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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6章 群狼環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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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使團在經過簡單地用食過後,由近一半成員四散而去。

有以左賢王的立場加入使團的蘭氏代表,以『漢人通』的緣故加入使團的副使韓彰,還有幕北各部中抽調出的使節。

與漢室面對漢匈外交時所抱的態度稍有不同的是:在派使節出使漢地時,匈奴人往往不會將太重要的人物派過去。

蓋因為此時的漢匈外交,雖然寫做『外交訪問』,實則卻讀作『以性命之虞換取情報』的間諜行動。

所以,當單于庭決定組建使團,以某種目的出使漢地時,受到指派的各部族都會想盡辦法,儘量讓沒那麼重要的人送出去,以免部族中的俊傑『意外』死在漢地。

便如此次出使,受到左賢王指派的韓王部,便將一位韓王信身邊奴僕的後代派出,來交代左賢王下達的任務。

蘭氏也同樣差不離——雖然沒有如韓王部那麼誇張,但派出的使節代表也同樣是無關緊要的成員,雖為蘭氏宗主後嗣,卻毫無繼承部族的可能。

左賢王一系派出了代表,右賢王自也要做出對應的安排:由時代承襲右大當戶的須卜氏族派出青壯,以對應左賢王派出左大當戶蘭氏子弟。

至於左賢王以韓王部代表作為副使的安排,右賢王則聰明的裝作沒看到,然後悄悄將須卜氏族的代表:須卜禿離抬到了正使的位置上。

至於使團的其他成員,則都是其餘各部派出『精銳』為隨從;但由於幕南,即右賢王下轄地區與漢室大面積接壤,不排除幕南部族有『奸細』的嫌疑,所以使團成員,以大部分幕北部族代表,以及零星幾位幕南部族代表組成。

原本百餘人的使團,在前往漢室都城,以及從漢都折返草原的路上『自然折損』近二十人;其餘八十多人中,出身幕南部族的十數人,都已在使團抵達幕南時被遣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部族。

所以,跟隨須卜禿離繼續北上,來到大幕以北的百餘人,實際上是由六十餘名幕北使節,以及須卜禿離從部族抽調的近百護衛所組成。

此番進抵龍城,雖然沒有見到單于,但使團也將此次出使的收穫,交接到了號稱『單于之眼』的左大將手中;此次出使,到這裡就算結束了。

頂多就是八、九月,單于庭再次趕在冬天降臨之前南下,前往幕南過冬之時,會在龍城做一個短暫的停留;如果單于想起來,才會將使團中的幾位重要人物,如正副使召入龍城,詢問出使經過。

既然諸事以畢,須卜禿離也要率部南歸位於幕南的部族,那幕北出身的隨行使節也是沒有繼續滯留的道理;在簡單告別須卜禿離之後,便都各自散去。

沒有人發現,在這草原臨近黃昏的時間點,有幾騎在遠方的矮丘之上駐足遠望,觀察著使團的狀況。

而那伙受左大將之名,肩負監視任務的騎兵也同樣沒有發現:再四散而去的幕北使節之間,有一位眼眸湛藍的奴隸藏身其中,悄悄離開了營地···

※※※※※※※※※※※

在龍城外約百里,夜幕中的韓王部靜默無聲。

如果說,今歲單于庭提前一個月抵達龍城,較之往年,在龍城一帶多待了一個多月,對哪個部族影響最大,那無疑是在匈奴『舉目無親』,在幕北毫無地位的韓王部了。

單于庭多在龍城待了一個月,直接導致了以龍城為中心的方圓數十里地區,被一陣令人作嘔的人畜糞便味所充斥!

若是按後世的角度分析,這對幕北草原絕對是好事——人畜糞便,算是最好的植物養料了!

不出意外,幕北草原將在明年,煥發出無窮生機。

但是,那一片方圓數十里,如今卻堆滿了人畜糞便的草場,早在單于庭抵達龍城第一個月,就被單于庭隨行的龐大畜牧群給啃了個精光···

沒有草種,也沒有人清理覆蓋草場的糞便,明年的龍城,註定將成為一片荒蕪。

對此,單于庭自是裝作不知道,利益受到損害的部族自也是敢怒不敢言;但草場遠在龍城百里外的韓王部,卻因為這一場意外,而遭受了無妄之災。

——單于庭駐紮龍城的一應開銷,如牛羊肉食,各類乳製品,以及畜牧群所需要的草料等物,幾乎都是幕北部族按能力分攤。

強大得部族,分擔的就多一些,弱小的,則分攤的少一些。

可是在單于庭離開之後,那些因為自身的強大,而將部族物資大半送去單于庭的部族,趕忙開始尋求彌補之法。

至於龍城周圍,那些本不算強大,物資損失較為有限,但草場被單于庭損壞的幾近於無的部族,也同樣為了度過幾個月後的冬天,開始了緊張刺激的草場爭奪。

一番混亂之後,幕北大大小小數百部族氣喘吁吁地扶著腰,看了看眼前同樣兵強馬壯的同胞,以及各部族都慘澹無比的生活,稍一轉過頭,卻發現往年被人所不齒的韓王部,還能保證吃飽肚子?

就這樣,韓王部成為了此次幕北混亂的制止者——所有部族的目標,都轉向了偏安一隅的韓王部,以及韓王部所占據的草場。

那塊算不上肥美,在往年被各部族所不屑,如今卻可能拯救數個部族安穩過冬的草場!

這對韓王部而言,可謂是前所未有的災難!

與漢室所不同,由於草原獨特的文化背景,以及長期奉行的原始叢林法則,在匈奴,各部族之間因草場、水源等生存物資而發生的武裝衝突,實際上是不受任何管制的。

原則上,一個部族如果能擊敗右賢王,那就能順理成章得到南池一帶的肥美草場,以及幕南各部的尊崇。

甚至於單于庭知曉此事之後,都很有可能不會因為該部族的『反叛』而出兵鎮壓,反倒是極有可能將這位新鮮出爐的草原英雄,任命為新的右賢王!

草原的生存環境,就是這樣極端殘酷,極端野蠻;匈奴的強大,或者說每一個遊牧民族的強大,也都建立在這種類似『養蠱』的文化背景之上。

對於韓王部的悲慘遭遇,單于庭完全不會阻止,頂多是在鬥爭即將結束之時,派人叫停雙方的鬥爭,讓韓王部得以留存。

——就這,也還是因為韓王部具有特殊的政治意義;坐視韓王部滅亡,對於匈奴將來的『招安』工作有所影響的緣故。

所以,從五月中下旬,單于庭在結束龍城大會,按照慣例繼續北上,離開龍城之後,韓王部頓時陷入了群狼環伺的險惡境況。

本就不甚遼闊的草場,如今已經有將近三分之二被別的部族搶去;韓王部的戰員,也從年初的兩個萬騎,減編成了如今的一個本部萬騎,以及兩個『別部萬騎』,即奴隸兵①。

幾乎每一天,韓王部都要遭受各自爭執,又暫時達成聯盟的幕北部族聯合攻打;韓王部可戰之卒,從原本的幾近一萬,銳減到了現在的不到四千。

這還不是韓王部最大的損失——在草原,生存最需要的,永遠是奴隸!

或許聽上去很奇怪,但在匈奴,真正的『牧民』,實際上是不放牧的。

每一個『牧民』,其實都是中原意義上的地主;擁有對一個或大或小的部族的統治權。

這樣的人,是要從四歲開始就騎在羊背上,學習騎術、箭術等戰爭技巧,在十四歲正式開始外出作戰,保障家園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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