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政事堂 五(1/2)
這兩份奏本放在這裡一對比,牧景自然就能明白這其中的認識了。
劉勁把自己的兒子送去了六扇門。
又上了請罪奏本。
他這是主動把自己的把柄給丟出來了,根本不需要上廷議,他這個的政事堂主事的位置,就已經可以擼掉了。
可這一下,倒是讓牧景略顯得為難起來了。
「以退為進,高招啊!」
牧景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未必是劉勁自己的想法,但是一定是胡昭的建議,只有胡昭才能在這樣的關頭,壓住劉勁,而且冷靜的將自己一軍。
「朕要是批了,是不是顯得涼薄一些啊?」牧景眯著眼眸。
真槍真刀的幹起來,他倒是不怕。
可他都還沒有開始的干,結果人家已經舉手投降了,這讓他情何以堪,是繼續一刀砍下去,還是沽名釣譽學一學楚霸王呢?
世人都知道,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釣譽學霸王。
可這是戰場上。
政治場上,講究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而且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的劉勁是得人心的,他執掌政事堂從政事堂的前身南書房開始,已經很多年了,下面大大小小這麼多的官吏,百分之八十都是經他的手提拔起來的。
雖然大明的制度之下,他想要玩謀逆是不可能,但是逼急的,一封血書下去,牧景名聲全毀掉,也不是不可能的。
名聲這東西,以前可以不在意,可當了皇帝,是全大明百姓聚焦的亮點了,也是所有大明百姓的榜樣。
他不能太過於聲名狼藉,這對他統治江山不好。
「陛下,劉相難道不知道,即使我們都察院拿住了證據,這場官司,他未必會輸的,雖然說教子不善,有過,可在某種意義來說,他兒子的錯誤,並非他的錯誤,他背後還有的胡相,哪怕過廷推,也未必輸,可他突然上奏一封請罪奏本,這樣等於把政事堂拱手讓出來嗎?」蒯良這時候,不是高興,而是疑惑,非常的疑惑,因為想不明白,劉勁這等於還沒有開戰就認輸,在戰場上,真懦夫行為啊,但是在官場,卻顯得非常的詭譎,讓蒯良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咬一口。
這就是仕途,官場,一個絕對的龍潭虎穴,不到最後一刻,都未必會知道結果的世界,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小看任何人。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如果……」
他看著牧景,突然假設起來了一個事情,咬著牙道:「胡相在這個時候,突然再上奏一封請罪,然後聯合文武百官,上奏請罪,那他們是不是準備聯合逼宮啊?」
這話是非常大膽的。
無異於謀逆。
「想多了!」
牧景笑了笑,道:「先不說胡昭有沒有這麼愚蠢,要是他當真這麼愚蠢做出這樣的事情,那朕就順應天命!」
「順應天命?」
蒯良聞言,瞳孔微微一變。
他迅速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因為他可以猜測劉勁,猜測胡昭,但是不能猜測牧景,牧景控制不住朝堂,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要是真發生了,那只能說胡昭愚蠢的讓人不敢相信。
在牧景面前逼宮,那是自尋死路。
這個十二歲上戰場,十六歲當主公,奮戰十餘年,從南陽到漢中,從漢中殺入荊州,再從荊州跳入益州,並不刃血奪益州,建立了大明的根基,到如今,奮戰大漢諸侯無所敗績,是一個不可戰勝的一尊帝皇。
在這樣的帝皇面前玩逼宮,那就真的是自尋死路,真惹怒了牧景,牧景的屠刀有多麼的兇狠,這可是誰都預料不到的事情。
「那麼這樣說來,劉相是真心想要退下來了?」蒯良有些喜出望外,勝利來得太突然了,讓他有些難以相信。
「應該是半退!」
牧景想了想,走到窗前,雙手背負,眸子深邃,凝視腳下的街道,低沉的說道:「他上奏認罪,教子不善,家事不安,難以許國,請求退出政事堂休養身心,但是他從來沒說,退出昭明閣!」
「參政大臣?」
蒯良也是非常非常聰明的一個人,如果之前還被迷霧給籠罩,那麼現在,他倒是看清楚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嗯,應該是胡相的意思,退一步,避一避朕的鋒芒,但是又不等於全退下來,保持昭明閣參政大臣的位置,一樣有權力參與昭明閣會議!」
牧景點頭:「所以朕才苦惱,朕的意思本來是把劉勁直接一腳給踢下來了,讓他安靜幾年時間,不要出來妨礙我們的新政,可這樣以來,效果折半,劉勁可是掌控了政事堂很多年了,他哪怕不在位置上,也有決策力,另外作為參政大臣是可以決議昭明閣的政策推動的,他要是跳出來壞事,朕不等於白忙活了嗎!」
有時候真的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事不隨人願。
但是他又不能繼續窮追猛打,不然顯得他過於涼薄,失里不僅僅是民心,還有軍心,畢竟現在還不是馬放南山的時候。
「陛下為難也對,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的,臣認為,想要束縛劉相的手腳,還是有辦法能做到的,劉相之子的事情,鬧的非常大了,就算六扇門願意隻眼開隻眼閉,大理寺可不見得會放過他,判罪是肯定的,劉相雖不參與,但是為其之父,責無旁貸,這個名義,可以陛下可以趁機讓他在府上的圈禁一段時間,以教育兒子為名,不許參與果實,哪怕就算他還肩負參政大臣,只要不出來,他也未必有太多的影響力能讓政事堂對新政抗拒!」
蒯良如今是牧景狗頭軍師,倒是擔當起了這個責任,想了一個有些損的招。
但是對於牧景而言,招不怕損,只怕不管用。
如果管用,那就一切都安好。
「倒是一個辦法!」
牧景眯眼,眸子閃過了一抹精芒:「事情宜早不宜遲,你親自走一趟大理寺,三天之內,讓劉勁兒子的案子判下來了,公平公正,不需要的添油加醋,也不需要減免罪行,朕要在渝都立一個榜樣,大明的子民,不允許任何人逃離明科之外,天子犯法,庶民同罪!」
這件事情還真怪不得的牧景,劉勁自己不會教兒子,把把柄留下來了,這還是後還不一箭雙鵰,等得到什麼時候。
他一方面要通過這件事情,把劉勁拉下馬。
另外一方面,他就要在大明樹立一個的法治的精神,儒家講仁道,可過於仁,就是人情了,治天下,法治方為上策。
當然,如果真想要做到天子犯法,庶民同罪,那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這畢竟是一個封建時代,鮮明的階級之間,是很難有公平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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