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踏西行大漠問心,提佛劍此路無門(2/2)
有喜方丈眉頭一跳,目中卻不見波瀾:「施主請講。」
「方丈認識這劍麼?」
南宮有術說著從胸口處徐徐拔出來一劍。
那是一柄巨劍,劍身附有燦燦佛光,流轉著金色願力。
有喜方丈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佛劍,怒仙。」
「正是!」南宮有術大點其頭,「方丈可能看出此劍之玄機?」
「假的。」
「正是!」
南宮有術大手一掐,那佛劍怒仙便啪的裂成碎片,最後化作光點消失不見。
他面帶悲慟的說道:
「故友贈我此劍,我卻示之以影。」
「方丈卻需多體諒我幾分,實在是此劍不可隨意出鞘,更不可隨意示人。」
「哪怕方丈有言在先,『既入佛門,塵緣盡斬』,保不准當再見此劍時,亦要生出些許凡心。」
「或是你不生,這廟裡頭,大有人生。」
南宮有術面帶為難,很快又翻出金光一印:
「可此劍之痕,願力之印,這卻是可以作為佐證南宮某人身份之物的。」
「有喜方丈當得垂眼一觀,便知我南宮某人此行無有所圖,至少所圖對佛宗無害。」
金印一拋。
有喜方丈伸手接過。
此印為「雙掌合十」的佛手令印形,外視下平平無奇。
靈念一掃,卻可探出此佛手令印左掌刻有「佛」字,右掌刻有「怨」文。
「有怨之物……」
有喜方丈面露唏噓,是時更為為難。
南宮有術面帶喜色,笑意盎然說道:「方丈認得此物,最好不過,三十年前,有怨曾有言與我。」
他停了一下,聲色變得悲憫,雙掌合十,虔敬說道:
「若佛坐天梯,世有所覆,當攜印西行,問心有喜,姑且如是問之……」
「大世如斯,我佛不入。我佛不入,隱世不出。」
「大世如斯,我佛擇入。我佛擇入,千載難回。」
「師兄,作何抉擇?」
話至此,南宮有術抬首望天。
天色不晚,此時日上三竿,方才分明只是有喜方丈的譴人送客之言。
可直至日暮西山之時,如同石化了般的有喜方丈,龐然之軀才是微微一抖,顫聲而堅決道:
「入世。」
「入世?」
南宮有術認真反問了一聲。
入世,就如佛宗此前入世之舉般,盛行一時,衰敗告退,大梵龍音響,大梵龍音終?
而此番入世,入的是有喜,可還有諸如有怨佛陀之流者來終?
「若不得善終?」
「便不得善終。」
有喜方丈思考了足足一個下午,似已考慮完了全部。
可他對面站著的南宮有術,所思所慮顯然不止一個下午:
「但知兄弟情,可顧宗門誼?」
「方丈可曾想過,你此般之舉或許助得了有怨,可若是最後搭上整一個佛宗,有怨於心何忍?」
有喜方丈應時沉默,臉上一片死灰,似早有所料。
南宮有術咄咄逼人,繼續講道:「拋開一切不提,若你此番前往中域助陣,有怨醒來,有怨卻已被魔祖所控,該當如何?」
有喜方丈身子劇烈一震,張了張嘴,渾然出不了一聲。
「有怨為何入的十字街角,倒佛塔因何而立,你等了三十年的回歸,為何歸期不定……」
「有喜方丈,這些,您通通都有答案。」
南宮有術懇聲而道,末了將有喜方丈手上佛手令印攝來,言辭變得極為犀利,頗有鋒芒肅殺之感:
「當日他勸我帶來此言,末了附言有之。」
「倘我師兄有喜選擇『入世』,仗此劍,登佛宗,此世無佛。」
鏗——
劍吟聲動。
南宮有術再從胸口之中拔出了那金光燦燦之劍,只不過這一次,那劍變得極為猙獰,若金剛怒目。
「怒仙……」
有喜方丈卻似是更堅定了本心,說道:「祟陰將世,民不聊生。」
南宮有術持劍,哈哈大笑:「聖宮尚且視若無睹,獨獨你佛宗子弟,菩薩心腸,要到這個地步?」
「不以他人鑒我心,不以此世見污濁。」
「哪怕我提劍攔路於此?」
南宮有術倒提佛劍怒仙,這般望去時,但見有喜方丈徐徐搖頭,悵聲言道:
「南宮施主,您攔不住。」
話音剛落,袈裟一盪,白須一揚。
有喜方丈面容一板,口齒輕呵,便吐出了一枚金光燦燦的聖帝舍利子,雙目之中願力如電,激盪飛昂。
轟!
整座山林劇烈一震。
古廟裡小沙彌們嚇得驚慌倒退。
「大肚方丈發怒了。」
「好可怕,上一次大肚……欸,不說了,快跑,我們快跑!」
聖帝有喜,示威在前。
南宮有術雖有顫顫,然拄劍不退,面色堅決似鐵:
「有喜方丈,今日要麼斬我而去,您可普度世人;要麼越我渡中,而我屠進滿山佛宗弟子。」
「您選擇吧!」
話音剛落,周遭之地,樹木窸窣作響。
昏暗天色下,山林中似睜開了無數道猩紅的目光。
「那是什麼?」
扒拉在古廟門口處一個小沙彌瞪大了眼,他好像看到了黑暗中醒來了無數個魔鬼?
「好可怕!」
「不悲,不樂,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東西,人嗎?」
又兩個小沙彌扒拉上了門邊。
林中猩紅之眼似從中盡數走了出來,那是一個個身著星紋長袍的身影,粗略估計不下千數。
或年老、或孱弱、或婦幼、或平庸……
可無一例外,他們的表情十分僵硬,如是那提線木偶,當目中醒光時,又變得幾富人性。
「這是……」
不樂小和尚扒在門邊,艱難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出過門,他見多識廣,所以他更加惶恐,感覺有喜方丈都不一定接得住這麼多怪物:
「天機傀儡?」
「不!天機神使?這麼多天機神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