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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絕不後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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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法家的這位何學長說赤縣侯過問此事,不合大秦之律,但是朱郡守以你們七人來查此案,又合了大秦律中的哪一條?」

趙和身邊的蕭由突然插了一句話。

那何東精神一振,似乎早就等著這一刻,張開嘴巴就要引用大秦律上的條文典故,卻被蕭由一揮手擋了回去:「沒別的意思,你不用回答,朱郡守乃一郡之長,原本就有臨機決斷之權,只是有些奇怪,朱郡守為何會這樣做罷了。」

那個負責交涉的嚴正拱手正容:「朱郡守來齊郡,自最下的小吏做起,歷二十年,終為郡守,義倉之政,乃是他一力所倡,這些年來不知活了多少人的性命。定陶倉之火,燒是燒在定陶,痛卻痛在朱公心上。他也知道,地方上積弊頗多,各種利害關係盤根錯結,唯有稷下學宮中還算乾淨,所以乘著學宮尚未被污,遣我等為其效力。」

這一句「乘著學宮尚未被污」,又是暗指趙和到了學宮之後會把稷下弄得污煙瘴氣,趙和氣得都笑了起來。

原本譚淵、公孫涼已死,他對稷下學宮的怨氣已消,可這個嚴正很成功地將他的怒火又引了出來。

「既是如此,那就如你所願,這邊的事情,我就交給你們了。」趙和目光冷然,向著幾人點點頭。

他讓護軍將卷宗、證物、人犯還有縣衙盡數交接給這些稷下學宮來的人,自己揚長而去。站在旁邊看熱鬧的靡寶琢磨了一會兒,然後抖著圓滾滾的肚子,小跑著追了過去:「君侯,就這樣了?」

「靡家主莫非還有別的打算?」趙和停下來看著他:「這七人里,似乎也有商家之人啊。」

靡寶呸了一聲:「稷下學宮裡的商家算是什麼東西,所得者不過皮毛,與其說是商家,還不如說是輕重家,靠他們什麼事情都做不成!」

「他們既然執有齊郡守之令,此事也只能到此為止了。」趙和搖了搖頭:「只不過耽擱了靡家主的時間,還誤了靡家主的發財大計。」

「哈哈,君侯明察秋毫,我的這點私心就知瞞不過君侯,嘖嘖,本來這件大案要查到底,也不知有多少罪人家產都要發賣,官府發賣的話浪費太大,若是由我來總包,官府能落得更多的錢,而我也能賺取一點點利益。」靡寶哈哈笑著,然後臉色一變:「生意做不成就罷,唯有一件事情,還要請君侯為我做主。」

「你是說殺了你家帳房的那個兇手?」趙和問道。

「正是,還請君侯念在我靡家出了些氣力的份上,想法子將那個兇手交給我。」靡寶正色道。

「你不是常說和氣生財麼?」

「商家講究和氣生財,但一昧和氣就護不住財。其實也不須君侯做什麼,只要君侯許我用我自家的力量去辦此事。」

「你用你自家的力量去辦,為何要我同意?」

「私底下做事,難免會有些有違律法之處,稷下學宮的那七位未必能看得出來,卻瞞不過君侯和蕭王相。」靡寶輕蔑地向稷下那群人挑了一下下巴,沉聲說道。

趙和微微眯眼,不置可否。

但他不置可否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態度了。

雖然雙方進行了交接,可等交接完之後,天色也已經偏晚,故此趙和並沒有直接離開。又在定陶縣宿了一夜,次日上午,又等了一會兒,才領著人馬離開了定陶縣。

稷下學宮來的那伙人,也沒有前來相送,倒是那個曾任過大鴻臚的任平,顫顫巍巍前來送別。

分手之時,他意味深長地道:「恐怕不久之後,我會在臨淄與赤縣侯再見面。」

等任平離開之後,大隊人馬前行,只不過行到途中,趙和看向程慈。

「聽聞分乳堂程氏老太公今日壽誕,我有意去為老太公拜壽,程九郎,你為我帶路吧。」

趙和沒有用商量的口吻,而程慈此時臉上已經沒有絲毫血色。

「老太公此前就說,讓我今年不必回去拜壽……」他乾巴巴地道。

「此前是此前,此時是此時。」趙和揚了揚下巴。

程慈眼中泛起淚光,卻無法反作出來,只能低著頭帶路。

並不是所有人都隨趙和前來,趙和只帶了兩百餘騎,其餘人則令其緩緩前行。程家莊離定陶城不足十里,半個時辰左右便到了。

只不過此時程家莊絲毫沒有為老太公祝壽的喜慶,整個莊子都是雞飛狗跳,還有零星的哭聲。

定陶縣的衙役們已經將莊子團團圍住,稷下學宮的那七位,一個不少,全都在這裡。

雖然在趙和將卷宗轉交之後,程慈就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但真正親眼見到,他還是忍不住淚下。而在此時,趙和卻在旁問道:「你現在後不後悔?」

程慈愕然。

「若不是你多管閒事,求我來查此案,你三伯的事情未必會露出來。」趙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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