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暗夜的追蹤─(2/2)
可是,從野獸這番證詞的意思看來──
「啊啊,我也覺得有點驚悚了。」
納貝流士似乎察覺了蒼生心中的想法,以低沉的嗓音說道:
「──這個樣子,簡直就像加洛莉娜在同一時間,分別從兩個地方上學。」
4
根據納貝流士的報告,反方向的氣味一路往東邊延伸而去。
蒼生的腦中浮現出學院附近的地圖。
從學院往西約十分鐘,是布萊德弗鐸宅座落的赤坂地區;再往西走,便會走到神宮御苑。
蒼生沒有造訪過加洛莉娜家,只知道她家在神宮森林附近,是從北歐移民過來的家族。說到相隔著學院的西側住宅區,那裡居住的多半是移民到這個國家歷史尚淺的家族。
另一方面,在學院東側。
銀座、有樂町、日本橋這些地方住的家族,大多有日本人的血統。雪音家的冰乃華宅邸位於銀座的高級地段,執學院牛耳的名門也幾乎散布在那一帶。
言歸正傳,氣味為何會延續至東方,蒼生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加洛莉娜今天早上和他一起上學,從常識來思考,她的氣味不可能於同一時間出現在東方。
不過,他也不認為使魔的報告有誤,因此他下令野獸先從東邊開始搜索。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蒼生抱頭苦惱,在圖書室里來回走動。
「如果敵人與受操控的加洛莉娜同學,分別從東方和西方同時來上學,不就說得通了嗎?」雪音說道:「這些只是我的推測。要是敵人把加洛莉娜同學當成人偶,事先會以某種形式和她接觸吧?這麼一來,敵人身上沾到她的氣味也不奇怪不是嗎?若是〈傀儡秘抄〉可以遠距離操控,就能解釋氣味為什麼會在同一時間分隔兩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敵人要大費周章,特地從反方向過來?」
「為了引導我們往東邊追蹤……嗎?」
蒼生心頭一驚。
按照雪音的解釋,敵人的目標若是自己或雪音,用不著使出這種手段,只要操控加洛莉娜就能輕易達成目的。
姑且不論雪音,他和加洛莉娜單獨在這間圖書室進行過召喚練習,但是敵人從未對他下手。這樣的話,又該如何解釋?
這下子,他反而搞不懂為什麼對方要在講堂殺害她的理由了。
如果只是為了這個目的,敵人用不著冒著把事情鬧大的風險。自己和雪音本來就與加洛莉娜有來往,也清楚她的個性,所以當敵人要塑造出加洛莉娜意外身亡的假象時,他們只會成為礙事的觀眾。
「可惡,到底是什麼情形!」
少年因雜亂的思考,腦中發出了哀號。
『──喂,主人,我有話要跟你說。』
犬靈呼喚蒼生。
『因為一些緣故,我直接和你的意識說話。聽好了,別讓冰乃華家的丫頭注意到我們的對話。表情別讓人看出來,在意識裡面跟我對話。使役主和靈體的意識可以共通,這你知道吧?』
『我知道。不過,為什麼突然這麼做?』
『我追蹤了東側的氣味。在告知結果前,有件事想跟你確認。』
野獸的瞳孔映出石板。
它似乎正在往下看,離地面相當接近。
『你知道氣味來自哪裡了嗎!?快告訴我!』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那麼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使魔不知道為何賣起關子,語氣聽起來十分僵硬。
『加洛莉娜在昨天以前,天天造訪你那裡的宅邸對吧?』
『……這我說過了吧。』
『不過,她今天沒有進去屋裡。你身上微微帶有她的氣味,是因為今天早上一起上學,沒錯吧?』
『有什麼問題嗎?』
『從話里聽起來,你是最常接觸加洛莉娜的人。既然如此,應該是你身上沾染的氣味最重──你懂我的意思嗎?』
蒼生的心臟劇烈跳動,無聲的空氣在舌尖滑動。
『別鬧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沒有鬧,只是反過來推論而已。』
反推,也就是說這個問題早有了結論。
蒼生冷靜的思考自行導向結論。
『從你在圖書室將我召喚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不過,在實際潛入學院之前,我並不知道那是加洛莉娜的氣味,況且我當時以為那是因為房間裡到處都有氣味的緣故。但是,我終於得到證實了。』
『別兜圈子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蒼生在腦內大叫,想藉由嘶吼消除將要聽到的話語。
『冰乃華雪音身上充滿了加洛莉娜的氣味──事情就是這樣。』
野獸如此說道。
蒼生聞言,感覺眼前天旋地轉。
雪音身上附著加洛莉娜的氣味。
諷刺的是,這個說法正好符合事實。
今天早上,加洛莉娜和雪音的確在同一時間從相反的方向上學。
再加上這三天以來,雪音和加洛莉娜不只沒有接觸,甚至沒有講到話。
不過,如果她是兇手──身上會有氣味也不奇怪。
出乎意料的另一個可能性,令蒼生的眼裡映出無盡的絕望。
『這是……騙人的吧……?』
『我也認為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但是物證擺在眼前。只要運用你和希未亞這些聖語騎士擅長的推理,說不定兇手是誰便昭然若揭了。』
蒼生的眼裡映照出雪音的身影。
黑髮底下,她的雙唇彷佛因為殺氣裂了開來。
幻覺襲向腦海,雙腳頓時失去知覺。
『──我這就把我的位置告訴你。』
犬靈的視線緩慢往上移動,瞳孔映出眼前的景象。
滂沱大雨中,蒼生看見了東側的終點。
冰乃華宅邸。
明滅的篝火照亮長屋的門牌,那裡印著他熟悉的姓氏。
「蒼生?你的臉色很難看,還好嗎?」
左眼的現實世界中,他看見了雪音擔憂自己的模樣。
這時,右眼的篝火爆出火星,妖艷的火光宛如噴濺的鮮血。
心跳無法平息、身上冷汗直流。蒼生不禁為之戰慄。
「怎麼了,蒼──」
「……!」
少女的左手一伸過來,蒼生便反射性地把手揮開。
揮開後,他才注意到自己有多用力。
雪音不可能殺死莉娜,這種事蒼生再清楚不過了。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蒼生把內心的想法直接喊了出來。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想藉由大喊,讓心情冷靜下來。
「通往西側的氣味還留著……!」
少年抓住僅存的希望。
雪音的身上會有氣味,表示就算她不是兇手,敵人也對她動過什麼手腳。這麼一想,蒼生忽然害怕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他把約十支亞爾畢恩塞進口袋裡面,往門邊走去。
「出、出去是……你打算一個人追蹤西側的氣味嗎?」
「對。」
「不行,蒼生!這麼做太危險了!萬一是敵人的陷阱怎麼辦!?」
「若真是如此,我就更應該這麼做。我得趁氣味還沒消散的時候,趕緊找出線索。」
「這樣的話,我也要一起去!」
雪音看不下去,抓住蒼生的袖子,藉此留住他的腳步。
「你待在這,這裡比較安全。」
「為什麼!?我也可以戰鬥啊!」
「我知道,但是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你。」
「……你認為我會礙事嗎?」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蒼生在心裡辯解。
他恐懼著敵方精心設計的陷阱,會將自己身旁的笑容從現實中抹去。
正因為他比任何人都信任雪音,要是不排除失去她的恐懼與軟弱這些潛在危機,他就無法前進。
「那邊的烏鴉!由你負責監視,別讓雪音離開這間房間!」
蒼生對沙矢音的使魔下達指示。
「抱歉,我馬上回來!」
「蒼生,等──!?」
少年揮開她,離開圖書室,關上了門。
雨幕在夜裡降下一片霧白。
蒼生衝出宅邸,從濕透的石階向下狂奔。
『喂,納貝流士,聽得見我說話嗎!?』
『不要在我耳邊喊得這麼大聲,笨蛋。別小看動物的聽力啦,去死吧!』
他原本想透過共通的意識對話,似乎喊得太大聲了。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擾亂了他的平衡感。
『追蹤西側的氣味!』
『等一下,你不懷疑那個丫頭可能是兇手嗎?』
『別說了,往西側追蹤!』
蒼生固執己見,野獸的語氣忍不住激動起來。
『我知道你不想相信,但是你得面對現實啊。』
『雪音不會做出那種事情。』少年斬釘截鐵地說。
『萬一對方就是打算反過來利用這點,欺騙我們的話怎麼辦?』野獸氣憤地繼續說道:『只要存有一點疑慮,就該徹底調查,這麼做是為自己好。聽好了,直到最後關頭,能相信的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而是自己。同情、溫情、友情、愛情……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因為這些私人情感相信他人者,到頭來都沒有好下場。』
『這種事用不著你提醒。』
『既然明白,你最好及早放棄盲目地相信雪音不會殺死加洛莉娜的念頭。還是說,你有證據能斷言她不是兇手?』
『證據的話當然有。』
『說來聽聽。』
『我對她的信任。』
聽見他這麼說,野獸的言詞頓時變得激烈。
『信任?哈,如果人類之間有那種高尚的品德,戰爭早就終止了。希未亞會消失、加洛莉娜會遭到殺害,正證明了人類口中的信任只是一種幻想!』
野獸的矛頭分不出究竟是指向蒼生,還是指向這個世界。
『沒錯,世界總是冷酷地背叛我們。』
蒼生記起姊姊被血染紅的背影。
在他的頭頂,雷聲轟鳴。
『不過,就是因為這樣──』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少年堅定地望向前方。
『我們更需要相信這個世界。』
雨聲中,這句話依然清晰地傳入野獸的耳朵。
──啊啊,這傢伙沒救了。
野獸內心的怒氣在少年的天真面前,完全迷失了方向。
──簡直和他那個傻大姊沒兩樣。
黑犬不禁嘆息。
錯愕與尊敬、乾枯的憐憫與些許的期待。它有些懷念起這些情感。
有什麼樣的姊姊,就有什麼樣的弟弟。它心想。
──心懷「信任」這美好幻想的屍骸,早已超過地獄可容納的人數了。
黑犬正要把話說出口之際,改而閉上了嘴。
『等我一下,傻小子。』
野獸暗自心想:被這種幼稚的小鬼說服,實在太丟臉了。
不過,若能像以前一樣,為毫無根據的信念行動的主人再次獻上一己之力,感覺也不賴。
『如果追蹤西側的氣味,說不定可以找到新的線索。趁雨水還沒衝掉氣味前,動作快一點!』
『嘖,別指使我。』
野獸的語氣強硬,掩飾著揚起的嘴角。
『我現在就趕過去。』
這個冒失又莽撞的主人,原本是戰友的魔女留在世上的少年。
不能拋下他不管。黑犬暗自下定了決心。
5
「抱歉,我來晚了。」
滑翔的飛鳥在蒼生面前落地後,隨即變成狗的形體。
「很好,帶我過去吧。氣味還留著嗎?」
「還隱約聞得到。不過在這陣大雨下,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蒼生與野獸一起沖了出去。
住宅區里別說是馬車,連個人影都沒有。
在雨勢的隔離下,大街上的喧囂也遙不可及。
「這陣雨下得可真大,你怎麼會喜歡全身淋得濕答答地在晚上散步。」
「這也無可奈何啊。你那邊怎麼樣?」
「囉嗦的傢伙。有誰會不惜說謊,就為了和你這種小鬼頭在大雨裡面嬉鬧啊。淋濕也要可愛的女孩子才有看頭!」
「你廢話太多了,集中精神!」
「喂,等一下。」
「怎麼了?」
「氣味……往這裡過來了。」
蒼生聽不懂他這話的意思,但也不需要回問。
答案正從他的後方逼近。
十字路口上,站著一道人影。
睫毛滴著雨珠,蒼生定睛凝視。
站在那裡的人是雪音。
她低著頭,默不吭聲,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
她的左手握住亞爾畢恩,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主人,我記得自己說想看濕身秀,但應該不是這種玩法吧?」
野
獸說到後面,語氣愈來愈僵硬。
雪音逐步逼近,散發出接近殺氣的氛圍。
備戰狀態。
黑犬後腳緩緩後退,向主人悄聲說道:
「背後和左右兩邊各有一隻,你注意到了嗎?」
蒼生知道自己遭到四面八方的包圍。
敵人在大雨的掩護下,悄悄逼近。
「那是……狗嗎?」
蒼生眯起雙眼。
直覺告訴少年,那是靈體。
不只是浮現於黑暗中的目光,他們同步往這裡靠近的模樣,像是受到人為的操控。
「我可沒說要獸奸……而且還同時來三隻,那可是就連我也未知的領域。」
雪音逐漸加快腳步,同一時間,獵犬也從三方面向他們展開攻擊。
「嘖,我來應付那個丫頭,剩下的嘍囉交給你收拾!」
「不用你出手,雪音交給我來應付。」
「你在胡說什麼,怎麼看都是那個丫頭比較強。讓開!」
黑犬正要上前保護主人時已經太遲,衝過來的雪音拉近了與蒼生的距離。
亞爾畢恩在她背後的空間寫下了長長一段文字。
術式隨時可能發動,蒼生卻遲遲沒有行動。
「你杵在那裡做什麼!」
看不下去的黑犬擋在前面護住蒼生,往雪音張開了血盆大口。
強光尚未從它的喉嚨深處射出,雪音的咒文已朝他們下起了箭雨。
咚!沉重的聲音響起。
野獸的視野忽然劇烈晃動。
──什麼?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讓黑犬不禁愕然。
它轉頭一看,看見蒼生的手臂。看來撞開它的不是別人,正是主人。
蒼生將其撞到一邊,卻沒有躲開攻擊的意思。
──再這樣下去,狗還沒死,主人就要死得比狗還不如了!
蒼生正面迎擊,背後有三隻狗往他撲過去。
然而,納貝流士的咆哮只是杞人憂天。
蒼生事前沒有任何預兆,忽然把身體彎了下去。
在目標消失的空中,箭矢的軌跡與獵犬的性命交錯。
滋喀喀喀!
狗頭全部彈了開來,在路面蒸發。
「蒼生,你躲得太危急了吧!嚇死人了!」
「我想儘量吸引它們靠近,可以更確實擊中它們。不過,謝謝你。」
蒼生站起來,向少女道謝。
「不客氣。」
雪音用袖口抹去臉上的水珠,嘴角向上揚起。
「可是你……你是怎麼離開圖書室的?」蒼生嘆著氣問道。
保險起見,他將沙矢音留下來保護他們的烏鴉和雪音一起關在圖書室里。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確保她的清白與安全。
「陽台啊。」
雪音得意洋洋地指了過去,看來她是從陽台上面跳下的。
「你真是太亂來了……」
「亂來的人是你吧!誰教你自顧自地往前沖。」
「話說,沙矢音老師的烏鴉怎麼了?」
「那個啊……喂!你在聞哪裡啊,變態臭狗!」
「主人,她身上果然都是加洛莉娜的氣味,如果她不是兇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黑犬一臉嚴肅,聞起雪音的胸口。
「……嗯,等一下。丫頭,把衣服脫掉。」
「什麼!?臭狗,小心我把你的鼻子扭下來!」
「我沒時間跟你玩,趕快脫下來讓我確認。」
「很遺憾──好像沒有那個閒工夫了。」
不是少女脫下衣服,就是野獸的皮被剝下來。這場不知道會是誰輸誰贏的騷動,而今畫下了休止符。
雪音壓低嗓音,擺出應戰的架勢。
接著,蒼生與黑犬也察覺到異狀。
那裡站著一個人。
斗篷融入黑夜之中。在斗篷底下,浮現出狗的面具。
「我今天不想再看到狗了。」
「嘖,你們還不是國家的狗。」
蒼生的狗低吼著。
「冒出奇怪的傢伙來了,現在我同意那個丫頭的確不是兇手。」
蒼生朝瓦斯燈另一頭的敵人大喊:
「你是誰?」
一片沉默。
面具上空洞的雙眼直盯著他。
「嘖,這傢伙沒有社會化,扮裝也不怎麼高明。」
野獸一唾罵,敵人總算有了動靜。
從敵人的袖口爬出一串文字,形成與剛才擊退的那三隻狗一樣的形體,數量則有四隻。
對方下達了無聲的宣戰。
「那是什麼狗?」
「那叫做〈黑妖犬(Middey Dhoo)〉。」
也是一般所說的守墓犬、亡靈犬。
其為不祥的妖精,常在暗夜裡的十字路口或三岔路上攻擊人類。
等級屬於下級靈體,只要不掉以輕心,就不是難以應付的強敵。
不過,對於敵人派出這些狗,蒼生忍不住起了疑心。
「用不著害怕,就算是狗,那也是只有數量嚇人的誘餌犬罷了。」
誘餌犬。
這個詞聽得蒼生瞪大了眼睛。
「納貝流士,這裡還殘留著氣味嗎?」
「嘖,我懂了。原來他們在打這種算盤,無恥的傢伙。」
──再拖延下去,西側殘留的氣味便會被雨水帶走。
蒼生咬緊了牙。
該戰鬥,還是追蹤?
要是選擇其中一邊,就顧不得另外一邊。
「──快去。」
雪音往前一站,頭也不回地向身後的蒼生說道:
「這個地方交給我來處理。你要追蹤西側的氣味對吧?快點過去。」
「這麼一來,你……」
「比起一個人待在圖書室裡面,我比較喜歡在外面活動筋骨。」
挑釁的凜然態度打斷了蒼生的話。
「我很快就會解決掉那個人,拆下那張噁心的面具,見識他的廬山真面目。」
在蒼生心裡,把雪音獨自留在這裡,是痛徹心腑的選擇。
他想把納貝流士留下來保護她,可是沒有它的鼻子又無法繼續追蹤下去。
「既然是冬冴的妹妹,你多少也有冰屬性的實力吧?」
「可惜我沒哥哥那麼厲害。一次要應付四隻狗,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水。」
雪音望向石板路面,又接著仰望天空。
「水不是多得很嗎?」野獸嗤笑一聲,道:「別老看著地上,腳下的也可以用。」
「……你頭腦不錯嘛。」
雪音的神情豁然開朗。
「我可是活了上千年之久,比一般的百科全書還有用啊。」
「交給你沒問題嗎……雪音?」
「放心吧,你們兩個快走,待會兒我會追上你們。」
「要是應付不來,你記得要趕快逃。你絕對不能──」
「也就是說除非應付不了,絕對不能逃囉。別說了,還不快去追蹤氣味!」
蒼生與黑犬把現場交給勇敢的少女,趕緊沖了出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雪音深呼吸一口氣。
「雖然放了大話,一個人留下來還是有點害怕呢。」
少女緊緊握住亞爾畢恩。
敵方的狗沖了過來。
為了迎擊,少女的雙眸變得銳利。
「──很抱歉,我不會放水的。」
天上雷聲轟隆,與此同時,雪音的影子衝出石板路上。
「把她留在那裡真的好嗎?」
往西狂奔數分鐘後,野獸不安地說。
蒼生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前方趕路。
「話說回來,還在學院就讀的年紀就會使用冰屬性,不愧是冬冴的妹妹。」
「她厲害的地方不只是這樣。」
剎那間,轟聲沿著地面從遙遠的後方,竄上少年與黑犬的背脊。
少年感覺著那股可靠又可怕的震動,接著開口:
「──我和她從以前較量到現在,一次也沒有在〈咒力〉上裸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