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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丁原的捨生取義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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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允離開了執金吾衙門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一輪紅日,沿著天邊的海平線,冉冉升起來,晨曦的陽光,驅散了天地的濃霧,照耀了雒陽的天空。

已經得到一些消息的呂布,張遼,張楊三大并州軍將領返回執金吾衙門的後院,面見丁原。

「義父,聽說朝廷要迎牧山入京,放棄我們并州軍,而且以你為替罪羊,消除牧山怒氣,是嗎?」

呂布匆匆而來,眼眸之中透著一抹煞氣。

「奉先,如此慌亂,成何體統,難道為父教你的東西,你都已經忘記了嗎?」

丁原正在喝一碗小清粥,那一日他被氣的溢血昏迷,身體還很虛弱,如今不過只是勉強支持而已,他看著呂布氣沖沖的樣子,微微皺眉,冷然的道。

「義父從小教導某,但凡成大事者,非莽夫,而是勇夫,勇可行,莽撞不可要,遇事要冷靜,上了戰場更要冷靜,做人不可狂妄,做事不可衝動!」

呂布連忙低下頭,喃喃的說道。

他從少年時期獨自在草原上生活,心靈有些孤獨,養成了天生天養的傲氣,但是自從拜入丁原門下之後,一直被丁原器重,更是開堂收為螟蛉義子。

丁原教導他,也壓制過他,打過他,也為他上過藥,從不曾誇張他半句,卻無數次在人前引他為驕傲,罷免過他的兵權,也壓迫他讀書認字,這些年怨過,恨過,但是那是對父親的一種怨恨。

他對丁原,心中一直很尊重,從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

他出生草原,自由自在,狂野成性,天不怕地不怕,連匈奴王庭他都敢獨闖,誰也不曾讓他有半點畏懼,唯獨丁原,丁原一發怒,他總感覺心慌意亂,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自此尚不能學會冷靜,日後如何能託付大事,你若有文遠半分穩重,某就算自此合上眼,也算是瞑目了!」丁原乃是一個縱橫沙場的統帥,并州軍的主將,一怒之下,氣焰之中煞氣爆發,整個大堂之中都有些冷寂。

「義父,奉先只是擔心你!」

張遼這時候站出來,拱手說道。

「哼!」

丁原冷哼一聲,這才消消氣,淡然的道:「為父有何可擔心,爾等不過只是聽了一些市井流言,怎可揣摩朝中重臣的心意,為父為朝廷而戰,又豈會被朝廷所棄,你們多想了,都回軍營吧!」

「義父,雖為市井流言,可不可不防,王允司徒深夜來訪,必有所圖,義父不說,吾等也能猜的一二,吾等戰敗至此,朝廷必不為引為依靠,若是城外有人咄咄逼人,恐怕這朝廷,要吾等并州兒郎為其扛罪而已!」

張遼站前一步,沉聲的說道。

丁原聞言,面容有些驚異,他微微抬頭,眸光複雜,看著張遼,半響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沉聲說:「吾之門下,奉先勇而不思,謀而不斷,稚叔沉而不穩,定而無銳,東明堅如磐石,卻個性執著,唯你而聰慧不失自我,沉穩不失進取,最為期望!」

他麾下有三營四將,武猛營,朔方營,飛騎營,張楊,呂布,張遼,高順。

呂布是他最為愛惜和器重的,這才是他引為兒子的繼承人,所以用心更多。

張楊是文吏,是謀士,是他的副將。

而高順,高東明,一個悶葫蘆,是武猛營的副將,卻不顯山,不顯水,是整個并州軍最容易忽略的一個人,即使連張楊平時也有些忽略他。

可是此子卻是他身邊性格最堅韌的一個,可為盾而用,夕陽亭之戰,他雖沒有力挽狂瀾之厲,可也因為他,才讓武猛營保存了實力。

三人各有長短,唯張遼一人,乃是全才,他年少聰慧,與呂布乃是八拜之交,他收呂布為義子之時,同把張遼收歸門下,細心教導,卻越發感覺張遼的可造型,這是一個全能型的戰場人才。

「義父厚愛,遼有愧也!」

張遼一聽,立刻俯跪而下,行子之禮。

「為父器重你,乃是你的本事所致,你若能繼續歷練數年,足以擔當重任也,成朝廷棟樑,平天下動盪,惜,為父已無時間為你護航了!」丁原幽幽的道。

他這一句話,讓三人神容變色。

這就代表了流言不假。

「義父,我去拿下他們的頭顱!」呂布一臉蕭殺:「義父為他們血戰無數,他們居要義父之命,實屬可惡,吾倒是看看,誰敢傷義父分毫!」

「你站住!」

「義父?」

「奉先,不是他們要吾死,雒陽城中,吾手握數萬并州兒郎,最為強大,他們能要我的性命嗎?」丁原淡淡的道:「要我命的是我自己,是這雒陽城之中無奈的局勢,這是已經穩不住的一個僵局,是這雒陽城之中萬萬千千人想要安穩,就算你去殺了他們又能如何?」

「最少某能護義父殺出雒陽,大不了我們返回并州!」呂布停下腳步,咬著牙說道。

「然後呢?」

丁原再問。

「然後……」呂布有些答不上來了,臉頰漲紅。

「文遠,你說,然後呢?」丁原轉頭,看著張遼,再問。

「然後……」張遼低下頭,喃喃的道:「我們并州軍會成為通傳天下的朝廷叛軍,朝廷聲討之下,必有勤王之師追殺,屆時即使逃回并州,亦難有安生之日,而且……天下會亂!」

這才是丁原寧可死,不願走的最重要原因。

「哼!」

呂布咬著牙,自信的道:「只要返回并州,某必可保義父太平,并州兒郎,可戰萬軍!」

「奉先,為父之你勇武不可擋,可你知道嗎,若是逃了,為父這一生的清名就毀在你手中了,自此之後,為父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遺臭萬年在歷史之上,列祖列宗引為羞恥,祖廟不得立!」

丁原斜睨他一眼,眸光複雜,多少帶著一點點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呂布之勇,堪比霸王,有萬夫莫敵之猛,可終究少一份擔當,少一份眼光,日後……恐怕波折難免,能否成熟起來,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自己求的是什麼,他看不清楚,但是張遼看的清楚。

相對生死。

他更在意名聲,生前身後名,青史有記載,他決不能因一己之私,得萬世罵名。

「可是義父留在雒陽,乃是死路一條!」呂布雙眸赤紅。

「司馬公曾說,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何為泰山,何為鴻毛,漢室之重,就重於泰山,吾之生命,輕於鴻毛,吾可為漢室,奉獻一切!」

丁原神色平靜,生死早已經在他南下的時候,已經置之度外,此戰既已敗,他願意承擔一切,而不是讓朝廷來擔當,他為漢臣,就得為漢室而忠,這個忠字,他必須背負起。

這是他的大義。

他可以捨生取義。

從他夕陽亭的戰敗開始,他就已經有了這個心裡準備,所以即使逃回來了,他也沒有太過於高興,老天爺終究負了他,負了他的忠義之心,不能平雒陽之亂,實為遺憾。

「義父!」

「府君!」

呂布張遼張楊三人跪膝而下,神色悲憤。

「此事吾心已決!」丁原揮揮手,道:「汝等不用多言!」

「義父,遼有一策!」

張遼跪膝上前,抹去眼角之淚:「吾等戰敗於牧山之手,牧山不依不饒,無非就是就是顯露他的強硬,要一個台階而已,要我并州軍的一條性命,遼可認出兵奇襲之責任,可保義父之命……」

他還沒有說完,丁原就打斷了他:「文遠,你雖聰慧,可不是所有人都愚笨,你能想到了,王子師早已想到,他與為父乃是之交,他何嘗不想如此,保為父一命,穩并州軍心,可為父不行,吾丁原,一生光明磊落,豈能讓爾等為吾而頂罪,出兵是吾的決定,漢室安穩是我的執著,吾自當一力承受!」

言畢,他揮揮手,道:「吾已說了,此事不可再議論!」

三人跪膝,沉默不語。

「稚叔!」

「在!」

「你回上黨吧!」丁原仿佛在交代後事,道:「京中皆為虎狼,你若是留下,唯恐性命堪憂,上黨你為太守,可保性命!」

「府君?」

「去吧!」丁原道:「吾已護不了你了,武猛營僅存六千士兵,你帶走一半,回到上黨,亦可保命,日後若有機緣,或還有名揚天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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