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6章 代孝王武(1/2)
叔侄二人到涼亭後不久,太后張嫣和代王太后薄氏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不遠處。
「拜見母后、王太后。」
「參見太后,拜見母后。」
二人齊齊一拜喏,兩位太后便各自在兒子的攙扶下,走到了涼亭之內跪坐下來。
不多久,在未央宮內同習經書(一起玩耍)的小崽崽們,也都在宮女寺人的陪同下,來到了涼亭內。
一時之間,涼亭周圍被濃濃的田園氣息所充斥。
「好,好···」
看著幾個小崽崽在身旁玩耍打鬧,不時向自己撒著嬌,張嫣難得露出和藹的笑容,愛憐的撫摸著小崽崽們的腦袋。
嫁給劉盈時,張嫣還太小;等張嫣年紀稍長,丈夫劉盈又撒手人寰,獨留張嫣以十四歲的年紀,成為這漢家江山的太后。
若要說張嫣這一生有什麼遺憾,那就是沒能為丈夫劉盈生下一兒半女,在被丈夫留在這人世後,孤獨一人而不能享受兒子繞膝的歡樂。
而此刻,看著幾個並非自己所生的『兒子』在身邊嬉戲,張嫣心底深深埋藏的遺憾,盡皆化作濃濃的愛憐。
連帶著望向劉弘地目光,也是不由柔和了起來。
——要說張嫣現在最心疼誰,那無疑便是眼前這個年不過十五,就坐在皇位上號令天下的大兒子了。
在丈夫死後,張嫣以為天底下沒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即便是在先皇在位,亦或是眼前的『劉弘』登基後,張嫣的看法也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但自從年初,朝中大臣聯合關外諸侯肅清呂氏,皇帝兒子差一點被推下大位,自己也被周勃、陳平等人軟禁在深宮後,張嫣心中的想法,就開始有了些許改變。
直到劉弘痛哭流涕的跑到身邊,甚至在面前跪哭昏厥,張嫣才反應過來:自己再慘,也慘不過皇帝兒子啊···
無論誰登上皇位,自己也能憑藉『太后』的身份,起碼在深宮中安享餘生;但皇帝兒子,才是天底下最苦的人吶···
後來,隨著對往事的了解愈發深刻,張嫣對劉弘便愈發心疼起來;當劉弘在臨行蕭關時跪在身前,聲淚俱下的交代自己『若事有不遂,便往高廟避禍』時,張嫣內心深處那道名為『不是親生的』的防線,終於轟然倒塌。
自那時起,張嫣就再也沒有想過『劉弘不是我親生的』這個問題;劉弘侍張嫣如親母,張嫣也將劉弘,看做自己與丈夫劉盈所生的血肉。
看著兒子整天為了陳平、周勃等人傷神,為關東作亂的悼惠王諸子煩心,張嫣頓時湧現出在面對這種情況下,幾乎所有母親都會湧現的想法:兒子這麼辛苦,我卻幫不上忙,我真是沒用···
好在有袁盎寬慰,張嫣才克服了這種愧疚感: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
實在不行,就幫兒子把宮內這一畝三分地管好,也好讓劉弘少費一些心神,多得半刻安歇。
對劉弘如此,對於其他幾個小崽崽,張嫣自也是開始逐漸接納:常山王劉朝,梁王劉太,淮陽王劉武三個小崽崽,已經逐漸向著『太后貼心小棉襖』的方向高速邁進。
尤其是年紀最小的淮陽王劉武,可謂在兄弟四人中恩寵最盛!
不知是不是因為最小的兒子最受寵,小劉武一聲聲嬌糯的『母后』,在張嫣聽來格外動聽。
「母后~陪阿武嬉戲嘛~」
看著劉武搖晃著張嫣的手臂,劉弘不由淡笑一聲:「見阿武這般模樣,兒可甚為羨妒啊?」
說著,劉弘還略帶戲謔的來到張燕身邊,作勢要拉張嫣的手臂,卻見小淮陽王稍一猶豫,終是咬牙鑽入了張嫣懷中。
「陛下仗勢欺人,要搶走母后!」
一聲稚嫩的抱怨,頓時惹得涼亭內被一陣歡聲笑語充斥;就連代王太后薄氏,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見此,劉弘只淡笑的將手輕輕拍在劉武頭頂:「往日不精習經書,竟敢言朕仗勢欺人?」
兄弟二人之間的親密互動,使得張嫣也暫時放下了嚴肅;見劉弘地手向小兒子的頭上揮來,不由伸手輕輕一拍。
「當吾之面,竟也敢欺阿武?該打!」
嬌嗔著為小兒子開脫一句,張嫣不由會心的笑了起來,那如天空般潔白無瑕的眼眸,也已隨著笑容而眯成兩輪彎月。
「阿武乖,母后隨阿武遊玩可好?」
輕笑著起身,又溫柔的安撫好剩下幾個小崽崽,張嫣不由宛然一笑:「王太后不如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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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亭柱上,看著不遠處張嫣和薄氏同小崽崽們嬉鬧的身影,劉弘稍有的感覺到些許輕鬆和愜意。
「母慈子孝,誠乃一家之幸啊~」
劉弘一聲感嘆,亦是惹得劉恆不由放鬆下來。
「百姓農戶之家,慈孝則家安;諸侯王相之家,如此則國安。」
說著,劉恆一聲安心的長嘆:「陛下仁孝,太后慈善,此則為社稷之福,天下之幸啊~」
聞言,劉弘亦是贊同的點了點頭,淡笑著回過身:「王叔所言有理。」
言罷,劉弘便不著痕跡的跪坐回亭中。
常言道:帝王無家事。
倒也不是說,身為帝王就沒有家庭,或者家裡不會出事;而是作為君王,基本不會有太純粹的『個人時間』和空間。
就拿今日來說,皇太后、王太后與天子以及多為諸侯王共聚於宮中,以一種純粹家宴的性質述說親情,其本質就是一次親戚之間的走動。
但作為君王,劉弘卻無法將這當成一場純粹的家宴,亦或是親戚之間述說親情的契機。
對此,非但劉弘有明確的認知,劉恆、代王太后,乃至於藉機走開了些,為劉弘和劉恆二人留下交流空間的張嫣,心裡也十分明白。
待劉恆也坐回亭內,劉弘稍客套兩句,便進入了進入的正題。
「待關東亂平,最晚不過歲首,王叔便當移封睢陽。」
「不知於梁國之事,王叔所知者為何?」
聽聞劉弘提起此時,劉恆也意識到接下來的對話屬於『正事』範疇,面色便稍一肅。
「移封之事,乃陛下恩幸臣;臣感念之餘,卻未作他想。」
「及至移封后當如何,臣愚昧,正欲請陛下明示:臣為梁王,當以何為重?」
說著,劉恆正了正衣冠,旋即鄭重一拜。
從代王異封為梁王,對於劉恆而言,絕對算得上是天降大禮包,獎品豐厚程度,僅次於歷史上的『天降皇位』!
誠然,梁國領土不到代國一半,但對於此事的諸侯王乃至於徹侯而言,重要的從來不是封土的大小,而是人口!
準確的說,是有多少土地可耕作,有多少人口可用於耕作,從而為領主創造更多財富。
——酇侯食邑萬戶,平陽侯食邑萬六百三十戶,依舊無法影響酇侯為『開國第一侯』!
究其原因,則是因為酇侯國的可耕作土地面積、水利、氣候乃至於土地產量,都高於平陽侯國。
簡而言之:酇侯國那一萬戶人家所能貢獻的財富,比平陽侯國那一萬零六百三十戶要多很多。
對於徹侯而言,最重要的是可耕作土地面積;而對於諸侯王而言,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徹侯封國有多少土地可耕種,是幾乎無法改變的事實;固定的可耕作土地面積下,人口的重要性並沒有那麼高——只要有足夠的人種好這些地就可以了。
但對於掌握龐大資源的諸侯王而言,可耕作土地面積,並非不可改變。
多山?
挖山!
多沼池?
填沼池!
為了提高可耕作土地面積,諸侯王可以做出許多徹侯沒有能力做到的事。
而這一切的關鍵,就在於人口。
只要有足夠多的人,那其他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道路不同,可以憑藉人口鋪設道路;田畝稀少,可以組織人口開墾。
就連『國家戰略位置危險』這種問題,也可以從龐大的人口基數中得到答案——更大的人口基數,意味著更多、更優質的兵源!
而梁國與代國最大的基礎不同,盡皆於這些諸侯王的命脈息息相關。
代國地處北牆邊界,土地稀薄,氣候惡劣,人口稀少——漢律中,甚至有因為土地貧瘠,而照顧代國的稅收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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