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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3章 陳政事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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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

能通過院試考中秀才的,哪一個不是四書五經背的滾瓜爛熟,八股經典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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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後世的小學生背背看?

別說四書五經了,光是秀才郎那一手漂亮的書法,就能讓後世的小學生求死不得。

至於舉人和貢試,那更是不用說——范進中舉之時,都已經五十四歲了!

在人均壽命普遍不高的古代,范進都已經到了即將入土的年紀,才考中舉人。

五十四歲考中『初中』?

那范進還真應該發瘋——為自己那麼蠢發瘋!

到參加殿試的進士,其受考內容,那更是早就已經脫離了四書五經、八股套路的範疇,轉而走上『政治策論』的方向。

每一個在殿試中拔得頭籌,成為狀元的進士郎,其殿試考卷所書,必然是貼合時政利弊,且有針對性的切實際、可操作性高的政治建言。

這樣的人放在後世,相宰或許夠不上,但在中央歷練幾年,作為國家某部門主官來培養,還是夠資格的。

但有一說一,即便是在後世,一個年輕人再怎麼天賦異稟,也要在基層歷練幾年,再一點點提高。

明清時期的狀元郎們,也都是要在翰林院先進修幾年,而後方能入朝,從相對較低的位置一點點往上爬。

同樣的道理放在漢室,也適用。

而賈誼,便如同後世的狀元郎一樣:滿腹才華,卻年紀尚輕,政治經驗十分薄弱。

用後世的話說,就是前途一片光明,但還尚需歷練。

既然還需要歷練,那就不太適合太早出頭——歷史上,賈誼在出頭之後所經歷的遭遇,也足以證明這一點。

而劉弘『剽竊』賈誼的《治安策》,轉而推出《推恩令》的舉動,就能很好地避免賈誼風頭過盛,從而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得罪朝中大佬。

——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不外如是。

歷史上,賈誼屁顛顛給文帝上了《過秦論》、《陳政事疏》(治安策)、《論積貯疏》等隨便拿一個出來,都能當做一個王朝政治綱領的策論出來。

文帝也理所當然的給賈誼封了官,還讓賈誼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成為了博士;不過幾年之後,賈誼的官就做到了太中大夫一職。

要知道漢初的博士,可不是後世成千上萬的高級知識分子,甚至都不是幾十年後,武帝一朝爛大街的博士——漢初的博士,那都得是學術巨擘!

如歷史上被任命為『《詩》博士』的申公,就是楚元王劉交的同窗,荀子的徒孫。

因其曾在荀子門徒浮丘伯門下學習《詩》,並得到了天下文學界的認可,才成為《詩》博士。

再拿文帝朝另一位青年才俊來說:晁錯奉命前往濟南,得伏勝教授《尚書》而歸,便被文帝任命為了『《尚書》博士』。

什麼意思?

——《尚書》的解讀權,自此由晁錯掌控!

也就是說,要想在漢室成為博士,那就要在保證對自家學說滾瓜爛熟的基礎上,還要拿的出讓大多數人信服的『經典解釋』。

換而言之:天下有幾本經典,理論上就有幾位博士。

能得到天下公認,有資格獨家解讀《尚書》的,才能成為《尚書》博士;其他各家經典也一樣。

這樣的人放在後世,幾乎等同於國家某院院士了!

而賈誼,卻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成為了這樣的學術大拿。

至於賈誼之後的太中大夫一職,那就更恐怖了···

太中大夫隸屬郎中令,秩比千石;雖然算不上朝中巨頭,但也是妥妥的高官。

——須知九卿副官,也不過是比二千石的行政級別,只比太中大夫高兩級!

如果數據不足以說明問題,那看看漢室歷任太中大夫,就足以了解該職是個什麼地位了。

歷史上父子五人官至二千石,因而被稱為『萬石君』的石奮,在景帝登基之前,便曾從太子太傅一職轉為太中大夫。

這就證明:太中大夫的政治地位,起碼在理論上,要略高於太子太傅——石奮轉任為太中大夫,可是獎賞性質的!

在棋盤俠事件之後,做劉啟的太子太傅,在漢室曾一度成為『高危職業』——輕則晚節不保,重則禍及全家。

而石奮,便是在這種微妙的時間點自告奮勇,成為了景帝的太子太傅。

等景帝登基之後,更是因此將石奮任為九卿,以謝教導之恩。

再拿時代更近一點的人說:陸賈。

當朝太中大夫陸賈,從秦末戰亂時期,就緊隨太祖高皇帝左右;而後在伐秦時期、楚漢爭霸時期,也是屢屢建功。

漢室立,陸賈更是幾度出使南越,以口舌之利,讓漢室中央得以不費一兵一卒而『降服』南越。

這麼多功勞,再加上這麼老的資歷,陸賈如今的官職,也不過是太中大夫而已。

光這就足以說明,太中大夫一職,是如何重要了——非資歷深厚、德高望重之老臣不能獲任!

而文帝非但將賈誼任命為博士,還在短短几年之內,就讓賈誼出任如此重要的太中大夫一職,也就怪不得朝臣百官陰陽怪氣,說賈誼『「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把滿腹才華的賈誼,貶低成一個『妄臣』『幸臣』了。

文帝在歷史上犯過的錯,劉弘自然沒有再犯的道理;對於賈誼這樣不世出的國士,劉弘還是打算科學的培養。

很明顯,此時的賈誼,還承受不了太大的讚譽,也無法承擔讚譽帶來的困惑,所以劉弘出於保護的目的,順勢將《治安策》進化為了《推恩令》,並將功勞攬到了自己頭上。

對此,劉弘也不打算跟賈誼解釋太多,只需要一句『功不可沒』,就足夠了。

作為賈誼的老師,張蒼必然對賈誼的性格缺陷瞭若指掌,也肯定能看出劉弘的回護、器重。

出於這個目的,劉弘還刻意冷落了賈誼一段時間——從賈誼拿出《過秦論》,並借張蒼之手,在齊悼惠王諸子之亂結束之期,奉上《陳政事疏》之後,劉弘就再也沒有召見過賈誼。

本來劉弘想的,是讓賈誼稍微冷靜一下,不要因為自己的認可而找不著北。

但只能說,對賈誼這樣的人而言,最難做到的,恐怕就是『不發光』。

——這不,劉弘一不留神,就又有一封洋洋灑灑的策論,皆由賈誼理論上的屬下袁盎之手,提到了劉弘案前。

苦笑著搖了搖頭,劉弘只能拿起先前,被放回御案上的竹簡。

「得尚書令所奏之《論積貯疏》,朕頗欣喜;然其中偶有不解,欲於尚書令共討···」

——在接連提出《過秦論》、《陳政事疏》之後短短不到半年,賈誼便再一次提出了其一生最著名的策論之一:《論積貯(zhù)疏》!

而從賈誼如機關槍般上策論的過程中,劉弘還驚喜的發現:別的不說,賈誼的政治敏感性,遠非常人可比!

——劉弘正忙著理順自身的皇位法統,賈誼就提出了《過秦論》,為劉弘理順王朝法統提供了理論依據!

——齊悼惠王諸子之亂剛接近尾聲,劉弘還沒開始考慮關東諸侯的問題,賈誼就拿出了《陳政事疏》,為劉弘提出了參考意見!

現在,劉弘打算安心種田,發展國家綜合實力了,賈誼又揮舞著一卷《論積貯疏》,出現在了劉弘的面前···

「承蒙陛下器重,臣但有所知,不敢有一絲私藏。」

見賈誼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信誓旦旦的模樣,劉弘終是長嘆口氣,點了點頭,示意賈誼上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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