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4章 請君入甕(1/2)
「跪下!」
天還未大亮,劉罷軍麾下的五百餘民夫,就已盡皆被飛狐都尉···的哨兵俘虜。
至於劉罷軍本人,則是被軍卒反扭雙臂,押送到了柴武身前。
見眼前乃一老將,劉罷軍不自在的掙扎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終是作罷;但看向柴武的目光,卻絲毫沒有俘虜的自我認知。
「爾何人?」
一聲倨傲的冷斥,成功為劉罷軍換來了一腳猛揣。
「都尉當面,竟敢立?」
哨兵怒斥著,一腳踢在了劉罷軍膝蓋後側;而劉罷軍,也終於遂那哨兵所願,跪倒在了柴武面前。
就是那對著柴武的鼻孔···
嗯,很圓,很清晰。
「都尉?」
「何部都尉?」
即便是跪在地上,劉罷軍都不忘做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爾可知,吾何人也?」
「若不想惹禍上身,爾最好釋吾。」
「若否,哼!」
「待來日,只恐今日之都尉,便乃太尉鞭下亡犬矣!」
短短几句狂妄之語,卻並沒有引來周圍軍卒的怒視——包括捉拿劉罷軍的那隊哨兵在內,所有人都以一種看睿智的眼神,看著劉罷軍那四十五度昂起的頭顱。
「呵,太尉···」
卻見柴武一聲嗤笑,負手起身,饒有興致的來到劉罷軍身邊。
「也不知九泉之下,悼惠王可曾羞惱於爾等之愚?」
只不經意一激,劉罷軍便不出意外的暴躁起來:「老匹夫!竟敢折辱先王父!」
「可有膽劍搏?!!」
聞言,柴武只譏笑著搖了搖頭。
「常聞齊人怯於眾斗,勇於持刺?」
「呵呵···」
「封於齊地不過十數載,悼惠一門,果盡齊人矣。」
毫無顧忌的撇下一句群嘲,柴武便坐回樹下,索然無趣的搖了搖頭。
「爾莫不以為,汝悼惠一脈尚有生機邪?」
「且言於汝:汝所言之太尉,已為聖天子諡曰『戾』;爾可知否?」
「便是鼓譟爾等叛逆之賊子曲逆,如今亦已為冢中枯骨;族眾妻小,皆流放燕北極寒之地!」
說到這裡,柴武的面色又稍稍帶上了些許調侃:「至爾所言之老匹夫···」
「呵,不才承蒙陛下信重,添以為漢車騎將軍,以飛狐都尉統掌北牆事。」
言罷,柴武便譏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哨兵鬆開劉罷軍。
被放開手臂後,片刻之前還揚言要於柴武決鬥的劉罷軍,卻猶如一隻沒人操控的提線木偶般,嗡時呆愣在原地。
「車騎將軍···飛狐都尉···」
「棘蒲侯!柴武!!!」
對於劉罷軍遲來的『認知』,柴武卻並沒有多少興致。
「今齊王劉則及大軍於何處?」
「汝此行欲為者何?」
對於柴武而言,劉罷軍的出現,無疑是瞌睡了就有枕頭——正愁不知道怎麼打探消息呢!
得知自己是被什麼人俘獲之後,劉罷軍經過短暫的調整,終於消化了這則於自身性命攸關的信息。
而劉罷軍的面色,也隨之一肅。
「棘蒲侯,吾只一言相勸。」
「正所謂狡兔死,走狗烹;夕淮陰侯之典故,當為君警醒。」
強撐面色說出這句話,劉罷軍不忘義正言辭的補充一句:「至大軍之所向,棘蒲侯不如親至梁地探之。」
「吾,斷勿相告之理。」
言罷,劉罷軍瀟灑一揮袖,稍側過身去,似是在等候柴武答覆,又隱隱有一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意味。
見此,柴武卻絲毫沒有權衡的架勢;只一聲譏笑:「小小孺子,竟敢於老夫當面行此腌臢之道?」
「縱老夫信汝之言,亦不敢忘夕高皇帝,於丁公之事所言者何①!」
一聲輕斥,柴武便不再理會裝腔作勢的劉罷軍,而是望向一旁的哨兵:「押賊從十人至此。」
聞言,劉罷軍困惑的回過頭,見柴武一副惱怒的模樣,復又趕忙轉過身去,繼續維持那副『縱橫大家』的架勢。
而戒嚴於柴武左右的軍卒,則都是露出一個暗含深意的笑容,撇了劉罷軍一眼,便大半散去。
——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諸侯之子而已;就算扔給他一把劍,也未必能近得了柴武的身。
沒等軍卒散去,便有十個劉罷軍熟悉的面孔,由哨兵驅趕著,來到了柴武面前。
柴武也沒有再多費口舌,只稍一點頭,便靠著樹幹假寐起來。
沒等劉罷軍將困惑的目光撒去,就聞一聲尖銳的利刃出鞘聲傳來!
那哨卒提劍在手,搭在距離劉罷軍最遠的那個俘虜脖頸處:「齊王及大軍今於何處?」
直到此刻,劉罷軍終於明白過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
「庶子安敢!」
一聲驚恐交加的呵斥,卻並未使那哨卒停止動作——劍向下一划,便是血腥遍地。
一腳將那脖頸冒血的人踢倒在地,哨兵來到第二人身後,劍同樣架在了那人脖頸之上。
「三息,不言即死!」
「齊王及大軍今於何處!!!」
·
不到午時,柴武就從樹根處起身,稍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
看看不遠處的血漬,復又稍活動一下脖頸,柴武便強提起精神,來到了林木邊沿。
「將軍。」
不片刻,先前那小將,以及審訊劉罷軍一行的哨兵,便都出現在了柴武身旁。
先開口的,是那個被柴武寄予厚望,如今卻隱隱被柴武放棄的小將。
「賊從言,叛軍糧草無多;故齊王欲暗離睢陽,潛行西進至滎陽,欲圖敖倉!」
「及至罷軍一行,則乃奉齊王之命,返齊籌措糧草,以備不測。」
聞言,柴武稍點點頭,大致觀察了一番樹林周圍的地形,終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依校尉之見,此刻,吾等該當若何?」
只見那小將毫不猶豫,開口便道:「將軍,此誠建功立業之良機!」
「今賊欲至滎陽,則必陷於函谷-睢陽之間;加之滎陽南、北皆有天下,賊必困矣!」
「嗯···」
聽到這裡,柴武的面色剛回暖了些,就聽那小將語調之中,帶上了一絲急不可耐的激動。
「此時南下,吾飛狐都尉已無建功之良機;然齊地空虛,且負賊糧道之起!」
「若齊為吾飛狐都尉所降,則鎮亂首功,必屬吾飛狐都尉矣!」
激動地道出自己的看法,小將便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等候著柴武的誇讚。
卻見柴武眼見微不可見的稍一抽搐,便淡然道:「老夫知矣。」
「且退下吧。」
聞言,那小將明顯一滯,旋即拱手一拜,退回了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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