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柱殺(2/2)
傾世劍骨未出,祂竟道心自損。
「可是!」
「那又如何?」
……
嗡!
夢境世界猛地動盪。
八尊諳腳下秋菊盛綻,手中青居往前一送,如金秋臨至,花香沖天。
他一動,腳下菊花瓣上的千千萬古劍修也動。
劍神孤樓影,刺出手中玄蒼……
神劍風無痕,刺出手中追月……
花未央、羅獻、朝之道、龍婉兒、風城雪、小黑……
蓑衣客、太一上人、羚藏……
穀雨、饒妖妖……
每一個古劍修,身周映出萬劍,化作殺菊,聽憑青居號令。
每一片殺菊,匯聚拼湊,組成八尊諳腳下殺陣菊瓣,隨劍出紛揚而解,隨劍吟匯洪涌去。
「傾世劍骨!」
這一集成了無數紀元來,千千萬古劍修名與傲的三境之劍,於青居發,穿破空間道法,直直點在殘破酆都之上。
於大夢千秋虛空,頃刻架構出一道璀璨金光的虹橋。
如龍蜿蜒,花香迷醉。
似夢虛幻,名念昏黃。
陡然一瞬恍惚,眾人又見八尊諳胸膛一挺,下巴微抬,勢沖雲霄,吞併萬象。
八尺之軀,氣意高過雲天!
而在其身後,劍祖、風無痕、九大劍聖、各代古劍修,身影紛呈林立。
繼往開來,古劍道那錚錚傲骨跟著一挺。
虛空中如龍、似夢般的菊黃劍光洪流,驟然凝實,化作一劍、一骨。
一根古樸、厚重、嶙峋的黃金劍骨,以最實質的衝擊,如折斷天柱攜勢撞去,重重轟刺在酆都之上。
「吼!!」
華長燈目眥欲裂,雙目迸發血光,喉間滾滾低嘯,如瘋獸般癲狂。
可祂傾力施為,殘破酆都,也只堅持了不到半息時間。
轟!
分崩離析,徹底炸碎。
十城之地,煉獄之景,化作漫天光點,灑於夢境之中。
這方神庭,阻不下傾世劍骨的摧殘,擋不住它直搗黃龍之勢。
「咚!」
百鬼壇緊隨其後,幻化變大,護於前方。
龐然劍骨突進,轟中壇身,壇體驟然崩裂,骷髏粉碎,層層凹陷。
到最後,嘭的一下炸開,往四面八方如炮彈般甩出一塊又一塊。
「嘩……」
滔滔忘川河水從天而降。
可擋住藥祖虛影、北槐真身,拘過聖帝鯤鵬,攔下過八尊諳前進步伐的忘川河,在傾世劍骨的悍然攻勢下……
頃刻洞穿!
「嚯!」
一聲異響,彼岸橋從天橫下,攔截在華長燈與劍骨之中。
那掛著牛頭馬面,氤升幽青鬼火,飽含不詳之氣的青石橋樑,卻如螳臂當車。
也是瞬息之際,土崩瓦解,全盤失守。
「轟轟轟轟轟轟……」
傾世劍骨破空刺去,骨身之上,連環炸開音爆、氣環,摧枯拉朽。
劍鋒所指,更是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華長燈各般底蘊、積蓄,盡皆攔不住歷朝歷代,千千萬古劍修那不死不屈的巔峰戰意。
「強……」
一個字,強!
強到令人髮指。
強到令人牙關緊咬,不可置信。
苟無月雙目瞪緊,難以想像「祖神」也會有如此不堪一擊的時刻。
明明華長燈那些神物,龐然而強大!
風聽塵暮心重燃,身雖老,他親眼見證了萬劍術的極意、至高。
我輩當如此,劍既吟,不死不休!
五域古劍修駭神恐目,見證了第八劍仙自絕後路,斷身取靈、取意之後,最強的一擊。
這一劍,淋漓盡致詮釋了古劍修「沒有上限」的超絕攻擊力。
他將華長燈逼到只能防守。
他將華長燈逼到只能以己身之短,禦敵之長。
甚至直到最後,當傾世劍骨突進到華長燈跟前時,後者只餘三劍劍鬼護身,卻是揚臂一引,主動散去劍鬼。
「咻!咻!咻!」
三劍掠空,發出不甘的屈辱呻吟,卻往天、地、虛空,各自遁射而去。
華長燈,放棄抵抗了?
所有人抻長了脖子,只見華祖面色從猙獰,到不甘,到無奈,到欣賞,到沉醉其中。
祂望著黃金劍骨,自愧弗如般,發出輕嘆:
「美不勝收……」
……
轟!
劍骨破體,將華長燈撞得面龐一癟,胸膛開裂,腿骨倒折。
世界,定格在了華長燈面目扭曲的一幕。
天地又轟然炸響,道法破散。
傾世劍骨推著華長燈身體,從中域鬼佛界處,撞向高天、撞破碎流、撞進北域……
轟!
北域煙雲中,遮天的死神黑袍虛影,被硬生生撞出來,柱殺於高空。
祂本該在華長燈腹中消化……
祂本分化裂解於華長燈各般心念之間……
祂與祂,本已合二為一,並作一體,卻在傾世劍骨的殘酷攻勢下,被強勢分開,又化作涇渭分明的兩個部分。
「合道狀態,被打斷了……」
苟無月看得眼皮狂跳不止,手心腳心都微微發汗。
大夢千秋的拘禁之力,以時間、夢境之詭,困得華長燈失去半身戰力,將合道的限制極盡放大。
這卻難以表達出來,沒多少人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迂迴的強大。
可傾世劍骨的殺傷力,簡單而粗暴。
它是肉眼可見的震撼,呈現的是萬劍術的磅礴,堙滅了所有迂迴婉轉之道。
它詮釋的,就是古劍修的「攻」!
無與倫比的進攻!
而這一點……
三十年前,八尊諳展現過,過剛折斷。
三十年後,他再歸來,剛柔並濟,無懈可擊!
慘駭停留在北域,眾人回眸望向靈榆。
那裡憑空而立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一道白衣身影,只不過此時垂下的持劍之手,已完全染血,不住在顫抖。
當其身後千千萬古劍修功成消碎去後,最後戀戀不捨殘留多幾息的,也只有他手中那半尺左右的斷劍。
菊花殘碎,秋意蕭殺。
死寂維持了許久,萬籟喑啞。
不知是誰開口,語調發澀,像是初次打破了劍祖所在寒塑紀元的萬里冰封:
「天高一尺八尊諳,半把青居誰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