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盛夏的融雪─(1/2)
1
放學後。
斜陽映照出學院校舍的陰影。
學習,否則離開
──Aut disce aut discede.(學習,否則離開。)
在威嚴的拉丁語校訓高掛的校門底下,蒼生等待著雪音與加洛莉娜。
「差不多該來了吧。」
他不經意地望著,眼神正好對上坐鎮在門口的生物。
那是以學院象徵的貓頭鷹製作出來的銅像。
希臘神話裡面,貓頭鷹為智慧與戰爭的女神──雅典娜的使者。
「久等了。」
少年的臉頰被人戳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過去,只見雪音正盯著自己。
「滿快的嘛……口水的痕跡還沾在這裡喔。」
「咦?騙人,不會吧……我、我可沒有趴在桌上睡覺!」
「我什麼話都沒說,再說你的藉口也太具體了……奇怪,莉娜沒有和你一起嗎?」
「她到教官室去了,織繪老師有事叫她過去。」
「真難得,她闖了什麼禍──唔!?」
「闖禍的人不是她,是你•這•家•伙!她替某個翹課、傍晚才回到學校的同學,專程去拿懲罰的作業!」
「知、知道了啦,不要扯我的領帶……」
推開雪音之後,蒼生煩惱了起來。
「居然有懲罰,真麻煩……」
「這是你自作自受,織繪老師這次很認真,她還斷言『今晚不會讓你睡的』。」
「二十來歲的女老師說出這種話,感覺很有問題……」
學生從校舍蜂擁而出,複雜的負面情感驅使他們的腳步避開蒼生,走出校門。少年早已學會不帶情感、面無表情地接受這種狀況。
「魔女就是魔女,弟弟也沒好到哪裡去。」
有個人在經過他身邊時唾罵了一句,那是白天時挑釁蒼生的女學生。一群人圍在她身邊交頭接耳,朝蒼生投去厭惡的目光。
「……!」
雪音勃然大怒,正要衝上前去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
「住手,雪音。」蒼生抓住她的手臂,制止她道:「我們在學院外面,把亞爾畢恩收起來。」
「可、可是!」
「算了吧,不要理他們。」
因為青梅竹馬的阻止,雪音儘管不甘心,還是選擇了讓步。
兩人沉默下來,望著學生們消失在視野里。
「蒼生。」
片刻過後,雪音開口了。
只有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她才會叫這個名字。
「實技測驗快到了。」
「是啊。」
「學院又來問你要不要跳級畢業了。喏,給你。」
蒼生接下的那張紙上面,寫滿了立即性戰力之類華麗的辭藻。
就算為了避免引人注目,把成績壓在及格分數,學院還是一再堅持要他成為聖語騎士。他遲遲無法下定決心,一再拖延,不禁對校方感到虧欠。
「這次……你打算怎麼做?」
「我……」
蒼生一時回答不出來,雪音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他們彼此找尋著話語,沉默尷尬地蔓延開來。
「啊~真是的!我們實在太消沉了!」
雪音用力吸一口氣,從蒼生手中把那張紙搶過來。她用亞爾畢恩寫出咒文,把紙丟出去後,紙在半空中停住,接著自行摺了起來。
「等一下,雪音──」
「這種東西乾脆讓它飛走!」
少女用咒力精巧地摺出一架紙飛機,任其隨風飛去。
紙飛機沒有飛往別的地方也沒有回頭,強勁的白色軌跡融入傍晚的天空。
兩人望向對方,忽而覺得可笑,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等加洛莉娜同學的時候,要來比一場嗎?」
面對雪音表現出的好戰心態,蒼生揚起了嘴角。
「……沒問題。這次要賭什麼?」
「這個嘛,輸家要服從贏家的命令,怎麼樣?」
「好。要比什麼題目,雪音大小姐?」
「不然就填字遊戲吧。」
「什麼不然……你知道我最不擅長填字了吧。」
「那由你來決定題目好了。」
「嗯~這樣的話,回文(Palindrome)怎麼樣?也就是倒讀回來後文字順序一樣的句子,語言不限,但是字句必須要有意義。」
「……有意思。」
雪音的神情顯得鬥志高昂。
「先來比拉丁語。『Subi dura a rudibus.(忍耐暴力帶來的苦難)』,非常有格言的感覺吧?」
「我是這句,『Sum summus mus.(吾為至高之鼠輩)』。」
「慢、慢著,這算有意義的一句話嗎?」
「老鼠最棒,有意義吧。輪到你了。」
「雖、雖然無法接受,不跟你計較了。『In girum imus nocte et consumimur igni.(夜晚,我們畫著圓圈,受火焰燃燒殆盡)』。」
「這麼詩情畫意,反而讓人搞不懂意思。啊~拉丁語比夠了,『I topi non avevano nipoti.(那隻老鼠沒有孫子)』這是義大利語。」
「你到底有多喜歡老鼠。『上海自來水來自海上』,這是中文。」
「沒辦法,我只好搬出壓箱寶了……『solutomaattimittaamotulos.』。」
「嗯?這種語感難道是……」
「沒錯,這是芬蘭語的回文,莉娜以前教我的。」
「果然沒錯。意思是什麼?」
「番茄測量所成果。」
「……什麼?」
「番茄……不要讓我說第二次。反正就是測量出好結果。換你了!」
「那個番茄測量所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哪知道。」
「不行不行!這個不算!」
「為什麼不行,小氣鬼。」
「……那個,請問兩位在做什麼呢?」
兩人議論得正激烈的時候,有個人低調地加入他們。
加洛莉娜抱著一大疊紙,神情顯得很納悶。
「喔,我們等你很久了,莉娜。我們正在熱烈討論番茄的對錯……」
「對對……才不是!我和賈倫正用各國語言說出回文,消磨時間。」
「這是……您們在玩什麼可怕的神聖遊戲。」
少女不曉得是對回文還是比賽回文的行為感到目眩,心直口快地說出了內心的感想。
「聰明過頭就是蠢了,沒錯吧!?我注意到了,我都知道!」
加洛莉娜揮著手臂,像在耍脾氣。
「因為惹莉娜生氣,這場比賽算我贏了吧?」
「等一下,為什麼是你贏!最後那個不算數,改天再來比。」
雪音堅持比賽是兩人平手,接著問起加洛莉娜。
「賈倫受到了什麼懲罰?」
「對了……織繪老師有話要轉告蒼生同學。『這個問題有一點壞心眼,厲害的蒼生同學說不定會用腦用到渾身發燙。你要帶進棉被裡面共度春宵也無所謂,只是頭腦別太硬,記得要輕柔一點』。老師這麼說。」
「那個老師的說話方式肯定有問題吧。」
蒼生接過那一疊紙。
一讀開頭那段文字,他馬上知道是出自哪裡。
──《Gargantua et Pantagruel(巨人傳)》。
文藝復興時期的法國作家──François Rabelais(弗朗索瓦•拉伯雷)的傑作。
老師出的作業窮極無聊,似乎是要他抄寫這篇文章。
「……嗯,這是什麼?」
儘管她語帶威脅,但看起來不是需要徹夜才能完成的懲罰。
蒼生下了這個結論後,注意到未乾的紅色墨水字跡。
織繪用她那工整的字體寫著──
Orie Stephen Uncross.
讀的時候別忘了h muet。
「織繪老師的簽名還有……h muet(無聲h)?」
雪音蹙起眉頭。
「這是指法語裡面,字首的h不發音的規則嗎?織繪老師上課時,總是很仔細地強調連頌和音節省略。」加洛莉娜這麼說道
:「可是,這種事有必要提醒蒼生同學嗎?」
「老師特地表示是讀的時候,這個備註總讓人覺得有蹊蹺。h只是拼字,原本就不需要發音,讀的時候不管有沒有忘記,念起來不是都一樣嗎?」
「的確是這樣。不過,反過來說,也可能是『h要發音』的意思吧?比如說藏起來的h也要念出聲音來。」
「老師的名字Orie加上h,就變成Horie了!」
加洛莉娜附和起雪音的說法。
只是,這麼念也感覺不出有什麼意義。
「莉娜,老師有說什麼時候要交嗎?」
「『不用交也沒關係,就當成法語的讀寫練習』老師這麼說。還有,『雖然沒有期限,最好還是儘快交上來,男生要配合女生的任性喔』。」
「唉……那個老師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蒼生不禁苦惱。
──不要忘記h?和《巨人傳》的內容有關係嗎?
少年絞盡腦汁,卻毫無頭緒。
「我這陣子會找時間做完,雖然說《巨人傳》我讀到都膩了。」
蒼生打了個呵欠,向兩人說道:「好啦,我們走吧。」
「我是第一次到蒼生同學家打擾,今晚是初體驗!」
「莉娜,最後那句話別大聲嚷嚷,有太多語病了……」
「我說錯了什麼話嗎?我的日語還不成熟呢。」
「你聽得懂白天亞里亞說你是『洋娃娃』的意思,居然不知道剛才那句話……加洛莉娜同學,你的字彙能力會不會太片面了?」
三人沿著往西方的石板坡道而上。
懷舊的瓦斯燈並列在道路兩旁,從山腳處逐漸點起燈光。
「賈倫家是豪宅喔。」
雪音煽動著加洛莉娜的期待時,蒼生也跟著說:
「雖然說是豪宅,冰乃華家的府邸更是大上了好幾倍,莉娜你改天可以去見識一下。不但在銀座高級地段挖出人工水池,還是水上的茶室風格宅邸,而且有漂亮的女侍。」
「宅邸里有美女傭人嗎!?喔……真令人憧憬。」
「與其說在宅邸裡面,不如說是依附在宅邸。而且,那也不算傭人,正確來說是來自陰間的人,雖然就本質來說,廣義上也算是傭人的一種……?」
「咦,雪音同學您在說什麼?」
「沒有,沒什麼!啊,可以看見了。」
雪音指向前方。
「不過……附近的人都把那裡叫做鬼屋。」
蒼生自嘲道。
在赤坂地區與青山地區之間的一座小山丘上,紅磚瓦洋房──布拉德弗鐸宅就聳立在那裡。
「哇……景觀真好。」
加洛莉娜登上山丘,忍不住讚嘆。
染紅的學院與皇居綠意盎然的森林盡收眼底,遠方還可看見筑波山落入一片紫海的山腳。
回過頭往西邊看,則能望見〈富士釜〉。兩百年前富士山火山爆發,山頂整個轟開,因而形成了宛如要吞沒夕陽的缽狀火山口。
「這個文字看起來像鬼字,有點恐怖。」
加洛莉娜看向腳邊的石頭,嗓音忍不住發抖。
「那不是鬼字,是雙向字。」雪音解釋。
「雙向字?」
「硬要說是什麼意思的話……就是可以從反方向閱讀的文字。你繞著這個圓圈的外圍走一圈看看,不管從哪個方向,看起來都是同一個字對吧?」
「……哇!?真、真的欸……!」
「小心別繞到頭昏了,莉娜。」
蒼生貼心提醒著,確認起信箱。
見烏鴉占據投遞口,他口中喊著「去去!」,揮手趕走烏鴉,然後拿出裡面的信件。
──下個月的生活費與雜費。白天花費太多,記得節制。
放入現金的信封背後,有著以機械般的筆跡寫下的警惕字句。
「囉嗦。」
由於姊姊那起事件,他成了學院的監視對象。他的一舉手一投足,每個行動都受到嚴密的監控,中午那一大筆花費當然也沒逃過他們的注意。
「等一下,我來開門。」
他不著痕跡地藏起信封,接著把手放在門邊的石像上。
「──歡迎回來,蒼生少爺。」
現場響起女人的聲音,但那聲音不是來自雪音也不是加洛莉娜。
令人驚訝的是,聲音並非來自人類,而是雨漏石像。
「──哎呀,很少見您帶兩個人回家,而且還是兩位青春少女。」花崗岩雕像向蒼生說起了悄悄話。
「──如果是要談判,我會安靜地待在旁邊,您還是解開這痴情的纏結吧。狂亂的愛恨糾葛,我非常歡迎。」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不同於醜陋的外表,花崗岩的態度顯得過於彬彬有禮。
在旁人眼裡,它只是一尊雕像。不過學院生可以從沒有影子這一點,得知這是種〈言靈〉。
「──雪音小姐,我們有三天沒見到面了呢。每一次見到您,您都愈發美麗動人。」
「這……這麼讓人難為情的話,拜託別說了。」
雪音受到石像怪的誇獎,不由得面紅耳赤。
「果然很常來呢……」
加洛莉娜喃喃說著,鬧起了脾氣。
石像怪納悶地看著她,接著轉頭。
「──蒼生少爺,請問這一位小姐是哪位?」
「她是加洛莉娜,加洛莉娜•馬祿博雷夫特。」
「──原來是她啊,我真是失禮了。您好,加洛莉娜小姐,我常聽蒼生少爺聊到您有的沒的事情。」
「……沒有的事我才不會說。」
「您好……打、打擾了!」
「──真是一位誠實又有禮貌的可愛小姐。激起保護欲的藍色眼珠,不輸絹絲的柔軟金髮,凹凸有致的身材,纖細得讓人想抱上去的腰圍。恕我僭越,您那在臥室里更顯美艷的容貌,正符合蒼生少爺的喜好。」
「……你是故意僭越的吧,少說廢話。」
蒼生斥責起使魔。
由於只是個花崗岩,不聽話的石頭成了他煩惱的來源。
「稱讚她的話居然這麼具體……可是對我只用『美麗動人』一句話就打發了……再說,在臥室里更顯美艷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的時候,只要一句「可愛」就能討好女生──雪音對這種處事之道非常不能接受。
「──各位請進吧。」
石像怪眼裡的光芒消失,變回一尊普通的石像。
「……抱歉冒犯了你們,進屋裡來吧。」
蒼生搶先一步,為使魔放肆的言行,向害臊的加洛莉娜以及不悅的雪音道歉。
2
挑高三層樓高、大小超過二十個房間的布拉德弗鐸宅里只住著一名少年,空間相當寬敞。
一走進玄關,蒼生馬上停下腳步。
「莉娜,把眼睛閉上一下。」
「咦,好……」
「你也是一樣,雪音。不許偷偷睜開眼睛。」
「我、我才不會。」
蒼生確認兩人閉上眼睛後,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忽然間,三人的腳下出現劇烈晃動。
升降地板──蒼生啟動了機關。三人站的地板輕盈地往上抬高,瞬間移動三層樓的高度,抵達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
「哇啊……這裡是怎麼一回事……」加洛莉娜目瞪口呆。
她抬起頭,望向挑高的天花板,以及一整面高層書架。
書架呈三百六十度圍繞六角柱內部的牆面,書背一字排開。
半圓形的天窗映出殘留著餘光的天空。
「這些全部都是蒼生同學的書嗎?」
「沒錯,這是賈倫的玩具盒兼書房兼腦袋。」
加洛莉娜的嘴巴闔不起來,不過最讓她驚訝的是另一件事。
「奇怪……?我們怎麼會在地下室。」
地下室,也就是處在地底下。
如果不是在地底下,這個空間就顯得很不合理。
聳立在山丘上的布拉德弗鐸宅是棟三層樓的建築物,但是書架的高度保守估計也有六層樓那麼高。
「真虧你能注意到,莉娜。這裡是地下三樓,那個天花板附近是地上三樓。」
「布拉德弗鐸宅其實有六層樓。」
加洛莉娜不禁一陣詫異,接著她想起一件事。
「可是,我們剛才是靠著升降地板往上升吧?為什麼會來到地底呢?」
「『高還有更高,一旦到了最高處就只有頂
點』,就是這樣的構造。」
「咦?這是什麼意思?」
雪音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樓的上面是二樓,二樓的上面有三樓,但是這座屋宅最上層的三樓沒有樓上,所以就降到這裡來了。」
「也就是到達了先人的睿智這個頂點。」
「老實說,我也不懂這是什麼機關。不管我怎麼追問,他都裝傻說『不知道』。」
蒼生對著雪音聳聳肩。
以一句話揭曉這個機關的話,就是地板根本沒有上升。
實際上地板往下降落,但兩位少女產生了上升的錯覺。
這是因為,她們的身體感覺上下左右顛倒了。
至於是在什麼時候顛倒的,其實當她們與石像怪對上目光的時候就開始了。
如果要用作阻止敵人入侵的守衛,這種低階〈言靈〉未免過於弱小。那是單用日語或義大利語這類土屬性語言,就能召喚出的石像。但是只消一眼,其就能反轉對方腦中的感覺與實際行動。
蒼生身為主人,可以隨意操控這種錯覺,比方說針對對方的手或是腳。萬一有外敵來襲,石像怪算是防備措施。
蒼生悄悄解開兩位少女身上的錯覺,沒有讓她們發現。
「這裡有點熱。等我一下,我去打開上面的窗戶。」
蒼生沿著裝設於牆面的螺旋梯跑了上去。
雪音和加洛莉娜脫下制服外套,掛在椅子上。
「這一整面都是全自動書架(Auto Armarium)嗎?」加洛莉娜仰望著問道。
「對,書架上面設有咒文,可以用〈飄浮〉讓書架往前。」
「這樣必須擁有能讓重物〈飄浮〉起來的咒力吧?」
「只要使用亞爾畢恩,就能有足夠的咒力。另外也可以利用螺旋梯,自己走上去拿。」
「我有懼高症,不敢上去……」
「我也是。小時候還好,現在可能因為體重增加的緣故,每踩一步,踏板都會發出聲音,真的很可怕。不過,加洛莉娜同學你看起來比我輕,應該沒問題!」
「沒有這回事,別看我這個樣子,其實我一直在為體重過重煩惱……奇怪,雪音同學,您怎麼在用頭撞牆?」
「我、我想也是……因為胸部很重嘛……」
雪音正喃喃自語時,加洛莉娜向她問道:
「那個……雪音同學,您從小就喜歡蒼生同學……對吧?」
「噫!?你、我、他、這、這個……我、我們只是青梅竹馬!是孽緣!」
「哈哈……您把稱謂都念過一遍了呢。」
見雪音明顯慌亂的模樣,加洛莉娜笑了起來。
「總、總之!該怎麼說呢?你也知道他是那種個性,總讓人放不下心。」
「啊,我有點明白您的感覺。」
面紅耳赤的雪音清了清喉嚨,接著改而由她問道:
「你一開始是怎麼認識賈倫的?我好像還沒聽你們說過。」
「唔,我剛轉學過來的時候,蒼生同學很照顧我。可能因為我們的位子剛好在隔壁……就這樣開始和對方講話了。」
加洛莉娜的雙手食指互相抵著,回想起往事。
──轉學時的記憶拉開序幕。
幾個月前,加洛莉娜走進了學院的校門口。
垂櫻彷佛在招著手,紅磚拱門看起來就像怪物的嘴巴。
異國的春日景色美不勝收,她心裡卻感到害怕。
「我是加洛莉娜•馬祿博雷夫特,請多指教。」
她對日語還算有信心,但是同學們的視線感覺有些冰冷且冷漠。
也許是多心了吧。她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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