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人間的劍客 > 第二十章 可笑今人笑古人

第二十章 可笑今人笑古人(1/2)

目錄

杜青角跟來的隨從,聽到他的命令,除了捧著劍匣的人,其他兩人依命行事,一人從身後的包袱中取出一卷畫紙鋪在地上,另一人則一手捧著名硯,一手拿著墨條在硯台上來迴旋轉磨著墨。

鞠鏡月看著這陣勢,嘲諷道:「搞那麼大的陣勢,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殺豬呢!沒那本事,就別亂誇海口,小心畫不出來,丟了你在你身後那群青年才俊眼中的偉岸形象。」

杜青角臉帶笑意朝鞠鏡月搖了搖頭,似乎在說:無知的女人。

臨陣脫逃從來不是一個將軍所為,曾經官至上將軍的杜青角,此刻身後如同有著百萬大軍的支持,完全沒有退縮的打算,反而氣勢凌人,像是要一口氣決戰到最後。

杜青角的隨從把墨磨好後,單膝跪在地上,把硯台捧著頭頂,等著杜青角使用。

原本鋪紙的人,鋪好畫紙,又在旁邊放了張試紙,然後把後背的鐵葫蘆瓢拿出來,裝上水,同樣單膝跪地,把鐵葫蘆舉止頭頂,與舉墨之人分站在杜青角的左右。

看這幾隨從的配合,似乎經常為杜青角這麼鋪紙磨墨。

杜青角把衣袖卷著束起,隨後取出他那支用虎鬚與虎毛搭配為毫,象牙管為杆而製成的筆。

世人皆說世外七賢,只有他杜青角一個人是大老粗,只會打打殺殺,今天他便要讓世人看看,杜青角除了能在戰場殺人,一樣可以舞文弄墨。

皮於洲一行人看到杜青角的象牙虎鬚筆,雙眼熾熱。

武國當今玄武皇帝年輕時喜歡狩獵,曾帶領五百好手進入虎王山獵得一條猛虎。為了紀念這場狩獵,玄武皇帝請巧匠把虎鬚與虎毛一起,以象牙為杆,製作了五支象牙虎鬚筆。

當年杜青角殺了大鐵王朝的名將蕭乾,進京面聖時候,皇帝親手賜給他一支。

可謂是價值連城。

鞠鏡月冷哼道:「這麼名貴的筆,用在斗大字不識幾個的人身上,真是白瞎了這麼好的筆。」

杜青角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從蘸墨試墨,再到落筆,不假思索,動作一氣呵成,看起來手法極為老到。

這一幕不僅把鞠鏡月與皮於洲一群人給驚呆了,連武陵也暗自稱奇。誰也沒有想到,長相大老粗,斗大字不識幾個的杜青角,拿著價值千金的筆,舞動起來竟然別有一番風味。

武陵往九樓的樓梯上了幾階,想看一看杜青角畫的是什麼,並且畫得如何。

順眼望去,只見原本雪白的畫紙上,已經初具輪廓。

杜青角畫得是馬。

哪怕武陵目光看去畫是倒著的,也能看出杜青角畫得還不錯,有著幾分神似。

一匹駿馬畫盡,杜青角並沒有收筆,依舊揮筆迅疾。

沒過多久,五匹駿馬,便奔騰在畫紙上。

杜青角把他那支有錢也買不到的象牙虎鬚筆遞給隨從,而後起身看向鞠鏡月,笑道:「你看我畫得如何?」

杜青角這次登天星樓,除了應扶風趙家的邀請,與扶風鎮的青年才俊認識一下,就是為了來天星樓畫一副畫,然後把畫掛樓上,讓天下人知道,他杜青角不負世外七賢的盛名,並不是湊數之人。

為了這一天,杜青角花了五六年的時間學畫馬。期間墨條與筆不知用了多少,紙更是每天十幾張的十幾張的用。

杜青角這五六年來,只畫自創的《五馬奔騰圖》。

熟能生巧,到現在只要半柱香的時間,他就能把馬畫出來。

杜青角身後的青年才俊,看了地上的《五馬奔騰圖》,當即站出誇讚道:「杜將軍畫的馬,矯健有力,雄壯有烈性,五馬一起,卻有百萬奔騰之勢,實在讓人佩服。」

有人跟著附和道:「光看一眼,就能感覺到馬蹄聲陣陣紛踏而來。光憑這點,不說與畫聖一比高下,但是與眼下這幅孑孓圖相比,已不落下風。」

皮於洲也不甘示弱,說道:「我覺得單獨一匹拿出來,都能賣千金。」

一個接著一個的人為杜青角送上自己的誇讚。

杜青角欣然接受著周圍的誇讚。

在杜青角眼中,他的《五馬奔騰圖》要比工書徑的《孑孓圖》要好上很多,配得上這些誇讚。

畫別的不說,單論畫馬,杜青角自信可以與古今聖賢比肩。

武陵被杜青角身後的青年才俊的舉動給整呆了。

這阿諛奉承的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或許因為杜青角是個上過戰場的武人,對駿馬奔騰的樣子看得比較多,杜青角畫的馬,奔跑的姿態,要比許多人畫的馬,要多了幾分狂意與野性。

大多數讀書人畫的馬,明明是在奔跑,看起來卻像在閒庭若步,沒把馬奔騰時的矯健與氣勢表現出來,而杜青角在這一點,就做得很好。

杜青角身後的青年才俊,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不停的往這方面夸。

不過杜青角畫得馬,缺點也很明顯。

就是在細節上處理不到位,特別是馬鬢與馬尾上。

正常情況下,馬奔跑時,馬鬢樹立的方向是與馬前進的方向保持相反,如果是奔跑在狂風中,應該保持與風同一個方向,而杜青角所畫的馬並非如此,有些馬鬢朝畫的左邊,有些則貼在馬脖子上。

還有就是墨的濃淡不相宜。

總得來說,杜青角畫得還算可以,但遠沒到皮於洲所說的,單獨一匹馬拿出來,就能賣個千金這麼誇張,更沒有到能與《孑孓圖》的地步。

拋開杜青角的名氣,拿出去賣的話,遇到懂畫得人,賣個三五應該沒問題。

說三五兩倒不是鄙視杜青角,而是如今這個世道,沒有名氣之人的畫,賣不了幾個錢,甚至賣不出去。

杜青角瞧著雞蛋裡挑骨頭般彎腰打量著《五馬奔騰圖》,一直沒有說話的鞠鏡月,嘲笑道:「你不會因為不會畫畫,不知道畫得怎麼樣,所以不好意思說吧!」

鞠鏡月點評說道:「你這馬的確畫得不錯!」

杜青角眼露凶光,氣勢逼人說道:「那你剛才為何說我不能評論工書徑的畫?」

鞠鏡月站起身,全然不怕,說道:「我話還沒有說完呢!你這馬的確畫得不錯,正如他們所說,有烈性,有著奔騰的氣勢,但缺點也十分明顯。」

「如果你不懂的話,就別亂說,要不然……」

杜青角神情突然變得嚴肅,往前走了兩步,似乎要以氣勢壓迫鞠鏡月,好讓她說不出來。

只是杜青角太小看鞠鏡月了。

作為一國公主的她,怎麼可能會有怕權貴壓迫的意識。

鞠鏡月冷笑道:「怎麼,想殺人滅口啊?難道就只允許你評價別人,還不允許別人評價你?莫非是怕我說出你畫得東西缺點太多,面子掛不住?」

杜青角自信說道:「那你盡情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幾個。」

「這麼自信的嗎?」

武陵心裡暗自稱奇,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自信的人。

而且還自信到讓女人找毛病。

「你看這匹馬的鬢毛。」

鞠鏡月指著地上的畫,不客氣說道:「你家的馬跑起來的時候,鬢毛還貼在脖子上,一動不動?你說你不動就不動吧,那這匹馬的鬢毛往左邊偏是怎麼回事?還有這馬的尾巴毛,為何是平著的,這是奔騰的野馬還是你家剪過尾巴的二溜子?還有著這馬腿,一大一小,一長一短的,馬腿是拼湊上去的吧?還有……」

瞧鞠鏡月在那認真說著,武陵才發現,原來女人喋喋不休說起話來,也是挺可愛的。

同時也笑那杜青角,找誰說畫有什麼缺點不好,去找一個不怕你的女人。

這不是嫌自己畫得毛病還不夠多嗎?

相比武陵一副看好戲的閒心,此刻的杜青角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杜青角黑著臉,打斷鞠鏡月說道:「你確定你不是在無理取鬧?」

「別打斷,我還沒說完呢!」

鞠鏡月正說著盡興,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還有你畫的時候,叫隨從幫你端水磨墨是什麼意思?古之聖賢畫畫,有像你這麼做的嗎?你叫了兩個人幫忙,是不是說,這幅畫是你們三個人畫的?」

鞠鏡月評畫的角度,可把武陵給整笑了。

武陵索性在樓梯上坐了下來,打算先看好戲。

畢竟這樣的場景,錯過了,就看不到了,可比天星樓的聖賢的作品還要難看到。

至於天星樓關門問題,不了明天早上再來登一次天星樓嘛!

有點可惜的是,這時候沒有瓜子和花生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