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歲末 下(2/2)
牧景點頭。
歲末已至,新歲馬上就來了,誰都想要留在家裡面,安安穩穩的過一個團圓,可國事就是如此,他們這些人身居高位,手掌乾坤,可有時候也要付出常人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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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的氣氛,越來越濃郁了。
雖然下了好幾場大學,壓在屋頂上,城牆上,外面看起來,白皚皚的一片,仿佛裹上了一層銀裝,可其實走進去,就會發現,雪並沒有很多。
渝都是一個注重治理的城池,大街小巷的積雪,被掃的很快,哪怕下雪的時候,街道上一如既往熱鬧。
這一日,距離新歲,已不足半月了。
明侯府,後院庭院。
往日蔡老頭都會避嫌,很少和牧景一家子親近,今日難得蔡老頭願意和牧景同桌吃飯,就讓廚房多做了幾個菜:「父親,這些菜餚還不錯的,都是你喜歡的,多嘗一嘗!」
「食不言寢不語!」蔡老頭總有話能絕殺牧景的,一個瞪眼,牧景就好像被捏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了一樣。
牧景得罪不起蔡老頭,只能沉默少言。
真怕多說一句,錯一句。
蔡琰在蔡老頭面前也很觸,倒是張寧,和蔡老頭聊那一個叫歡喜,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蔡老頭的親閨女。
這一頓飯,吃得不算是有滋有味,但是還算是平安吧。
飯後。
蔡老頭把牧景抓起涼亭邊上下棋了。
「爹,這裡凍得很,不如回屋吧!」牧景苦笑,他一個練武之人,冷點就冷點,也不算是很在意,可蔡老頭這好幾十歲了,要是凍出了一個毛病,那就不好了,他可還希望蔡老頭給他多撐住幾年的時間。
蔡老頭就是一張名牌,有他在,荊州士林也好,天下大儒也好,還沒有幾個人敢直接殺上來討伐牧景的。
可一旦失去蔡老頭這張牌了,宋山或多或少,得面對士林的敵意。
別看牧景把世家門閥鄉紳豪族都壓得喘不過氣來,更是用新政來打散這些舊勢力,可要是直接和士林對上了,恐怕也會是一個大麻煩。
「老夫尚且不懼,汝堂堂明侯,年少氣盛之輩,何至如此羸弱!」蔡邕怒喝。
牧景無語。
好吧,你要冷著,那就大家都冷著,就不相信你能扛得住多久。
下棋繼續。
其實牧景不太喜歡和蔡邕下去,下的還是圍棋,圍棋這東西,他段數太低,造詣太弱,還不如斗象棋來好。
在老頭子裡面,就是一個被虐的貨而已。
在一個時辰之中,被慘不忍睹的虐了好幾盆之後,牧景都有些來不及求自己心理陰影的面積,只能懸掛白旗,認輸,求和。
「爹,有事情,你直接說,這棋下到這裡,差不多得了,不能再下了!」牧景臉色很蒼白,這輸的他都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的信心了。
「你怎麼知道,我有話說?」蔡邕眯眼。
「爹,你這三跪九叩的請,都請不上門來了,突然這麼好,還直接用幾盤棋,把我堅韌的自信心都剝掉了!」
牧景吐槽:「要說你不是有事情說,誰都不相信吧!」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蔡邕斟酌了很久,還是把話說出來了。
「哎!」
牧景嘆氣:「怎麼連你都認為,我應該納妾呢?」
「你是王!」
蔡邕平靜的說道。
「你倒是承認我是王了!」牧景冷笑:「你不是最注重漢室道統的嗎?」
蔡邕的心,蔡邕的原則。
那是天崩地裂有時候都改變不了的。
哪怕現在蔡邕出仕。
他依舊心懷舊朝的。
「我和天子,通過一次信!」蔡邕的臉上突然有一種落寂,仿佛是信仰被打破之後,那種無助感,那種悲痛感。
「天子非良人!」
蔡邕幽幽的說道:「他,救不了漢室了!」
「你們什麼時候通信了?」牧景有些疑惑,不過對於這個問題,他倒不是很在意,畢竟是他撤掉了對蔡邕觀察。
「很早就有過了!」
蔡邕回答:「這只是繼續而已!」
「所以呢?」
「通信不重要!」蔡邕平靜的道:「重要的是天子要做什麼!」
「他要做什麼?」牧景問。
「他要做什麼,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蔡邕苦笑:「天子看似聰慧,卻無先帝之魄力,他難以承擔大任也!」
先帝說的不是靈帝。
而是少帝。
少帝當初在雒陽斗牧氏,哪怕敗了,也有幾分承擔。
可當今的天子。
空有一顆心,或許亦有幾分城府,奈何魄力不足,做不了大事情,搗亂倒是可以。
「你放棄了?」牧景眯眼。
「也許吧!」
蔡邕說的模稜兩可。
其實牧景知道,他的心裏面,此時此刻,甚至是時時刻刻,都在煎熬之中吧,有些事情,他放不下,也看不透。
「明侯府總歸要統一天下的!」
牧景此刻,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野心當著他的面,說出來:「新朝代舊朝,已是未來的趨向了,我們誰也改變不了!」
「所以你得有承擔!」
蔡邕道:「明侯府,千萬子民,你放不開,就要擔起來!」
「我考慮一下!」
牧景平靜的回應。
……
歲末,如期而至。
一年最末。
這一年總計,也在進行之中,各部各壓,在新歲休沐之前,一場的忙碌,進進出出的官吏,腳步聲都把明侯府給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