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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踏西行大漠問心,提佛劍此路無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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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大沙漠。

一望無垠的大漠之上,日曬的高溫烙下人影步過的痕跡,那是一連串步履匆匆帶出的腳印。

「不——」

苦痛的迴響,當奏響在大漠之上時,很快隨風揚盡。

聲音的發源地,依舊是那道匆忙的大漠孑行者身影,一個身著星紋長袍的普通男子。

他的像貌難說有什麼具體特徵,倒是手上端著一面銅鏡,很有特色。

銅鏡之中,傳著的正是那南域歸識冢的畫面。

「壞了。」

不知是聽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

星紋長袍男子收好銅鏡,不再觀看,腳步邁得更加堅決。

他的速度奇快。

明明沒有施展任何靈技,大漠自動在腳下縮寸,天外更隱隱有星光降垂。

男子很快穿過大漠。

西域不止有大沙漠,西域只是大漠居多,占了九成九。

當穿破大漠,或者在大漠中找尋到綠洲,便如此刻星紋長袍男子一般。

他忽而一個大跨步,眼前光景一變,便從沙漠步入了荒蕪區。

這裡砂礫依舊,但依然可見貧瘠的土地,偶爾還能見著幾根灰綠色的芽。

再是幾步,步過荒蕪區,便來到了怪石區。

這裡怪石嶙峋,地勢也開始變陡,不遠處似乎還有綠意,似乎再要往上,便有「山」。

山代表樹,樹代表生機。

西域凡可見山者,大抵以荒山居多,毫無生機。

星紋長袍男子這般抬眸遠眺時,遠方地勢最是峭處,卻是有著一抹綠意。

「佛宗……」

他並無停頓。

幾步再出,便從怪石區,走入了深山老林。

溪泉、林鳥、花香……此地光景若與西域大沙漠相較,有如天堂之於地獄。

當從林中人跡罕至的幽徑一拐時,柳暗花明,前頭坐落著一座小破廟。

廟前杵著個正打瞌睡蟲的小沙彌,看上去不過七八歲模樣,拄著木棍,頭往下一點一點的。

「欸?」

他突然驚醒,揉了揉眼睛,望向了廟前來人。

「啊!」

小沙彌叫喚了一聲。

他猛地推開棍子,蹭蹭兩步卻沒跑動。

當頭剛扭進廟門口裡時,腳跟著進去,頭卻又扭了回來: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請稍候。」

當腳回來時,他又頭扯回廟裡頭去,連拐帶拔地也將腳薅回進廟裡,一邊跑一邊大叫:

「方丈!有喜方丈!」

「真有人,真等到人了,快出來看看,快出來快看!」

星紋長袍男子眼角含笑,眼前一片生機盎然。

老廟裡頭似乎人還不少,隱隱傳出了些許騷亂聲,但始終無人露面。

「尬——」

忽而某一刻,林中鴉鳥驚飛,樹葉簌簌狂響。

山路微微一顫,廟門口咚的一聲似砸下來了什麼重物,抬眸望去時,是個大腹便便的老和尚。

老和尚看上去卻不壞,披著紅色的袈裟,項上戴著長長的玉串,耳垂垂至頜角,面容和藹,慈眉善目。

「阿彌陀佛。」

落於廟門口堵住去路之後,老和尚雙手合十,面帶懺悔之色,率先開口道:

「有朋自遠方來,本當以茶水招待。」

「奈何深山老林,無糧無米,廟中椅木,或老或枯,還望貴客恕罪,不可請入廟中,有事可於廟前一敘。」

「或是林前自有涼亭,有粗茶素盞於此,貴客自便。」

他伸手遙遙指了一個方向後,再度合十,垂眉低首,自語輕喃:「罪過,罪過。」

星紋長袍男子聞聲一笑:「鄙人卻是真有些渴了,出家人不打誑語,老方丈這廟裡頭,當真一點茶水沒有嗎?」

老和尚聞聲,只得長嘆一聲。

「咣咣咣——」

廟裡適時傳來了缸碎碗裂之聲,伴有穀物沙沙滾地之響,以及一眾壓低了的長吁短嘆之音。

老和尚沉沉閉上了雙眼,這才道:「沒有了。」

「這倒顯得我不是人了……」

星紋長袍男子邊說著,掏出銅鏡,瞄了一眼,卻沒有離去的打算,「老前輩不問我姓甚名誰,所圖為何麼?」

「遠來是客,緣盡微塵,俗世紛擾,勿染凡心。」老和尚微微搖頭,表示並不是很想知道。

星紋長袍男子顯然不願意緣盡,恭敬抱拳道:「在下南宮有術,敢問方丈如何稱呼?」

老和尚捂住了耳朵,表示沒有聽見這個名字。

「有喜方丈,你真的不願意聽聽南宮某人此行所圖為何麼,也許很有趣哦?」

「既入佛門,塵緣盡斬,來往過客,皆如煙雲。「

「方丈您這廟牆甚矮啊,感覺鄙人一個兔子蹬腿,便可以翻越進去。」

「南宮施主,此行為何?」

那自稱南宮有術的星紋長袍男子,這才眯眯眼笑了出來。

很快又變作一臉虔誠,拱手鞠禮,十分和善的說道:

「在下南宮有術。」

他特意再強調了一遍,這才接著道:

「鄙人自南域罪土而來,欲往西域傳授天機大道,不奈一路死意,無有生機,頗感頹然。」

「途徑此山老林古廟,卻是生機勃勃,自然心覺不菲,因而特意前來拜訪。」

一頓,這彬彬有禮的天機術士含笑指向方丈身後廟門處:

「適才見廟前沙彌,臉色紅潤,慧根天成。」

「而今老方丈露面,談吐不凡,底蘊深厚。」

「料此地鍾靈毓秀,可釋佛義,可詮道根。」

「鄙人於是心有妄想,可否攜方丈之手,入此古廟一敘,你我二人,抵足而眠,暢論大道,豈不快哉?」

有喜方丈雙手合十,一句「阿彌陀佛」過後,平聲而道:「斯是妄想,便妄想罷。」

「呃?」南宮有術愣在了原地。

他這一靜,廟裡頭隔著一堵矮牆,小沙彌們的竊竊私語聲便變得嘈雜起來了:

「嘶!他想跟有喜方丈睡覺?」

「抵足而眠是怎麼眠,腳對腳嗎,床沒有那麼大呀?」

「不好,不好,我喜歡抵肚而眠,有喜方丈肚子老軟了,懟著睡老舒服了,嘻嘻。」

「……閉嘴,你們都閉嘴!」

這才安靜了下來。

牆外,南宮有術良久失笑,拱手高贊道:「老方丈果真不凡,談吐沒有返璞,也有歸真,當真的是……」

「他好像有點虛偽。」

矮牆口隱隱飄來的沙彌之聲,令得南宮有術話音一滯,面色多了幾分鐵青。

有喜方丈似向來不會怎麼會去責怪沙彌們,對矮牆內之事視若無睹,只瞄了眼天空,說道:

「天色不早了,南宮施主,有話直說。」

南宮有術這下也不迂迴了,危言正色道:「實不相瞞,鄙人還真有一正事要講,乃是佛宗故人所託。」

有喜方丈眉頭一跳,目中卻不見波瀾:「施主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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