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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暗夜的追蹤─(1/2)

目錄

1

──你知道修辭學嗎?

蒼生的記憶中,姊姊在最後那次出發的前一天晚上這麼說過。

──用日語念起來很艱澀,以〈輕率福音〉來讀是〈Rhetoric〉。

年幼的蒼生懵懵懂懂地點頭。

當時,姊姊二十二歲,蒼生十二歲。

記憶依舊鮮明,感覺不出時間已經過了五年之久。

那個時候,他還搞不懂修辭與文字遊戲有何不同。

──語言和女孩子一樣,都很擅長修飾自己。

姊姊溫柔地笑著,像是要到遙遠的地方去。

──納貝流士,這個靈體一直從旁協助我。

陌生的名字自她口中吐出。

──為了以防萬一,我把它託付給你。

「萬一」是指什麼情形,蒼生儘可能不去思考。

──它很擅長修辭。所以你得小心,不要被它搞糊塗了。連我也有一次險些讓它吃下肚。「飾而不侍」──這點雖然討人厭又讓人傷透腦筋,但它其實是只害怕寂寞的可愛狗狗。

納貝流士。蒼生記住了這個名字。

──明天我要再次前往西歐。對,那對聖語騎士來說是很重要的工作。不過,我的夥伴都很優秀,不需要擔心。

姊姊難得把話說得這麼含糊。

──如果有萬一的情況發生,你記住了,叫出那個靈體有個條件。如果不能遵守條件,我可是會生氣的喔。

條件是什麼?蒼生回問。

──條件就是「當你為了保護珍惜自己的人,不惜粉身碎骨的時候」。

姊姊的體溫有些溫暖。

──這個給你。

姊姊遞給他一本封面剝落的黑色皮革日記本。

──等那個時候到了,你再打開來。

姊姊說著,用擅長的修辭把真正的用意敷衍了過去。

──不過,姊姊希望你永遠不會有需要打開的時候。

她抱住蒼生。

天亮後,她的體溫也消失了。

「你想為遭到殺害的朋友復仇嗎?」

野獸的嗓音震動鼓膜。

蒼生的注意力從零碎的記憶拉回現實。

「……什麼?」

他尋思著黑犬的話,不由自主發出疑惑的聲音。

「你的表情像是在懷疑我怎麼會知道。你到鏡子前面去照照你那張蠢臉,你的眼神就像想把某個人宰了。我不討厭這副模樣就是了。」

我真的有表現出來嗎?蒼生暗自心想。

「這種事自己不會有感覺,尤其是一心要報仇的傢伙。」

野獸繼續說下去:

「人們在各個國家的戰場將我召喚出來,把骯髒又沒有回報的工作推給我。被報復的想法沖昏頭的人大多不會成功,橫死的前輩留下的遺言還是挺有聽取的價值。」

野獸的雙眸流露出哀傷。

「我不會害你,報復這種事還是停──」

「納貝流士,你的主人是我,區區靈體不許放肆。」

蒼生駁斥了野獸的忠告。

畢竟對方是上級靈體,在聖人的面具底下,不曉得藏有什麼血腥的企圖。要是輕易相信它,頭再多顆都不夠。

少年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對方。

──喂喂,希未亞,你怎麼沒教好弟弟啊。

黑犬向以前的主人發起牢騷。

不過,這種人倒是單純。犬靈心想。

「嘖,你要我聽你的指示嗎?」

「你理解自己現在的狀況嗎?尊貴的上級靈體是過度讚譽了,狗就要有狗的樣子,系著項圈、搖著尾巴。」

「什麼?小子你以為自己是──好險!?」

忍無可忍的黑犬身體一個後仰。因為制御術式差點又要發動了。

──雖說我們講話都很難聽,不過這個樣子根本是虐待動物。

黑犬看著寫在身上的土屬性義大利語術式,忍不住沉吟。

「喂,小妹妹,你那位amore(愛人)的前戲不會太強硬了嗎?」

黑犬尋求起幫助。

並同時忍不住讚賞一時起意將詞彙翻譯成義大利語的自己。

「──嗯?」

黑犬這時才注意到雪音的模樣。

──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未免太巧合了。

「喂,你叫什麼名字?」

為了謹慎起見,黑犬開口詢問她的名字。

「……雪音,我叫冰乃華雪音。」

──居然有這種事。

黑犬仰天長嘆。

第九師團那個與朱美並駕齊驅的男人的寶物,居然這麼碰巧就在這個小鬼身邊。

「你就是冬冴的妹妹啊,和你哥哥一樣皮膚白得沒有血色呢。」

「你怎麼會認識我哥哥?」

「豈止認識。我在第九師團的時候,可是和那個傢伙同吃同睡咧。」

「賈倫,這個靈體究竟是……」

「納貝流士,可以說是姊姊得力右手的上級靈體。」

「不過希未亞是個左撇子。」

野獸挑起他的語病。

「和小鬼聊天也聊夠了,希未亞在哪裡?她在這棟屋子裡吧?」

快把主客請出來──黑犬這般催促著。

蒼生聽見他這麼說,難掩驚訝。

──原來它不知道姊姊發生了什麼事。

蒼生往雪音望了過去,正好看見她欲言又止的視線。

「喂喂,怎麼了,兩個人都不說話。」

黑犬嗤笑了起來,蒼生與雪音的臉色卻逐漸陰鬱。

「姊姊她……不在這裡。」

蒼生垂著頭低聲說道。

他的嘴唇抖得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厲害,為了不讓對方發覺,聲音自然變得微弱。

這個異狀沒有逃過野獸敏銳的注意力。

──小鬼有事情瞞著我。

黑犬相當確信自己的直覺。

「姊姊在其他地方。」從少年沒有放棄希望的口吻,野獸的腦中竄過不祥的預感。

與此同時,它注意到自己尚未確認最重要的事實。

「等一下。喂,小丫頭!現在是西元幾年!?」

「2……2220年。」

「……什麼!?」

野獸詛咒起自己的愚蠢,駭人的靈氣在腳邊的地板劃出裂痕。

「納貝流士,別亂來。」

在蒼生牽制前,狂犬以低沉的嗓音問道:「小鬼,回答我一個問題。」

「……希未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姊姊她──」少年說到這裡停頓片刻,才接著道:「她違背國家命令,殺死所有隊友,現在下落不明。」

野獸睜大了雙眼,眼裡充滿驚訝。

「她把你託付給我。如果你敬重她這個主人,就遵從她的意志,成為我的助力吧。」

雖然沒有沙矢音老師那麼差勁,但蒼生也覺得自己實在演得不怎麼樣。

他無法容許殺害加洛莉娜的人若無其事地活在這個世上,促使他行動的只是這種私人的情感。不過,為了馴服野獸,他認為這麼說最有效果。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沒想到自己不知不覺間愈發像個模範的聖語騎士。

他如此自嘲,並屏息以待曾是姊姊得力助手的野獸會如何回答。

2

「你要我做什麼?」

十分鐘後──

黑犬正式向主人問道。

「我要你潛入學院,從現場追蹤莉娜的氣味。」

「學院是指那個西爾比學院嗎?」

「是西爾比沃斯學院。」

「愛計較的男人。反正除了希未亞,那種腐敗的菁英工廠也栽培不出什麼優秀人才。」

黑犬哼聲說。

「暫時的主人,潛入校園、追蹤到敵人的所在地後,你打算怎麼做?」

「這還用問嗎,納貝流士?」

「又來了。聖語騎士大人總是不會弄髒自己的手。」

接著,犬靈板起臉孔。

「不過,潛入學院這件事非常困難,畢竟那裡設下了禁止我這種菁英中的菁英靈體接近的結界。」

黑犬口頭上辱罵著聖語騎士的菁英社會,但對自己是菁英靈體似乎有絕不退讓的堅持。

「放心吧,晚上七點的時候,有一部分的結界會解除。」

「你都安排好了嗎?不愧是希未亞的弟弟。」

「七點整,太早或太晚都會失敗。你做得到

嗎,納貝流士?」

「哼,你以為我是誰?」

聽見它的回答,蒼生信心十足,揚起嘴角。

「差不多該出發了。」

野獸的喉嚨發出低吼聲,爪子抓了下地板。

到頭來,野獸決定協助蒼生。

說實話,它心裡十分抗拒受到小鬼頭的指使。

自己是高貴的惡魔,要是對方沒做好相當的心理準備向自己低頭,未免會讓它的幫忙顯得廉價。

然而,這只是惡魔的論點。

對傲慢的人類來說,靈體是任自己呼來喚去的靈魂。

吃或被吃,主僕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關係。

所以,面對試圖役使自己的人類,黑犬會先判斷對方是否有足夠的器量。說到它對蒼生的第一印象──

──簡直糟透了。

數千年來,它第一次在召喚後受到十字架的長槍攻擊。

──而且還是五根長槍,見鬼了。

靈體無法選擇主人。

一旦人類有事呼喚自己,不論原本身在何處,都得立刻出現在人類面前。

它早已習慣人類的使喚,事到如今不會再感到驚訝。

只是這次召喚它出來的主人,誤解之深可說是前所未見。

不過,野獸的腦中無暇思考這種事。

──要是我出了什麼事,到時候你就跟隨我的弟弟。

朱美有一次這麼拜託它。

如今她竟犯下叛國罪,不知去向。

黑犬明白了。

啊啊,那就是主人最後的命令。

當它恍然大悟之際,看見了她蠻橫的弟弟。

它沒注意到,這中間居然有長達五年的空白時間。

希未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血染敵國、死命保護夥伴的她,居然對自己的部下──甚至連戀人冰乃華冬冴也不放過──痛下毒手。從蒼生那裡得知這件事後,犬靈幾乎要失去理智。

「你得感謝姊姊的貼心。」

野獸不甘不願地說,向蒼生表示服從。

「等這件事處理完後,你得把希未亞發生了什麼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他們達成共識。

消極的野獸就這麼順勢成了蒼生的狗。

「那裡就是學院啊。燈火通明,像座不夜城似的。」

蒼生與雪音走到了陽台上。

從圖書室沿著螺旋梯往上走六層樓,黑犬馬上抱怨了起來。

「這是在強調自己不眠不休地工作嗎?哼,這個國家的聖語騎士大人真是偉大啊!」

「教室在三樓,窗戶邊的結界會出現破綻,接著就按照我的指示行動。」

「知道了。」

黑犬狂妄地把頭轉向街道。

厚重的雲層逐漸覆蓋高空。

「納貝流士,讓我連結你的視域。」

聽見蒼生這道命令,野獸明顯表現出不快。

「快一點。」

因為受到催促,不對,因為受到制御術式的威脅,黑犬這才勉強配合。

蒼生的右眼出現借用的視野,下方的夜景逼近眼前。

青梅竹馬的眼睛透出藍白色的光芒。雪音在一旁詫異地看著。

「我去去就回。」

黑犬躍過欄杆,變身成老鷹。

那是上級靈體特有的技能──變身。

惡魔一飛上天空,疲憊感隨即朝蒼生襲來。

「終於走了。」

「那是朱美小姐的使魔吧。」

「對。雖然說話難聽,實力無疑是最高等級。只要它有那個意思,隨時可以殺了我,剛才的場面也很驚險。」

「我從沒聽過納貝流士這個靈體名字……」

「那名字只出現在〈惡魔奧義書(Grimoire)〉上。不過如果說到希臘神話裡面看守冥界大門的三頭犬,你就知道了吧?」

「你說它是刻耳柏洛斯(地獄犬)嗎?」

雪音有些難以置信。

「好,要開始了。」

蒼生聚精會神。

聽見他這麼說,雪音也繃緊了神經。

3

耳邊傳來風的悲鳴。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野獸變身成鳥的模樣,沉浸在高亢的情緒里。

光芒在腳邊閃耀,自以為統治者的人類點亮了燈火。

眺望著光點愈來愈小,每次都讓它感到無比暢快。

「什麼東洋的盟主國嘛,聖語騎士這些囂張的傢伙,只要我一口氣就能全部吹熄了。」

野獸獨自放聲大笑。

只可惜它的狂傲沒有維持多久,意識的另一頭傳來主人的嘆息聲。

「別摸魚了,快入侵,還剩一分鐘。」

「真是的,居然偷聽別人發牢騷。」

鳥唾罵著,在空中盤旋。

圖書室里,蒼生將自己的視野投影於飄浮的水鏡上,雪音則在一旁觀望著映照在上面的景色。

「時間快到了,你知道地方吧?」

「我的眼睛看得見結界。喔,剛說到結界,就發現有個地方的結界開始變弱了。」

「很好,就從那裡入侵。」

「用不著你說,我也會這麼做。」

學院的景象如箭矢往眼前逼近。

蒼生確認起房裡的時鐘,剩下十秒……九……八……

異形如子彈縮起身體,鎖定窗戶。

三……二……一……七點整。

「喝!入侵成功。帥氣吧?」

「你的廢話太多了。接下來只要有一點聲響,你就會沒命。」

「這間教室真是陰濕,抽屜裡面連一本課本也沒有,這所學校是補習班啊?喔,到處都是女孩子的氣味。咯咯,這麼刺激性慾的環境根本念不下書吧,主人。」

「別說了,趕快從教室出去。」

「等一下,這個人的桌子有我喜歡的味道。椅子的話……呃!?」

老鷹不只偷偷闖進夜裡的學校,還聞起女學生的桌子。

下一秒,憑空冒出的鎖煉勒住它的脖子,將其往上一扯。

「你要是繼續胡鬧下去,我馬上讓你斷氣。」

「現在就殺死它,這隻變態死狗!」

犬靈的耳朵聽見雪音的怒吼聲。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犯了……」

鎖煉勒緊咽喉,野獸只能投降。

「離開教室後,沿著走廊直走,走到底右轉,然後再左轉。接著從大理石樓梯下樓,打開右前方的門再繼續往前走。」

「不要一口氣說完,小鬼!誰記得住啊!」

「別大聲嚷嚷,小心被人發現!」

「既然不想我被人發現,你就好好帶路啊!」

在教室里與主人吵了一架後,犬靈離開教室,沿著燈光照亮的紅色地毯前進。

「這條路真長,我這個路痴恐怕還沒找到教室就下課了。」

「前面那條路左轉後就到了。」

「從這裡左──喔!?」

野獸大吃一驚的同時,蒼生與雪音也險些叫出聲。

野獸在轉彎後,撞見了一道人影。

蒼生的視野變得十分低矮,幾乎與地毯同高。看來是使魔反射性地變身成小動物了。

「那是……」

熟悉的人影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蒼生不禁蹙起眉頭。

戴著眼鏡、金髮的女聖語騎士──那個人是沙矢音老師。

「糟糕,那個女的可能看到我了。怎麼辦,要殺了她嗎?」

「不行,她是我們的協助者。」

「那我可以繼續前進嗎?」

「繼續前進,但是儘量別引起對方的注意。」

「放心吧,我在那個女人眼裡只是一隻蟑螂。」

「呀,蟑螂!?」

犬靈耳邊立即傳來雪音的慘叫聲。

靈體在地上爬行,沒有引起注意就從旁邊鑽了過去。

不過,就在它經過的瞬間,沙矢音的目光移到了它身上。

「呃。」靈體不禁全身僵直。

然而,她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接著一如往常地板起臉孔,踏響軍靴沿著走廊離開。

「喂,那個女人是怎麼一回事?她那種輕蔑的視線像是看到了蟑螂一樣。」

──你就是蟑螂沒錯啊。

蒼生好不容易壓抑住吐槽的衝動。

陰森的寂靜氣氛,瀰漫著整座實技測驗的會場。

「就是這裡嗎?

那個叫加洛莉娜的丫頭被吃掉的地方。」

靈體恢復成老鷹的模樣,在黑暗中降落。

「從頭一口咬掉上半身,再加上這個燒焦的痕跡。我記得這種狀況,被稱作召喚上級靈體失敗吧?能吐出這麼兇猛的火焰,恐怕是以福利特乾的。」

「沒錯。」蒼生簡短地回應了它的推測。

雪音則問道:「你怎麼馬上就知道了?」

「我們這些上級靈體在戰場上時常碰面,對彼此的能力和個性都大致瞭解。那傢伙不只是食慾的化身,還有嚴重的溝通障礙。它不聽術者的話,也沒辦法像我一樣說出機智的玩笑。」

黑犬的玩笑有無機智可言,這件事暫且不論。

至於那是頭兇惡的焰獸,這一點蒼生也認同。

「雖然這麼說對加洛莉娜那個女孩子挺過意不去的,不過召喚出那種東西,只能說她氣數已盡。」

「那裡還殘留著氣味吧?你直接循著那股氣味追蹤下去!」

「別著急,氣味不像好女人,不會那麼快離開的。」黑犬接著說道:「倒是那個加洛莉娜,她是什麼時候被施下〈傀儡秘抄〉的?」

「這……我不知道。」

蒼生實話實說,搖了搖頭。

真要說起來,加洛莉娜的身體究竟是什麼時候被刻下傀儡咒文的?

今天早上嗎?還是更久以前──

蒼生再次感到驚恐。

──那個時候的莉娜是真的莉娜嗎?

姑且不論在學院裡面,如果她在校外的言行也是受到他人操弄的假象,時間恐怕必須回溯到遙遠的過去。

對敵人的恐懼與殺意,讓他的胃忍不住發寒。

「主人,我還有一個問題。」野獸以強硬的語氣問道:「她到過你家嗎?」

「到昨天為止,她一直在這個房間進行特訓。怎麼了嗎?」

「那就沒事了。其實我剛才在你的屋子裡面,也聞到了相同的氣味。」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蒼生感覺野獸在回答之前,有一段短暫的停頓。

「納貝流士,繼續追蹤下去。」

接到命令後,野獸離開了講堂。

「……嗯?」

犬靈走出校門沒多久,忽然停下腳步。

那裡是一點異狀也沒有的正門前廣場。

「怎麼了?」

「情形有點奇怪。」

聽聞主人的詢問,納貝流士歪著頭,顯得很不解。

「我確認一下,你今天早上和加洛莉娜一起上學對吧?」

──為什麼要在這時候問這個問題?

蒼生不禁訝異,於是反問道:「怎麼了嗎?」

「加洛莉娜的氣味在這裡分開了。」

「什麼意思?」

「就像我說的,她的氣味的確是一路延續到你的宅邸,所以確實是和你一起上學,到這邊都算正常。」黑犬裝腔作勢地說著:「不過,在你那間屋子的相反方向,也有氣味延伸出去。」

「咦?」雪音的神色出現動搖。

「真的嗎!?」蒼生同樣大為震驚。

然而,黑犬的語氣顯得很納悶。

在它講出下一句話之前,不祥的預感就令蒼生的心裡一片慌亂。

「問題在於──這兩道氣味出現在同一時間。」

「這……怎麼可能,你再確認得仔細一點!」

蒼生失去冷靜。

「不用你說,我也會確認。可是,我的鼻子不會有錯。」

「那會不會是其他天的氣味!?這樣的話……」

「別讓我說那麼多次,兩股氣味都是出現在今天早上的同一時間。至於昨天以前的氣味,很遺憾已經被雨水沖刷掉了,其實連今天早上的氣味也很稀薄。」

「這……怎麼可能……」

蒼生說不出話來。

今天早上,他確實和莉娜本人一起上學,而且他自認不可能認錯人。

可是,從野獸這番證詞的意思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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