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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5章 奪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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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

十字街角,嘩啦啦的雨聲中,長街盡處傳來一聲貓吟。

不多時,朦朧的雨幕下,走出來一隻步伐優雅的小貓咪,目光炯炯。

毛茸茸的小白貓,完全不受大雨傾盆的影響,好像有人在替它哭泣。

「嗚嗚,記得哈,不要變大,你的存在感要儘量降低,待會兒要若是開打,你就幫我盯著點他的眼睛,把你分到體外來,就這點用處了,可別忘了。」

「喵嗚!」

「嗚嗚,他跟你差不多,一隻三厭瞳目,一隻三劫難眼,一個吞噬之體,當然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比如衰敗之體、不死之體、祟陰禁術、血世珠,同時掌握生命之道、輪迴之道……嗯,具體是個什麼品種我就不知道了,總之我現在是不能渡劫的,會避開他的三劫難眼,要是不小心被轉移孔控制了,你就幫我,其他的我自會對付。」

「喵喵!」

「嗚嗚,放心,他敢打你,我就趁機打他,他控制我,你就解控我,我們貪受組合,互為掎角之勢,所向披靡……可以分開的鬼獸寄體,他北槐見都沒見過,井底之蛙一隻罷了,不必感到害怕。」

「喵嗚?」

「嗚嗚,放心,我只是現在哭,待會兒情況不對,要麼換你哭,要麼換盡人哭,總之他的能力雖然奇葩,但並非無解……信我,問題不大,我現在很強的。」

雨幕外跟著小貓咪,走出來一道黑衣青年身影。

時值此刻,大陣覆蓋之下,十字街角各般蹤跡全失。

這人倒是輕裝簡行,身前一隻貓,手上一把劍,便沒了。

那靈性十足的黑色劍器,在一人一貓交流之時,嚶嚶扭動著劍身,好像劍身上有虱子,也好像只是在啜泣。

可惜了,劍沒有手,抓不了虱子,也擦不了淚,只能與天同悲。

「到了。」

一聲輕喚。

白貓貪神止停貓步,頸背處微微拱起,顯得十分緊張。

藏苦同樣停止了扭動,因為提前得到叮囑了,那玩意兒最後究竟能合出個什麼品種來,連見多識廣的持劍人,都沒個準兒。

「啪嗒嗒……」

大雨落下,打在不遠處匍倒在地的橘子人身上。

徐小受伸出手,掌心上一圈圈水漪炸開,就好像風波不止、此起彼伏的大局。

是的,他入局了。

當然也進行過很多無意義的思想鬥爭,也權衡過到底賺不賺的利益得失,更害怕自己一提前進場,前功盡棄。

可思來想去,說服自己的,只有一個答案:

「贏得一無所有,叫贏嗎?」

葉小天從四陵山上逃出,藥祖在歸零,祟陰在變成種子,整個世界沒人注意到。

徐小受意道盤極境,卻是瞧見了。

他沒有選擇深究,因為不想打草驚蛇。

四陵山發生了什麼,其實不用進去看,聰明人用腳指頭稍稍一想,也都能有所得。

約莫便是鬼佛失守,劍樓到來之時,順帶著魔祖之靈攻進了四陵山。

圖什麼?

聖宮只剩倆聖帝,沒有油水。

但聽說初代聖祖之源一分為二,一在聖神殿堂,一在聖宮。

聖山都打碎了,徐小受沒找到那一半聖祖之源,當時以為是謠傳。

現下看來,若魔祖盯上了聖宮,大抵這傳聞是真的。

因為只有初代聖祖之源,夠入祂法眼,也夠資格讓魔祖大費周章,以聖宮大陣為基礎,在藥祖歸零之前,拔升大陣層次,瞞天過海去搞些蠅營狗苟的事情。

徐小受對聖祖之源沒有想法。

這個時候去撞破魔祖布局,祂之怒火,只能自己一個人承擔。

相當於主動從水下浮到水面,把屁股撅給藥祖,太冒失了。

更何況,祟陰還沒死全,道穹蒼也似有圖謀,主動權絕不可交到這兩位陰險狡詐之輩手上。

既然不可力戰,則反倒聖宮大陣的隱蔽性,讓徐小受瞧出了幾分機會。

你魔祖蠅營狗苟,那我也有樣學樣好了。

將大陣抄過來,布局在十字街角,如何?

「北槐……」

透過雨幕,遙遙望著那個橘子人,徐小受心情有些複雜。

守夜,他後來找過一陣,杳無音訊。

和天人五衰素昧平生,虛空島上他為何三番五次,總會相助自己,徐小受也思考過一陣,也無答案。

他有聯想過什麼,卻總也無法肯定。

而今,天人五衰面具裂開,身上湧出的是紅衣守夜的浩然正氣,臉卻不再純粹是守夜的臉……

不出預料。

卻不是很在情理之中。

可若是所有的不可能,和北槐這個瘋子一結合,好似又都可以理解了。

「還剩多少呢?」

雨打在臉上,冰冰涼涼。

守夜這一劫,外人能助的,著實不多。

畢竟從頭到尾,他好似都在北槐的算計之中,包括眼前的奪舍環節。

如果守夜反抗不了,那麼自己這一程,能做的也只是送別。

如果他能稍稍反抗一二……

「呵。」

徐小受有時會不願意去想得那麼通透,卻也止不住思緒的自主沸騰。

至少他明白一個殘酷的底兒,守夜跟北槐,二者之間有如螢火皓月,沒有半分可比性。

如果守夜能擋得住北槐的奪舍,守夜,還能是純粹的守夜嗎,他還剩多少自我呢?

「嗒。」

這不妨礙前行。

一隻貓,一把藏苦,邁步往前。

同樣的配置,四象秘境那日打的是北槐的一道意念,今天徐小受主動找上門。

「該算帳了。」

……

嚯!

漆黑的世界,忽然擠進來一點光亮。

又像是嫩綠的芽兒擠開了堆積的石頭,看到了石縫外的世界。

可惜了。

黑夜時刻,什麼都瞧不清楚。

「好安靜呀。」

生命之力匯聚,化作北槐的模樣。

他進來後打量著這方意識空間,伸手不見五指。

於是閉上眼睛,以神魂之道感應,很快掃出來了通往遠處黑色王座的台階上,錯落著千百來道身影。

有披著紅衣,滿身殺氣的。

有身著橙色長袍,整個人顯得頹喪無比的。

有肩上立著一隻三足黑梟,從後面看肩架、骨架極為誇張,不知是男是女的黑羽人。

還有高大到足以參天的虛空侍,數不清的煉靈師、靈獸,其他生物……

都是背影!

北槐一眼望去,別的記不來,只能勉強記得起那為數不多有些辨識度的。

螻蟻之輩,也能被他記住名字。

這證明在他們各自努力拼搏的人生中,較之於同輩,足以稱得上「優秀」。

當然,僅此而已。

「我叫北槐。」

黑夜中,萬丈台階,高處王座。

北槐立於最下方,迎著台階上一道道背影,微笑著開口,仿佛他才是此地主人:

「很高興見到大家,我知道這具身體裡面,有很多個意識殘餘。」

「不用害怕,我來了,我精通生命與輪迴,可以幫助你們脫離苦海,找到新生。」

「那麼,我開始了……」

黑暗似乎沒有帶給北槐半點恐懼。

他邁開腳步,大步流星往前,一巴掌拍在第一級台階上看不到面容的背影。

嘭的一聲,那團似靈魂、似意志,又似是怨念凝結體的人形物質,轟然炸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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