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大戰又起(四)(2/2)
幾名親衛也知道厲害,趕緊一鬨而散,分別行事。
「孝鄉,你又去做甚?」
賈充下完軍令,頓時高台上散至一空,也就只剩下他和馬隆兩人,此時賈充提著甲裙回身一望,看見馬隆此時正往下走,卻是忽然來氣。
「先幫吾穿上甲裙,你在留後!」
此時馬隆正因為漢軍反攻而來,卻是憂懼難安;只是如是為了道義,那麼不妨戰死在此好了,只是家人卻也顧不得了,左思右想,卻是下了決心。
為今,斷後戰死罷了,這天下,就如此吧。
此時,賈充卻忽然呼喚,讓他心中的犧牲之意立刻大減,見他不動,賈充卻是急切喝罵。
因為那閻字大旗居然已經近了,而見此情形,魏軍大營中也徹底失序!
此時,賈充終於看清了閻宇所率的那千餘騎兵的存在,正是漢國的白毦兵,此時自然也是心中如打鼓一般亂跳,事到如今,他如何不明白,危機真的已經逼到眼前,此時再不逃恐怕真的要葬命在此了!
只是他這一聲,也是有著好大志向的,一路行來,不知犧牲了多少,才到了如今之位,卻如何願意能在此處平白送了性命?
一念之中,賈充從之前的慌亂中徹底醒悟過來,卻是再無之前什麼暫避一時如何如何之意,與那什麼擒下漢國皇帝的野望也強行按下。
恰恰相反,他決心已下,今日務必保有用之身,天水郡也不用回去了,直接回關中,以他的身份先在關中拉攏一些人,掌握一份兵權,這西涼想必也不會丟的那麼快,那麼再引大兵回身,那時就可以在西涼,與閻宇之流再論一番英雄。
但就在賈充心思清明,決心一心一意逃命之時,他卻居然覺得胸前一陣冰涼之意,似乎是濺上了酒水,伸手一摸,卻又看見滿手血紅之色,這才察覺劇痛,然後愕然回頭。
「吾家是大漢之家,吾是大漢之民,豈能屈就你這小人之下……」
此時,賈充只聽得此語,目瞪口呆,竟然一時無法回應,反而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漏出來的刀刃發起呆來;很顯然,哪怕賈充此時都已經認清現實,知道自家此戰已敗,卻居然還是不相信竟然會被這一直唯唯諾諾的馬隆給殺了?
「大漢馬隆殺賊於此!」馬隆此時見到對方回頭,然後抽出刀來,再是一刀,一口憋在心裡的話放肆喊出,膽氣隨之而鼓,狀若瘋狂一般,立於台上,肆意狂呼著……
一名牽馬回來、不明所以的賈充親衛,見得這一幕,卻是不敢相信,卻也不能忍受,直接從馬上抽出短刃來,就要攀上高台,卻被馬隆一刀砍下!
此時紛亂的戰場中,魏軍營中有人注意到高台上的動靜,大都轉眼就跑,也就只有賈充的幾個親兵,此時才可能奮力殺來,想著為賈充報仇,只是他們如何是馬隆的對手。
與此同時,戰場最西端,坐在漢軍大營高台上,楊伊此時仍舊是一動不動,不過心中卻一直難安的楊伊,在這面這般紛亂的情況下,也終於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她察覺到了代表了羅尚所部的戰場煙塵開始向魏軍寨中移動;
而後,她注意到了河中帆船桅杆上的民夫和被戰場阻隔的河堤上的漢軍民夫似乎並不是在惶恐,反而像是在慶祝什麼……
想到這裡,楊伊心中儼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只是之前保持沉默的姿態擺在那裡,令眾人沉默,她也不好再擅自開口,擾亂氣氛,反而只能繼續觀戰而已。
而下一刻,就忽然又親眼見到魏軍帥旗忽然傾倒,然後就看得羅尚營寨方向,此時捲起一小股煙塵、扯著兩大股煙塵往魏軍營中中衝去,也是瞬間駭然,之前的猜測也隨之煙消雲散!
此時,任誰也明白,東面的戰場已經分出勝負了,下一瞬間,隨著幾位一直觀戰的臣子張口結舌,面紅耳赤,以手指向正東面,楊伊此時扭頭去看,只見青天白日之下,魏軍大營忽然火起,而四面嘈雜喊殺之聲不知何時早已經恍恍惚惚變成了確切的歡呼之聲!
楊伊的心情也是瞬間於心中欣喜若狂!
「臣等賀喜陛下!」
就在此時,楊伊身側的幾位臣子此時也不顧禁令,俱是直接起身,都是淚水漣漣,俯首便拜於地上。
「平身,數月辛苦,今日得此大勝!魏軍已退,是我軍大勝無疑!」
楊伊此時看著如今眼前之景,卻是上前,感慨這說道。
此言既出,周圍官員、士卒也再不猶豫,而是嘈雜一時,他們一面紛紛起身探頭觀望局勢,一面竊竊私語,交流不停,不時有萬勝和泣聲傳出。
蜀漢近五十年了,自當年丞相北伐至今,大漢天下終於再度大業有望了。
望著此時眾生百態,楊伊忽然吟道:
西風烈,
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
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吟罷,馬兒嘶鳴聲中,戰場上也忽然起了變化,魏軍此時只覺得膽裂,本來有意抵抗一二的心也頓時消失了,本來和漢軍中營糾纏的那兩營魏軍,此時也忽然開始潰退。
各處漢軍都像是添了力一般,就是閻宇,雖然已然五十高齡,此時也是覺得渾身增添了用不完的力氣,直接領著白毦兵從魏軍中鑿穿,直接奔至此時正忽然開城接應的天水郡城下。
「關門……」
城頭上,鍾毅忽然大喊一句,但是晚了,城門處的魏軍,像是丟了魂似得,看著臨近的漢騎,卻是呆愣住了,直接被閻宇殺至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