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民國文匪 > 第十九章,忠恕

第十九章,忠恕(2/2)

目錄

「健次郎,你在這裡繼續算。我出去一下就回來。」李謙和中川說了句話,便轉過頭對曾琦和李幼椿道:「二位,我們到客廳里說話。」

兩個人便跟著李謙,穿過工作室,進了客廳(以前的工作室),三個人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客廳里只有凳子,不要說沙發,連有個有靠背的椅子都沒有——一抬頭就正好可以看到中川寫的那幾個張牙舞爪的大字:「閒談不得超過五分鐘!」而在凳子的對面的一個高腳凳(連茶几都沒有了)上面還放著一個小鍾。

「涉川如今這樣忙,我們也不能打擾太久。」李幼椿邊說道,「我們就長話短說吧。涉川,你知道我和慕韓正在組織一個政黨,以求挽救中國。這個政黨,叫做『中國青年黨』,涉川,你一直是我們的朋友,也知道我們的政黨的方針。而且我們的政黨和那種列寧式的政黨不一樣,我們是充分自由的。我們知道涉川你很忙,不過我們也不會給你安排什麼黨務任務,不會影響你的工作的。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李幼椿看了李謙如今的架勢,知道如果不強調不會耗費他的時間,那李謙肯定會因為研究任務太忙,直接拒絕掉。所以便乾脆提出,不需要他參與黨務,不需要耗費他的時間,只要掛個名字就行了。

另外,像李謙這樣的,肯定會很有名氣,很有影響的人,卻不參與黨務,其實對於青年黨的那一些人也是好事。

李謙便回答道:「幼椿先生,我現在的確非常忙,的確沒有時間參與政治性的活動。孔子說:『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既然我沒有時間參與政治性的活動,那我加入政治性的組織不就成了尸位素餐的小人了嗎?另外,幼椿先生說,我對貴黨的方針是清楚的,但事實上,我對所有的政治都所知不多。而且家父也不希望我加入任何政治組織。這一點,慕韓兄也是知道的。我和慕韓兄,還有幼椿先生都是朋友,有什麼事,都可以相互幫助,但是像政黨這樣的政治性組織,我是不會參加的。」

李謙並不是對青年黨地方針不清楚,而是對青年黨的方針太清楚了。甚至於,可以這樣說,李謙對青年黨的認識,甚至可能要超過曾琦和李幼椿他們這些發起人。他知道,青年黨並不主張對中國的社會經濟基礎進行什麼改變,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可能真正控制什麼資源。因為現有的資源都已經分配完了,在不對社會經濟基礎進行改變的前提下,根本就沒有多餘的資源可以給青年黨。所以,青年黨的這種主張,本身就意味著,它只可能成為一個幫閒性質的黨派,基本上就是,誰是中國現在的統治者,他們就幫誰。雖然他們可能看那個統治者很不順眼,就像青年黨的曾左李沒有一個看常凱申順眼,但是最後他們還是要跟著他走一樣。經濟基礎就是能決定上層建築。

從這一點來說,青年黨甚至連烤饅頭黨都不如。烤饅頭至少還認為中國的經濟分配格局應該有一定的變革,還提倡要平均地權——雖然不見得做得到——這就還有自我壯大的空間。李謙在拒絕現在就加入人民黨,主要是因為自身軟弱。但他對人民黨卻是滿懷敬仰的。但是對青年黨,他對這裡面的一些人並無惡意,但是對這個黨派卻是當心眼裡看不起的。所以在拒絕加入這個政黨的時候,他的態度也是非常堅定的。

李謙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態度卻是非常堅決的。而且絕不參加任何政黨組織,這種態度在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中也是非常常見的。所以曾琦和李幼椿又勸了幾句,並表示青年黨的大門一直向李謙敞開著。然後就在李謙不斷地抬頭看時鐘地暗示下,便起身告辭。

李謙將兩人送到門口,便轉身回去了。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早就沒有電車了,曾琦便和李幼椿一起步行返回。

「可惜……」曾琦說。

「也正常。」李幼椿道,「其實這也是可以預期的。你看涉川,聽你說,他從認真求學,到如今這樣子,最多也不過一兩年。李涉川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便獲得這樣的成績,若非全神貫注,如何能做得到?當年蘇老泉,二十七才發奮讀書,以這樣的天才,也要絕斷交遊,閉門七年,才能有成。如今李涉川又怎麼肯為了別的事情分心?我要是李涉川,我說不定也不搞什麼青年黨了。」

「不過這傢伙每個星期還去給勤工儉學的中國學生上數學課呢。」曾琦說道。

「還有這樣的事?「李幼椿道,」給他們上數學課,那不就像是我們去給兒童啟蒙嗎?想不到李涉川還這麼熱心。」

「那還是李涉川剛剛考上高師的時候的事情。他那時候大概還沒現在這麼忙,便答應了。如今忙成這樣,但是那課還是沒斷,而且我聽人說,他備課還頗為認真,還自己掏錢給學生們印講義。據說,他的那份講義,在很多地方都比國內原有的要好——這傢伙還有精力做得如此之好!」

李幼椿聽了便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既然已經答應了要教人家數學,便盡心竭力地去教,這便是忠。我設身處地地想想,我卻是做不到這樣的。這樣看來,李涉川不加入政黨,又有一番道理,大概在他看來,若是加入了政黨,卻不能全力以赴,那便是不忠了。如此還不如不加入呢。」

「幼椿能推己及人,也算是得了恕道了。」曾琦道,「只可惜,讓伍豪搶了先!」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