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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尊立太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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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辦法劉弘自然也曾想到過,但一直沒能下定決心:究竟要不要通過反覆消費死人,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之後又發生了一系列令人顧不上喘息的變故,劉弘忙於處置一系列關乎將來的重大決策,尊立張嫣為太后的事,也就被暫且擱置了。

而劉弘沒有尊立張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客觀因素:陳平周勃在一旁虎視眈眈!

在穿越之初,劉弘之所以能在表面上和陳周一黨達成制衡,最主要的一點原因,就是陳周一黨在理論上,仍舊有否定劉弘法統,並藉此將劉弘絆倒的可能性。

基於此,陳周二人才肯暫時不動用武力,爭取以最小的代價,將劉弘從皇位上推下去,將歷史矯正到原本的軌跡當中。

但倘若劉弘當時不顧一切尊立張嫣,那劉弘皇位的合法性就將不可動搖;只要張嫣承認劉弘是自己的『兒子』,那『上非惠帝子』的遮羞布,就再也不適用於劉弘身上。

聽上去,似乎當時尊立張嫣,對劉弘的利益更大一些?

真相,卻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保全自身的情況下,劉弘以光杆皇帝的身份去嘗試坐實皇位合法性,幾乎等同於後世某個非洲國家研究蘑菇。

——陳平周勃,不可能選擇繼續進行相對溫和的政治博弈,去和一個法統堅不可摧的封建皇帝抗衡!

聽上去很矛盾,但這才是常見的政治常態:一個自顧不暇,內亂不止的對手,只需要羈絆壓制即可;但一個內部團結成整體的對手,就值得發動武裝力量了!

所以在徵召飛狐軍入關勤王,從而保證自身安全,並意外引發高廟事變之前,尊立張嫣一事於劉弘而言,都屬於『不可觸碰』的高壓線——碰之即死!

高廟事變之後,劉弘雖然在客觀上具備了尊立太后的條件,但緊隨其後的種種事端,如諸侯王洗牌、匈奴來使等事,又將劉弘地注意力緊緊鎖定在了朝堂之上。

陳周一黨在諸侯王移封、恩封之事,乃至於匈奴使團一事中若隱若現的身影,更是讓劉弘的注意力高度緊繃,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尊立太后的事情。

在這種時候,田叔卻毅然決然的跳了出來,讓劉弘近乎不費吹灰之力,將張嫣順利的送進了長樂宮!

「呵,忠義之人···」

看著未央宮東牆外,尚冠里外圍那處燈火通明的院宅,劉弘嘴角湧上一絲冷笑。

如果田叔真逆流而上,毅然決然的請立張敖之子為趙王,那劉弘氣急敗壞之餘,免不得要為田叔的忠義感到欽佩。

但田叔卻繞開張敖之子這個直系『主子』不顧,只言尊立太后,當真是完全出於對張敖的忠義之心?

如果真是那樣,田叔也不至於拉上兩位當朝九卿,一位食邑五千戶以上的勛貴,以及一位遠在關東,且將來必將步入廟堂的地方郡守——申屠嘉,聯名上奏了!

現實就是:能在政壇活過二十秒的,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徹頭徹尾的『好人』!

對於請求復封張敖一係為趙王可能帶來的政治弊端,田叔心中只怕是瞭若指掌;而尊立太后所能帶來的政治利益,田叔亦同樣心知肚明。

而在兩者之間,田叔最終選擇了政治利益更大的選項;這樣的人,能是什麼『為了忠義捨棄生命』的人?

若果真如此,那早在當年追隨張敖入長安之時,田叔就應該自裁在廷尉衙門之外!

實際狀況卻是田叔只為張敖一脈爭取到了『復封為宣平侯』的待遇,反倒是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劉弘朝思暮想的『尊立太后』一事之上。

對於這樣的人,劉弘表示···

有多少給爺們兒來多少!

什麼俠肝義膽,什麼義薄雲天,都不是官僚所應該具備的;作為封建時代的佐政大臣,劉弘只需要臣子能擁有足夠的政治智慧,以整個天下為角度看待問題,從而做出理性的判斷。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有望成為一個『為國為民』的政治家,而非為了一己私利,將江山社稷棄之不顧的政客。

毋庸置疑,田叔十分準確地撓到了劉弘地痒痒處。

投之以桃,劉弘自然不吝於報之以李:給田叔按個將銜,宿衛長樂宮,徹底坐實田叔『太后一黨』的身份,將『張敖之忠實門客』的人設給田叔撐住;如此一來,劉弘就可以拿田叔作為招牌,將政壇上仍舊活躍,勢力並不算小的『張敖故舊』勢力召集起來,並交到太后張嫣手上。

而太后一黨,也與皇帝一黨幾乎沒有區別。

起碼對目前的劉弘以及張嫣而言,確實是這樣。

實際上在漢初,武帝殺母存子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漢太后和皇帝都並非後世黑化那般,處於『水深火熱』的爭權奪利之中。

歸根結底,太后終歸是皇帝之母;無論是文帝薄太后,還是景帝竇太后、武帝王太后,實際上都是皇帝的親生母親。

試問多麼喪心病狂的人,才可能做出以太后的身份,從自己的親身兒子手中搶奪權力的事?

現實並非史書所記載『竇太后威壓景帝』『試圖廢武帝』那般,淺顯得讓人認為『太后=皇帝最大的敵人』。

試想一下,在景帝繼位三年後,吳楚發動叛亂時,如果東宮沒有竇太后坐鎮,景帝還能不能鎮住場子?

只怕屆時,吳楚打起的就不會是『誅晁錯,清君側』的大旗,而是『代王本不當立』了!

後武帝年不及弱冠而登基,若無竇氏以太皇太后的身份鎮壓朝野,那年輕氣盛的豬爺會不會被滿朝儒生忽悠瘸?

即便樂觀一些,恐怕武帝也得花小半個皇帝生涯,致力於將權力一點點從朝中權臣手中一點點摳出來。

所以真實狀況是:太后在漢室的角色,更像是政權交替過渡時的保險!

即表示在史書上青面獠牙,腳底流膿的呂雉,也是在劉邦駕崩,劉盈年十五而登基的關鍵時節,以太后之身威壓朝堂,將朝局控制在穩定範圍內的人。

而後的竇後更是一人確保了漢室兩次政權交接,尤其是後一次,將漢室從建元新政的泥潭中拉出,為豬爺最後名垂青史,完成曠世偉業打下了堅實基礎。

所以『太后與皇帝對立』的說法,根本不是漢初的常態;漢太后的存在意義,多數情況下僅限於『替年少的皇帝鎮鎮場子』『在皇帝做錯事時出來勸道』,以及『以先帝正妻的身份,威壓朝野,避免朝權過度流入權臣之手』的積極作用。

另外,在皇帝與宗室,以及皇帝與朝堂的博弈之間,漢太后普遍起到一個中和調節,做和事佬的作用,扮演緩解君臣矛盾的潤滑劑。

從這個角度上而言,漢室皇帝和太后,可以說完全處於同一陣營——親母子斗的死去活來,那才不正常。

太后即立,劉弘的皇統來源合法性所需要的最後一個條件也得到滿足;只有劉弘通過『沐浴齋戒』來關自己禁閉,則是為了將周勃『領兵出征』的議題擱置。

待劉弘跟張嫣培養培養『母子』感情,並達成一致之後,匈奴使團之事,就可以以『太后令和』而宣告終結——周勃或許敢以『開國功臣』的身份壓一壓年少的劉弘,但別說周勃了,哪怕滿朝勛貴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有對太后指令提出異議的膽子。

即便太后張嫣,實際上也才不過二十二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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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得一提的是,漢室太后的一應行政待遇,基本都是與皇帝一致的:自稱朕,亡稱崩,死後與先帝合葬於帝陵等等。

在歷史上著名的『冒頓書絕悖逆』事件中,匈奴單于冒頓對漢太后呂雉的稱呼,也是『陛下』。

從這種種跡象都可以看出:西漢初的太后,其政治地位與皇帝平齊;歷史上竇太后差點廢武帝皇帝位一事,更是隱隱指出『太后地位稍高於皇帝』的訊息,這與漢家以孝治天下的國策也相符。

所以天顏、御用某某物,或者自稱朕、被人稱為陛下等等,都是可以用於漢太后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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