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兒女債(2/2)
「只要能離開幼兒班,我和姐姐怎麼樣都可以。」娜塔莎和譚雅統一了立場。
「既然如此,那你們先在這個學期,找個小學試一個月看看,如果你們不想,就立即暫停?」林義龍並不想「偃苗助長」,小耶昂姐妹上的芭蕾課還是姐妹倆沒什麼事教女兒的句法,都是當作興趣班來做——對女兒們而言,現在這個年齡段,獲得「過來人」的肯定十分重要——至少林義龍和耶昂姐妹看來,是這樣的。
「可以。」林義龍點了點頭,「不過,我們說好了,上學受不了的話,哭鼻子找爸爸媽媽的女兒是『愛哭鬼』!」【作者:其實想寫「哭鼻子的是小狗」但為找不到意思類似的俄文/英文翻譯,就這麼寫了】
「爸爸才是!」女兒調皮的答道。
「跟女兒我不隱瞞,我當年確實是這樣的。」林義龍沒否認自己的過往,「所以,雖然話是這麼說,我做不到的事兒我不要求女兒。」
「爸爸真丟人!」女兒們做出了羞羞臉的表示。
「所以,就這樣試試看,如果你們覺得上學有意思,那就去上學;如果覺得太辛苦,那就再緩兩年,也無所謂。」林義龍這樣說道,「反正以你們的感覺為主,可過後你們要說自己選錯了。我只能抱歉,把話說在前頭,沒有反悔機會。」
「謝謝爸爸媽媽!」女兒們非常興奮地逃跑了,這意味著他們在復活節假期結束後可以擺脫孤立她們的小朋友和無聊的幼兒園活動了。
「義龍你其實小時候過得不快樂吧?」耶昂姐妹問道。
「我就沒真正快樂過。」林義龍道,「有了好成績也就那樣,被提醒不可懈怠;然後,稍微下降了一點,又是各種找原因,查缺補漏算了吧,沒那個心思。被否定過頭之後,反正我怎麼做都是錯的,不如躺平了,擁抱自己的平庸。」
「你這話太令人傷心了,你要是平庸,那我們算什麼?」薇拉很不高興,「那女兒又算什麼?」
「哎?」林義龍自知失言,「我是說,唔在庸人中的評價是庸人的話,對我自己而言,我永遠是天選之子,只不過當時暫時遭遇到了困難。」
「算你勉強過關。」薇拉吻了他的額頭,「其實,我和姐姐對你的方針是支持的,肯定帶來的好處比否定帶來的好處更大。」
並不是說對少兒的批評不重要——可事實上,比如有些孤僻的林義龍和經歷過不長時間的耶昂姐妹,其實都能體會到肯定和否定能給他們自信心上帶來的優劣。凱蒂和艾米暫且不論,接受了父母老師高壓態勢教育理念的林義龍和耶昂姐妹三人在教育問題上立場非常契合地一致反對父母權威帶來的高壓:即便是耶昂姐妹扮黑臉時,也更傾向於使用「不肯定」而非否定來界定女兒們行為優劣,所以更傾向於女兒們留在西歐接受「素質教育」。
成年人工作時的負面情緒,很自然地就會因為各種激素調節水平而持續帶回家,通過壓迫在更弱勢群體上釋放:我已經盡到我的養護責任,孩子如何生活是他們和學校的問題。
可問題還是在於——對子女教育不能等同於對子女照顧。拿法學理論做比喻的話,子女是承擔責任並不能由父母界定的無限連帶責任之債,如何為了「子女好」最終是要看教育效果的,和父母對子女有效投入正相關,這就是當代社會中父母培養子女的「兒女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