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天子最後的爆發 三(2/2)
譚宗聽著她的求援,目光定格了一下,這個女人,沒有他想像之中的愚蠢,也沒有他預料那般對天子的信任。
這倒好一件好事。
他還想這該如何說服。
譚宗轉動自己的輪椅,往池塘的方向走去,走出的屋檐,面對皓月的光芒映照,看著池塘上的碧波粼粼,聲音淡然:「我為什麼要幫你?」
「你想要什麼?」
伏壽美眸閃爍,幽冷的問:「我能給的,都會給你!」
「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譚宗轉過輪椅,目光定格在那一張清秀的俏臉之上,嘴角揚起了一抹玩味。
「不要太過分了!」伏壽壓抑著怒氣。
「生氣了?」
譚宗笑了起來:「親愛的皇后娘娘,以後拿不出來的東西,不要問別人想要什麼,你只是告訴你能給什麼就行了,不然這樣就尷尬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們就當沒有見過!」
伏壽扭頭就要走。
「你走出了這個涼亭,說不定你們伏家就要被誅九族了!」譚宗冷淡的聲音從他背後的傳來,讓她身軀一下變得僵硬一點。
她今夜出宮,在這個關頭,是很冒險的,為什麼要見譚宗,如果可以,她寧願這輩子,都不見這個人,不,應該是這個魔鬼。
但是她卻知道,在這場動亂之中,她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保護好自己的家人了。
天子,只是一個希望。
可伏家,是她長大的家族,她所有最掛念的親人,都在那裡。
「當年就告訴過你,在需要生存的時候,就學會低頭,任何的倔強,任何想要維護的尊嚴,在生存面前,都只是讓自己更加恥辱的東西而已!」
譚宗的聲音,又一次喚醒了伏壽那不堪的回憶。
「譚宗,你真是一個魔鬼!」伏壽轉過身,幽冷如冰的眼神盯著譚宗,這人最擅長就是揭開自己所有的偽裝。
「多謝讚譽!」
譚宗笑了笑,並不在意。
「當年你為了在天子身邊埋下一顆釘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伏壽轉過身來,怒瞪譚宗:「本宮承認,本宮怕死,本宮也捨不得這皇后的位置,所以這些年來,本宮給你們當密探,為你們提供了這麼多消息,難道還不夠嗎,譚宗,你真當本宮好欺負的,本宮若真到了不怕死的時候,保證能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這是我的職責!」譚宗聳聳肩:「也是你不幸運啊,這天子非得把你給留在長安的,這不是給我們的機會嗎,你說是不是!」
「廢話莫說!」
伏壽忍著怒氣:「到底怎樣,你才願意保住我伏氏一族!」
「條件你又給不出來,那只能欠著,以後想到了,那就以後告訴你!」
譚宗懶洋洋的說道。
「你真能保住我伏氏一族?」
「放眼天下,好像也只有我們能夠保得住了吧!」譚宗自信的說道:「不過你可記住了,我把伏家老小保住之後,你就欠我一個人情!」
譚宗目光清澈,看著這個鳳儀天下的女人,有些玩味的笑容掛在嘴邊。
「可!」
伏壽繃緊的心,鬆弛了半分。
「保住你們伏家沒問題,但是有一點,我得告訴你!」譚宗又道:「伏家上下,就算是一條狗,我想要保住,都能保得住,但是唯獨一個人,我做不到!」
「我爹?」伏壽想到了。
「伏完是當朝國丈,保皇黨之骨幹,大漢的忠臣,他只要活著一天,註定得為天子盡忠職守!」譚宗點頭:「我自問沒有本事,勸他回頭!」
伏完,當朝國丈,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忠於大漢,忠於天子,忠心的人,是沒辦法拉出來了。
如果天子要做點什麼,他就會首當其衝。
伏壽的心中其實也能想明白,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可讓譚宗點的這明了,她也知道,自己的不甘心,不過只是奢望而已。
「你只要保住伏家其他人就行!」
她咬著牙,道:「至於我父親,或許,這就是他的命,如同本宮一樣,若是大漢註定要被滅掉,本宮也只能陪葬!」
她是大漢朝的皇后,大漢朝若是沒有了,她這個皇后,也只能的陪葬,為天子陪葬,也為這天下陪葬。
「如果大漢未滅,你卻已亡呢?」譚宗突然問:「那麼皇后娘娘可甘心?」
「譚宗,你想說什麼?」
伏壽的目光很冷,如同刀刃,想要把譚宗戳一千幾百刀。
「沒想要說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枕邊人,未必就好像你想的那樣,你以為他只是一頭搖尾乞憐的小狗,只是為了生存而頂多變成了一條瘋狗而已,卻不想到,他本身就是一頭狼,吃人的狼!」譚宗提示說道。
天子劉協,越是了解,越是感覺到一股可怕,當年何太后要殺他,他卻反殺,弒母殺兄,奪取皇位,被董卓掌控為傀儡去,卻能臥薪嘗膽,終殺董卓。
如今即使為曹操掌控,卻依舊不折不撓。
不管是心性,城府,能力,眼光,這都是一個可怕的人,最可怕的是,他符合的一個帝王的心性,這一方面,他做的比靈帝好,比少帝更加出色。
為大漢江山,可隕滅一切,在所不惜,從無感情,犧牲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哪怕所有,亦然不在乎。
這樣的人,從來不是一條瘋狗。
而是一頭冷血的狼。
「你們這一群亂臣賊子都已經反了朝廷,難道還不如允許陛下做點什麼嗎,不管他們做什麼,他都是為了大漢江山!」
伏壽有些猜不透譚宗的心思,也不願意聽譚宗的話,雖然有些懷疑過天子,但是她依舊願意相信天子:「本宮願意相信陛下!」
「希望他能對得起你的信任!」譚宗這話,是真心的,他是景武司指揮使,他知道了比伏壽多得多。
「這就不勞煩譚指揮使操心了!」
伏壽有些倔強的說道。
「私事,我們聊完了,現在是不是應該聊一聊公事了,我景武左司,第九號天級密探,你來見我這個指揮使,不會是空手而來的吧,這可不是你的風格!」譚宗變得冷漠起來了。
景武司建立的時間已經不斷了,譚宗雖然一開始沒有什麼經驗,但是有借鑑,牧景寫了幾本書,他都讀的滾瓜爛熟了。
那都是來自未來的諜戰概念,在這個時代來說,絕對是聖經無疑。
發展密探,是景武司的工作。
把釘子埋在敵人的身邊,是景武司最大的成就。
景武司麾下,密探分三個級別的待遇,天級,地級,普通級別。
普通級別的密探不少。
地級的不多,每一個都很珍貴。
至於天級密探,景武司成立至今為止,十個指頭都能數的清楚,都是埋在敵人心臟裡面最隱秘的一顆棋子,不到關鍵時候,不會輕易啟動。
「許都城兵力布防圖!」
伏壽看著這樣的譚宗,莫名了有些恐懼,這個身份,一直都是她忐忑不安的情緒,但是卻不得不接受,她既然敢來,也多少有點底牌的,她直接送上了一份圖紙。
「真還是假的?」譚宗沒看,而是問。
「一半真,一半假,但是據我所知,陛下應該是當它是真的!」伏壽道:「陛下最近看是平靜,卻已經忍不住了,近日,必有動作,只是他做事隱秘,連本宮也瞞住了,具體怎麼發動,本宮也不知!」
你不知,我知!
譚宗知道,因為他還有更多的消息渠道,但是他不說,有些事情,伏壽如果沒有親自經歷過,她是不會絕望的。
她還想這天子同生共死。
既然這樣,就應該讓她去經歷過一次絕望,她才會死心塌地的為景武司效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