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流血（二）（1/2）

這些衣服都是普通牌子的大路貨，月球街道上隨處可見。它們有三個共同特徵：其一，口袋、肩帶全是魔術貼，很容易就能別住小東西。其二，從上到下沒有一顆實用紐扣，觸目所及全是拉鏈、拉鏈以及拉鏈。其三，衣料從裡到外最少也有三層，哪怕是最薄的女士運動服，氣密性也同艙內航天服相差無幾。

任誰都能看出，月球人日常穿著的衣服，肯定比地球流行的T恤悶熱。不過，環形山城市的氣候，完全由人工調節，除非空調系統故障，否則不會出現酷暑天氣。如果環境溫度保持在攝氏24度，哪怕身穿真正的艙內航天服，普通人也很難中暑，更別說常年在月面生活的老手了。

相比舒適度，月球居民明顯更關心防災。環形山城市再怎麼說也是人造空間，防護牆外無遮無掩，出現什麼意外都不奇怪。一旦發生空氣泄露、穹頂破損等突發事故，月球居民只需多拉幾道拉鎖，就能得到一套氣密性尚可的救生服；衣領、衣袖等處預留的接口，還能同街頭巷尾常備的逃生套裝（頭盔、氧氣罐等）契合，進一步延長受災時的存活時間。

公義同盟軍的宇宙環境作訓服，設計思路與之非常相像。索仲武剛參加公義同盟軍時，同樣覺得渾身不舒服。不過，凡事都是熟能生巧，他每天都要穿脫作訓服，早就習慣了所有步驟，與那位剛來不久的藩鎮軍官，有著肉眼可見的巨大差距。

論起換衣服的速度，張載馳毫無疑問是倒數第一。索仲武看得很清楚，忠武軍虞侯的動作非常笨拙，衣服都是一件一件往身上硬套，一面同低引力搏鬥，一面還得撕扯見鬼的尼龍掛鉤。由於動作太過激烈，他前前後後總共摔了六次，笨拙的姿態仿佛在水裡掙扎，連弗朗辛都無奈地搖了頭。

明明受了這麼大罪，張載馳卻裝得滿不在乎。他花了索仲武的三倍時間，方才穿好松松垮垮的偽裝服，步槍、匕首、無後坐力手槍等武器，也收進了油膩的工具箱。

與兩位老手不同，張載馳壓根就沒碰休閒裝。他對制服特別鍾情，從頭到腳都是灰藍色的工裝打扮，兜里鼓囊囊塞滿各種工具，有檐巡邏帽上別著一粗一細兩圈電線，幾乎是把月球風俗圖冊78頁上的「左2：管道維修工」，給原封不動地拷貝過來。

索仲武的風格完全不同。他把工裝上衣系在腰間，上身換成漸變色休閒裝，帽子先揉皺再倒戴，看起來流里流氣，但肯定不會像時裝模特那樣扎眼。弗朗辛雖然也是全身工裝，不過穿的非常講究，拉鏈要么半開要麼只鎖內層，帽子則是捲起來塞到肩帶底下，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經年老手。相比之下，張載馳的造型真是要多刻意有多刻意，渾身上下透著新手的傻氣。

忠武軍虞侯，顯然並沒有意識到這點。他對自己非常滿意，就像剛砍光一個吐蕃千人隊，立下了蓋世功勳一樣。「齊整。」張載馳拍拍半舊不新的工作服，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接下來，他又以誇張動作打開「對號」牌磁力靴，「逛逛逛」走到應急操縱手輪旁邊，以勝利者的姿態，得意地望向了索仲武。

「還行。要是塊頭再小點，疤痕減掉一半，臉孔也不像現在那麼凶，說不定真能裝成水電維修工。」索仲武不甘示弱，當即回瞪過去：

「行了，別顯擺了！咱們走的是下水道，快到地方了才會上街，加起來也碰不到幾個活人。還愣著幹啥？趕緊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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