街頭巷尾之間,不時有稚童光著屁股追逐嬉戲;在過去兩個月逐漸呈現蕭條之形的兩市,也都復歸嘈雜。

便是在這般祥和繁榮的氛圍之中,隨劉弘同赴蕭關,後留於蕭關衛戍的強弩都尉材官校尉部,悄然回到了長安城安城門外的南營。

久離故土而復歸,將士們大都思家心切;病臥在榻的衛尉蟲達也沒有難為材官校尉的士卒,十分人性化的放了兩天假,允許材官校尉部諸將士回家省親。

但得到假期後,並不是所有將士都有機會回家看看的。

——材官校尉部,由於其『俱由材官充為士卒』的特殊性,其組建時,便是從天下各地抽調材官壯卒。

今材官校尉上千人,家中在長安左近的,不過百餘人;即便是算上家在關中的,也才堪堪過半。

家住長安的自然可以回家,家住的遠一些,但仍在關中的將士,亦可酌情考慮要不要奔襲回家,見一眼家中親人。

而那些從關東乃至於天下各地、邊牆各郡徵調而來的將士,則只能在營盤內駐足,將嫉羨的目光撒向那些離營歸家的人。

也沒等這些將士難過太久,未央宮的慰問就送抵南營:聖天子聞材官將士休沐而不得歸家,故以牛羊酒肉犒之,今明兩日,留營將士可交替暢飲酒食。

雖然沒能如同那些家在長安的同袍一般得以回家省親,但天子的關懷,也勉強讓留營的將士高昂起頭,以『回家又如何?吾等有陛下所犒賞之酒肉為食』安慰自己。

在這略有些溫馨的嘈雜之中,何廣粟強拉著舒駿,終於走出了南營營門。

「何司馬,何司馬不必如此,某不熟長安道路···」

只見舒駿略有些尷尬的解釋著什麼,何廣粟卻充耳不聞,只將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舒兄武憂,俺雖不過一隊司馬,然長安城內,也算略有些薄面。」

「今日如此良機,俺定要帶舒兄歸家,暢飲一番!」

見舒駿還要推辭,何廣粟不由一把將舒駿攬入腋下,悄聲道:「吾兩家結姻親之事,舒兄莫非忘記了?」

「今日隨俺同歸,舒兄也好瞧瞧俺家那幾個小子。」

言罷,何廣粟面色陡然一變,極為刻意的一佯怒:「莫非舒兄嫌俺家粗鄙,配不上舒兄高門?」

「若如此,俺也無顏強求;舒兄不去,俺便獨歸矣!」

看著何廣粟毫不要臉的耍起流氓,舒駿不死心的解釋了幾句『何談高門』『誠非如此』,見何廣粟無動於衷,終是放棄了掙扎。

「何司馬以此等計謀,脅迫某登門飲酒;也不知駿外鄉異客,以此事相告於廷尉,可能得救否?」

只見何廣粟面上佯怒頓逝,一把拉過舒駿的胳膊,悵然大笑道:「如此小事,舒兄與其勞煩廷尉諸公,莫不如認下,安心和俺飲酒便好!」

·

自安門一路沿章台街、夕陰街至東市外,何廣粟一路上都是步伐迅疾;待等來到東市外,何家寨近在眼前時,何廣粟卻放緩了腳步,面色頗有些猶豫起來。

走在路上,突而察覺身旁的何廣粟消失不見,舒駿下意識回過頭,就看見何廣粟八尺高的漢子,竟在家門外百餘步,扭捏出一番女兒態···

「何司馬?」

困惑著上前,換做舒駿拉著何廣粟的胳膊:「常聞何司馬說起家中不遠,便是長安東市;如今東市已至,何司馬之府不遠矣,何故籌謀不前?」

聞言,何廣粟稍有些羞惱的反駁了幾句,終是心虛的止住了話頭。

「也不知奾兒可還好,未央可曾飽食···」

在這幾乎等同於自家小區門口的位置,足足數月未曾見到家中兒女的何廣粟,卻開始猶豫起來。

見此,舒駿不由暗自點了點頭:重情重義,秉性憨直,倒是個可信之人···

暗自點評著,舒駿便輕輕把住何廣粟的手臂,待等何廣粟反應過來,將頭側過時,舒駿便溫聲勸道:「過去旬月,吾等皆於蕭關駐守;何司馬無一日不言家中兒女。」

「今日,吾等終得以回師,何司馬距家只百十步;日思夜念之兒女,皆於家中等候何司馬歸來。」

「若果思念兒女,何司馬當歸家觀之,以承兒女繞膝之歡才是啊···」

聞言,何廣粟卻像個做錯事兒的孩子一般低下頭,語氣中頗有些委屈道:「上回離家之時,俺答應未央、奾兒,不過旬月便當歸家。」

「如今秋收亦畢,俺恐未央、奾兒厭俺失信,不理會俺···」

見何廣粟這般模樣,舒駿只得無奈的長出口氣,再勸道:「何司馬怎當有如此之念?須知為人子女當孝之,何司馬之子女,必不會因此事而怪之矣。」

「且夫赳赳武夫,國之干臣;何司馬離家日久,乃奉陛下詔諭以保家衛國!」

「如此英雄氣概,又怎會惹來子女厭之、惡之?」

「若何司馬不信在下之言,何不入府一觀,便知吾所言之真偽?」

聞言,何廣粟緩緩點了點頭,又急忙搖了搖頭:「不可!若吾便這般歸家,未央、奾兒必不喜矣!」

莫名的慌亂著,何廣粟趕忙拉過舒駿的手,言辭懇切道:「舒兄,還請舒兄救我!」

「寨內入里第二間,便乃俺家院舍;舒兄且先至院牆之外,以觀院中可有人?」

看著何廣粟毫不聽勸,仍舊磨磨唧唧徘徊街頭的模樣,舒駿再也忍受不知,只強拉過何廣粟的手臂,快步走向寨內。

「何司馬適才方言,邀某至府中飲酒,言而無信,誠非丈夫所為!」

「舒兄,舒兄···」

「莫多言,吾口渴,欲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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