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朝會(4)(2/2)
鄭玄雖然已經學富五車,但他自己卻毫不滿足,當他感到關東(指函谷關以東)學者已經無人再可請教了的時候,便通過友人盧植的關係,離開故國,千里迢迢西入關中,拜扶風人馬融為師,以求進一步深造。
馬融是當時最著名的經學大師,學問十分淵博,他遍注儒家經典,使古文經學達到了成熟的境地,他的門徒上千,長年追隨在身邊的就有四百餘人,其中優秀者亦達五十人以上。
馬融是勳爵門第,為人比較驕貴和講究,雖然門徒眾多,但他只親自面授少數高材生,其餘學生則由這些高材生轉相授業。
鄭玄投學門下後,三年不為馬融所看重,甚至一直沒能見到他的面,只能聽其高足弟子們的講授;但鄭玄並未因此而放鬆學習,仍舊日夜尋究誦習,毫無怠倦。
直至有一次,馬融和他的一些高足弟子在一起演算渾天問題,遇到了疑難而不能自解,有人說鄭玄精於數學,於是就把他召去相見。
鄭玄當場很快就圓滿地解決了問題,使馬融與在場的弟子們都驚服不已,馬融對身邊的盧植說:「我和你都不如他呀!」自此以後,馬融對鄭玄十分看重,鄭玄便把平時學習中發現而未解決的疑難問題一一向馬融求教,對於篇籍的奧旨尋微探幽,無不精研,終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鄭玄在馬融門下學習了七年,因父母年邁需要歸養,就向馬融告辭返回山東故里,馬融此時已經感到鄭玄是個了不起的人才,甚至會超過自己,他深有感慨地對弟子們說:「鄭生今去,吾道東矣!」意思是說,由他承傳的儒家學術思想,一定會由於鄭玄的傳播而在關東發揚光大。
從馬融那裡學成回鄉後,鄭玄已經四十多歲了,這時他已成為天下著名的精通今古文經學的大師了,於百家之學無所不通;於是遠近有數百上千人投到他的門下,拜他為師,聽他講學,當時他家裡還很貧窮,便「客耕東萊」,一面種田維持生計,一面教授門徒。
建寧元年,朝廷下詔各州郡查究黨人,凡「黨人」及其門生、故吏、父子、兄弟現居官位者,一概免職禁錮,發生了第二次「黨錮之禍」。
鄭玄曾為杜密故吏,受杜密的賞識與提攜,所以也被視為黨人,於建寧四年和同郡人孫嵩等四十餘人俱被禁錮。
鄭玄起初從第五元先學習《京氏易》、《公羊春秋》,是屬於今文經學派的。後來他又跟張恭祖學習《周官》、《左氏春秋》、《古文尚書》,這是屬於古文經學派的,他在馬融門下受業多年,而馬融乃是古文經學大師。
總的看,鄭玄是傾向於古文經學一邊的,但是,鄭玄並不遵守當時經學中師法、家法那一套,他以自己淵博的學識遍注古文經,注中並不專用古文經學家的釋義,同時也採用了許多個今文經學家的解釋;即以古文為主,兼采今文,擇善而從。
鄭玄從四十五歲被禁錮,到了五十八歲才蒙赦令,前後長達十四年,在此期間,他打破了經學的家法,注釋與著書「幾百餘萬言」,創立了「鄭學」,在經學發展史上做出了無與倫比的傑出貢獻。
「鄭學」逐漸成為「天下所宗」的儒學,例如,鄭玄所注的古文經學費氏《易》流行,而今文經的施、孟、梁邱三家《易》便廢止了;鄭注《古文尚書》流傳,而今文經的歐陽、大小夏侯三家《尚書》便散失了;鄭玄箋注了古文經的《毛詩》,而今文經的齊、魯、韓三家的《詩》也就不顯了。鄭學的出現,使經學的發展產生了重要的變化,它使經學進入了一個「統一時代」。
若是假以時日,天下仍舊太平下去,那麼鄭玄不難成為儒家一個繼往聖之絕學的在世聖人,成就不會下於儒家一脈孟子,荀子……
不過去年黃巾起義爆發,朝廷被迫大赦黨人;解除黨禁後,朝廷當政者對鄭玄的大名已早有所聞,於是爭相聘請他入朝擔任要職。
但鄭玄為學而不求官,絕不願涉足仕途,乃屢拒徵辟,一心一意從事著書講學的學術工作,不過執掌朝廷權柄的外戚大將軍何進為了籠絡人心,首先徵辟鄭玄入朝為官。
州郡官吏脅迫起行,鄭玄不得已,只好入朝去見何進。何進為表示禮賢下士,對鄭玄禮敬有加,設幾、杖之禮以待之。
此後不久,不等何進用出更多的手段,何進就迅速敗亡,京師紛亂而起,鄭玄被迫藏身民宅,至楊伊進京,窮搜洛邑不法以及各家死士,鄭玄也就這樣出現在楊伊面前,被楊伊拜為三上公之一的尚書。
何蜜以為鄭玄是何進所請,雙方淵源深厚,鄭玄也該和他是一派的,以往鄭玄在朝堂上也是一眼不法,給了何蜜一個錯覺。
此時,聽鄭玄忽然出來表態;這個老匹夫!何蜜憤怒地一拍座椅,她百般算計拿下馬日磾,是顯她之威嚴,以懾群臣,想不到最後竟然讓楊伊摘了果子,那麼如今打蛇不死以後是要吃虧的。
馬日磾可不是什麼無背景的人物,為馬融之祖孫,伏波將軍之後,無論是經學士族還是將門士族,都有不少的淵源,這次不打死他,那麼以後就等著報復吧!
「馬日磾身為太尉,對朝廷無一益處,當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何蜜此時掀開珠簾,站了出來,朝著殿中人一字一字的說著,這是押上了自己太后的臉面。
鄭玄當年師承馬融,此時自然不能無視,當先走出朝班道:「請太后三思。」
「請太后三思。」
「請太后三思。」
「請太后三思。」
…………
這一片請命聲,非是楊伊的那一脈中人,而是以往大多默不作聲之人,何蜜卻是一片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