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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7章 阿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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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為止……了嗎?

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連雪落下都有了聲音。

往事一樁樁,一件件,在眼前歷歷而過,摻了些血色,也變得更加鮮艷。

痛!

好痛!

錐頭鑽心般的痛!

術種紮根在頭頂,還在不斷抽汲著自我,身上每一處肌膚都破裂開來。

隱於體表之下的不再是青筋,而是結蒂分明的樹的根莖,泥鰍似的在皮肉間鑽來搗去,教人痛不欲生。

遠處搖曳的火光映入眼底……

那張包含譏笑與輕蔑的人臉,似在嘲諷祂月宮離懦弱不堪的一生……

沒有任何光采。

護不了一個想要呵護的人。

成為不了寒宮一族的依靠,到頭來沾了祟陰的光,也改不了紈絝浪子的本質,超脫不了大局。

這場醜陋的戲碼,這局悲劇的人生,終於要在這裡,畫上句號了嗎?

月宮離昏昏沉沉,眼皮好重,血淚交織,模糊了視線。

卻在最後即將合眼之時,掃見了南離界外姐姐泣不成聲的聲音。

「吼——」

祂怒而睜眼,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生命,在這一瞬燃燒起了奇蹟,月宮離皮肉一點點乾癟下去,精氣神卻突然拔高。

一刻鐘!

一刻鐘,還沒結束!

我的人生,可以被終結,但我之意志,不會也不該由你神農百草來畫上句點!

邪罪弓奮力一抄。

月宮離奮力一步往前跨踩,直奔火光閃燁之處。

「嗤啦!」

萬眾矚目下,只見術種定格原地。

那一道道根須扎在月宮離頭顱間,隨著祂一步往前,扯破頭皮與長發,血肉飛灑。

「啊——」

月宮離一邊長嘯,一邊拉弓。

苦痛,擊穿不了自我頑石般的意志。

哪怕頭被往後扯去,肩背處也鑽出了粗大的根莖在倒扯,身子疼得無法往前,祂也一步誓要從鬼佛界跨出……

「啊啊啊——」

從術種間探出的生命根莖,在長空陡然拉開了數萬里。

月宮離提弓滿月而至,嗖然一瞬,出現在了蒼穹之樹自燃的火光之前。

「放你他娘的狗屁!」

「給我死!」

在五域駭矚,在藥祖驚愕之間。

月宮離一腳踩在虛空,一腳踩在人臉,拉滿了的邪罪弓蓄出一支邪神矢,騎臉就是一箭爆射。

嘣!!!

近在咫尺,避無可避。

這一箭下去,長空倒陷,大地直接往下被洞碎出一個萬丈深淵。

蒼穹之樹,當空炸成齏粉。

藥祖人臉連半個聲音都發不出來,悍然就被射爆,射成齏粉。

強大的反作用力,以及術種里根莖的拉扯力,令得月宮離一箭之後倒飛而出,頃刻又被扯回鬼佛界內。

「哈哈哈哈!」

祂已血肉淋漓,卻是暢意大笑。

術種歸源一開,蒼穹之樹方才吞回去的七成生命之力,又被月宮離強勢納去。

卻不再是完全滋潤進術種,而是被月宮離拿來修復殘軀,以戰養戰,最痛也最極致莽夫的打法。

「月宮離——」

悲鳴帝境之上,有狂怒聲傳出,滿是驚愕與屈辱,卻沒有第一時間展開反擊。

月宮離獰目昂首,邪罪弓一砸胸膛:

「來啊!」

「來啊!」

「神農百草!來啊!」

悲鳴帝境失去了聲響,就連生命池子中七成力量丟失,似也忍下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般不要命的打法,沒有人跟得了注。

祂月宮離身後無人,祟陰也肯放祂這般揮霍,藥祖可還是想要歸零的。

「來不及了……」

一拖再拖,變數一生再生。

悲鳴帝境,大世槐包裹住整個世界,開始在星空中遁離,似想要遠離正面戰場。

月宮離瘋了。

祟陰也瘋了。

二人不計後果,這般輸出。

可終究奈何不了祂神農百草的「生種祭道」,術種已開始在逐步進化。

祟陰給月宮離的時間越多……

月宮離發癲、發狂的時間越久……

實際上,這對藥祖的計劃更有利,因為祂們的術種,正一步步往世界樹的方向發展。

那麼,接下來最好的一步棋,不再是節外生枝,而是回歸計劃本身。

「得不到念之道,遏不了魔祖,之後卻還有其他法子能用。」

「祟陰可以成為變數……祂的目標,不止是我,且要讓祂成為世界樹的,也不止是我。」

「不可再搭理祂,該下一步了!」

大世槐上,忽而浮掠出一柄通體黝黑的死神之鐮。

這柄鐮刀一出,悲鳴帝境所有還在九黎之矢箭下苟得一命的小北槐們,通通暴斃。

不管是鬼獸寄體,還是北槐的意念化身……

頃刻陣亡!

沒有任何遲疑,槐枝一打,那死神之鐮便被打成漫天烏光,又被大世槐卷席吃下。

「隆!」

九天一震,並無道劫。

這一刻大世槐卻涇渭分明成了兩個顏色。

一半金白,一半灰黑,前者散發生命光彩,後者滿滿輪迴道韻。

「歸零,便在此刻。」

……

星空。

無聲無名之地,白衣赤足的北槐,一半身子立在時空碎流中,一半身子卡在黑洞邊緣。

兩邊吸扯之力互撕,將他很好的憑定住,只不過需要多費些生命能量,修復不住分裂的傷口。

痛。

並快樂著。

「為什麼呢?」

悲鳴帝境發生的事情,一幕不落,落在死前最後一刻的小北槐們眼中,也被北槐看在眼裡。

北槐有些疑惑。

為什麼阿藥突然拋開了自己,自個兒就想著去歸零呢?

為什麼祂明明和鬼祖鬥了那麼久,彼此不肯放過彼此,突然又能拿到死神之鐮,直接吞下消化呢?

「哦……」

很快,北槐後知後覺,自己被騙了。

原來阿藥早就掌握了鬼祖的輪迴權柄,自己一直提防著的鬼祖,大概率也只是阿藥捏出來的一個「假人」?

全都是在自導自演?

包括自己這個北槐,所做的鬼獸寄體試驗,原來阿藥早就全都掌握了?

祂也並不需要靠北槐之道,去琢磨生命與輪迴的融合、歸零,祂早有思路?

「我被騙了。」

北槐低下頭去,腰帶上還插著兩本筆記。

他從兩邊互相撕扯的力量間一步跨出,生命之力翻湧,很快修復好了身上的傷勢。

翻開筆記,一本《北槐的生命研究日記》,一本《北槐的紀錄手冊》。

上面記載了好多試驗,很多結果,早可以推向最後一個答案,阿藥卻總說「慢點、慢點」……

是在等魔祖?

還是在等一個機會?

亦或者說,這麼做只是想通過「北槐」、「鬼祖」這兩個存在,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藥祖」身上剝離開?

北槐愣在了原地許久。

他想要撕掉《日記》、《手冊》,又不是很想,不知該怎樣表達自我情緒。

他環顧四周,想要殺點什麼,又沒有什麼可以被殺死,畢竟身周空無一物。

「又變孤單了。」

北槐在星空黑暗中蹲了下來,托住雙腮,捧著臉失神,不知是在想什麼。

可再沒有小北槐從腳下冒出頭來,咿呀亂叫,打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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