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少帝成長計劃 > 第0254章 請君入甕

第0254章 請君入甕(2/2)

目錄

聞言,那小將明顯一滯,旋即拱手一拜,退回了樹林中。

即便沒有回頭,柴武也能猜到小將的表情——那副躊躇滿志而不被認可,怨天尤人自命不凡的委屈面容···

「唉···」

「終歸是天資拙劣···」

這一刻,柴武對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識人之術,湧起了深深的懷疑。

「既能知曉賊之所困,何又看不明主次輕重?」

小將說的沒錯:如果叛軍真的打算強取滎陽,從而憑藉敖倉之存糧,解決自身軍糧短缺的問題,那滎陽的申屠嘉大軍、睢陽的灌嬰大軍,乃至於函谷關一帶的守卒,都有很大機會將叛軍困在滎陽一帶!

滎陽以西便是函谷,東則為睢陽。

南有滎水為天險,就意味著滎陽以南,屬於絕對的『無法通過』——起碼數以十萬計得大軍,無法在短時間內從容渡過。

而滎陽以東,由灌嬰大軍駐守於睢陽城內;以柴武對灌嬰的了解,即便現在叛軍溜之大吉的事還沒被發現,但根本隱瞞不了這位大將軍多長時間。

等灌嬰知道叛軍的動向之後,必然會從睢陽西出至滎陽,將叛軍向東逃竄的線路阻絕。

而函谷關又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無論如何,都不是飯都無法吃飽的叛軍所能攻破的。

西有函谷,南有滎澤,東有灌嬰大軍···

叛軍攻打滎陽的那一刻,就等同於將自己陷入一個長寬各不足百里的包圍圈!

而這個包圍圈唯一的缺口,便是北面。

對於攻打滎陽所可能帶來的弊端,叛軍應該也是知曉的——起碼久行軍伍,半年前才進行過一次『演習』的劉章很清楚。

根據柴武的預測,叛軍的打算很可能是以最快時間攻下滎陽,甚至於只是將申屠嘉大軍驅離,然後從敖倉取糧補給,而後北逃入河東,乃至於趙國境內。

至於叛軍為何會篤定,北面的缺口不會被堵截,柴武也看的清楚——左右不過是把持著敖倉,以焚倉威脅中央不敢將叛軍堵死,而無奈將北面空出罷了。

好巧不巧,這個包圍圈形成唯一可能產生的弊端,也已不在柴武的忌憚之中——敖倉里,早就沒有糧食了!

別說焚敖倉了,打下敖倉之後,叛軍怕是連軍糧都找不出來!

也就是說,敖倉非但成為了吸引叛軍冒險進入滎陽,落入包圍圈的誘餌,甚至於這個誘餌本身,都只是『擬餌』而已!

這種情況下,誰還管齊地拿不拿得下來?

「傳令,全軍即刻開拔,星夜疾馳,奔赴卷縣!」

「另,快馬傳信大將軍:盡出睢陽之兵,西至筦(guǎn)城;淮陽守所部若遇敵攻城,不必力戰,退至成皋(gāo)便可!」

卷縣,位於滎陽-敖倉東北五十里,與敖倉之間隔著大河。

筦城,則於滎陽-敖倉東南四十里,於滎陽隔著一條卞水。

成皋則在滎陽正西五十里,同樣與滎、敖隔水相望——汜水!

北有大河,南有滎澤;西有汜水,東有卞水——這,就是滎陽之所以能承擔『負天下安穩』之重責的原因:夠安全。

而滎陽-敖倉一帶東南西北四條河流中,最不容易渡過的,便是滎澤。

倒不是說滎澤水流比大河還要湍急,而是滎澤,其實並不是一條河流——滎澤,實際上是滎水及因滎水而產生的沼澤地帶的統稱。

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滎澤其實是一片方面十數里的沼澤。

這樣的地方,哪怕是輕車熟路的當地人,都不敢隨便穿越;就更別提奔襲數千里而來的齊地叛軍了。

其餘三個方向,就相對好走一些——即便是大河,也可以乘船甚至牽索而過。

柴武率領飛狐都尉趕至卷縣後,便可以在大河北岸駐防,堵住叛軍渡河北逃的線路;灌嬰大軍抵達筦城,也同樣可以在卞水東岸設防。

至於讓申屠嘉退出滎陽,退守成皋,則是另外的考慮了。

——申屠嘉大軍,人數太少了···

區區一萬五千人,還都是淮陽郡兵!

此時的郡兵,實際上類似於後世的民兵;連民警都算不上!

即便是在滎陽城城牆保護之下,面對齊軍那五萬戰卒,申屠嘉麾下的一萬五千餘民兵,也會十分吃力。

反正敖倉沒有硬守的必要,還不如把空空如也的滎陽-敖倉一帶扔給叛軍,其餘三部則從東、西、北三個方向隔水以待,將叛軍徹底堵死在滎陽。

有汜水作為屏障,申屠嘉的處境就會好許多;哪怕是正規軍,在面對一萬五千名嚴陣以待的民兵時,也絕對無法輕鬆度過汜水。

將大半任務傳達下去,柴武習慣性的在腦海中,建立者戰略沙盤。

「灌嬰大軍十數萬,當無憂。」

「飛狐都尉數以外,戰力非叛軍可擬,又得大河為屏障,亦遊刃有餘。

「淮陽守面汜水而背函谷,不虞有失。」

想到這裡,柴武終是無奈的長嘆口氣。

「然淮陽守麾下戰員,終歸太少了些···」

※※※※※※※※※※※※※※※※※※※※

正在柴武懷揣著對申屠嘉大軍的憂慮,不安的踏上奔赴卷縣的路途時,在長安準備年初之事的劉弘,也恰好想到了此事。

對於齊王劉則繞過睢陽,打算強取滎陽的事,劉弘自然是還未收到消息;柴武南下途中意外截獲劉罷軍,從而得知了齊軍動向,也同樣不在劉弘認知之內、

但對於叛軍『非豐沛則滎陽』的戰略選擇,劉弘有著清晰地認知。

——不論是半年前劉襄發動的叛亂,還是此次劉襄的弟弟們發動的叛亂,實際上都如同一樁鬧劇。

不過『二十萬』大軍,就像奪去睢陽,叩關函谷?

問問三十年後的劉濞,可能嗎?

須知吳楚之亂中,光是劉濞掌下的吳軍,純戰鬥編制就是二十萬!

吳楚聯軍抵達睢陽城下之時,戰鬥編制遠超三十萬;加上民夫、青壯以及預備役,劉濞足足湊出了七十萬以上的軍隊!

這還沒算起兵於齊地的四王之軍,響應劉濞號召,派兵跟隨的南方三月,以及趙王劉遂的十萬大軍。

就那樣,劉濞也是在睢陽城下撞得頭破血流;牆頭幾度易手,最終卻被梁孝王靠著李廣一人,就迅速穩定了下來。

——那還是幾十年後,第一代漢卒基本消亡,漢室軍隊戰鬥力稍有些退化的時節!

——劉濞在睢陽之戰面對的,絕大多數時間內,都只是吳國兵而已,並非是漢室的野戰軍,乃至於南、北等中央軍!

這一次,劉肥的兒子們誆著劉襄的兒子起兵作亂,實際上和半年前劉襄那一次如出一轍——成功與否的關鍵,根本不在函谷關外,而是在長安城內。

半年前,劉襄起兵二十萬西進函谷,最終也只是和灌嬰手下得八萬中央軍大眼瞪小眼,等到長安傳來『代王入朝』的消息,劉襄才匆匆趕赴長安。

那一次,陳平、周勃等老臣成功完成甚至超額完成了計劃,才有的『諸侯大臣共誅諸呂』,而不是『諸侯大臣內外勾結,意圖顛覆江山社稷』。

若非最後劉弘神奇翻盤,陳平周勃又沒有起『效仿周公伊尹』的心思,劉襄等位的可能性,幾乎是板上釘釘。

這一次也一樣——叛軍能否成功,其關鍵在於陳平周勃能否在長安成功達成預定目標,以及,二人願不願意立齊王劉則。

現在?

——陳平頭七都過了!

絳侯、曲逆侯兩個家族的人,也早已離開了長安,各自奔向屬於自己的天涯海角。

所以,齊悼惠王諸子之亂,其實早在周勃和陳平死亡,乃至於劉弘出現在長安城內的那一刻,就已經宣告失敗。

剩下的,就是困獸之鬥了——是拿敖倉威脅中央,還是取豐沛號令天下?

而二者之間,其實豐沛也不大可能被叛軍所選擇。

——別忘了,無論是齊王劉則、朱虛侯劉章,還是那些兩個爵位都沒有的『齊悼惠王諸子』,可都姓劉!

在漢室侍死如奉生、死後仍有靈的價值背景下,只要這幫二貨不想蒙受『以發覆面』『無言面對列祖列宗』的結局,就絕對不可能拿豐沛做文章。

——哪怕是為了爭奪天下!

一旦豐沛有損,那即便齊王劉則最終登上皇位,也必然會被整個天下推下去。

很簡單的道理:在奉行『孝道大於天』的漢室,一個敢對劉邦的老家下手的劉氏,絕對是十惡不赦,獲罪於天!

至於滎陽,也因為劉弘巧妙地搬空敖倉,而暫時不再具備太高的戰略優先級。

劉弘現在所想的,已經是『如何儘快結束戰亂』,從而將所有精力投注於即將到來的大朝儀了。

思慮良久,劉弘便將一旁的王忠叫到了身邊。

「召代王入覲。」

言罷,劉弘稍作沉吟,又補充道:「轉告代王,太后私念代王太后,欲言談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