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咆哮之海（完）（2/2）

索仲武雖然早就對他沒了尊敬，但還是不得不佩服八叔的厚臉皮。至於水師官兵，那就遠不是佩服能形容的了。等索魁笑容可掬地出現在露天指揮所，甲板上的水手沒有半分遲疑，當場就爆發出熱烈歡呼，有個人乾脆跪到地上，張開雙臂喜極而泣。

「伏波之主」對此甚為滿意，先是大領導似地緩慢揮手，然後又把艦長、大副強行拉到身邊，與他們一同接受掌聲。「兒郎們！勝利屬於你們！」他嫻熟地調動聽眾情緒，把氣氛蹭蹭蹭地炒到熱烈：

「你們打贏了大海！你們擊敗了自然！沒人能阻擋水師，我們就是天下第一！」

.....

索仲武把眼睛眯得只剩一條細縫，要不是有半船人看著，他甚至想堵住耳朵。像這種商業吹捧，他酒桌上聽得多了；更何況，對他來說八叔也不是神仙，愛咋鬧咋鬧。他只想熬完這場演講，然後趕緊去艏樓那邊幫忙開伙，熱騰騰地吃上一頓好的——

左舷遠處，似乎有個影子一閃而過。索仲武驀地睜開眼帘，警惕地望向那個方位。雨雲已經散去大半，天色變得亮堂不少，能見度比之前好了許多，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那邊確實出現了某種不對勁。/跟海浪方向正好相反。觀察通訊部怎麼沒反應？/

這時候，索魁正津津有味地講著大捷後的慶祝，從煙火晚會一路說到拍照留念。他允諾一切開支都用封樁庫解決，算是他私人請客，「不用便宜濕版。不用！只有銀版攝影才能配上偉大勝利，底片獨一無二的銀版攝影！全體艦員都要參加，就在我們剛才戰鬥的甲板上——」

頭頂上方，瞭望哨悽厲地吹響銅哨。少頃，哱羅（海螺號）也低沉地響了起來。老魁捏緊拳頭，眉頭可怕地擰成一個疙瘩，整個人像是要原地爆掉，然而，這時候已經沒人在乎他的情緒了。

/來了。/

索仲武嘴唇蠕動一下，突然有種大笑的衝動。勝利？從風暴中脫身，的確是個小勝利。可問題是，艦隊的敵人遠不止風暴波濤。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越來越多的水柱衝出洋面，將震洋軍水師艦隊團團包圍。雲牆斷裂，陽光透過水霧，映出一道美麗的七色彩虹，但美麗景致之下，卻是一群又一群醜陋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