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人言(1/2)
朱赤京家離古槐樹不遠,為了不給後輩添麻煩,他每天就在這裡待著。可以說古槐樹是朱赤京平日裡待得最多的地方,時間甚至比在家還長。
對朱赤京而言,他如今每天就是,看人來人往,等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到了他這個年紀,什麼都已經看淡。
朱赤京喜歡喝茶,古槐樹下放有他的茶具。閒暇時,每隔一段時間,家裡的後輩就會給他送來一壺熱水。
朱赤京想要給武陵倒一杯茶,卻被武陵搶先了一步,「前輩,我來吧!」
武陵先給朱赤京到了一杯,再給自己倒上。
茶杯上冒起裊裊熱氣,清香淡溢。
朱赤京捻起茶杯,輕輕吹了幾口氣,隨後放到嘴邊小啜了一口茶水才緩緩說道:「不知道小兄弟對扶風鎮怎麼看!」
武陵不口渴,沒有急著喝茶,他認真回答道:「人傑地靈!即使稱呼為九州第一文化聖地也不為過!」
且不說古往今來扶風鎮出過的文狀元與名家,單是比如今扶風鎮與武王府的小一輩,扶風鎮也勝得毫無疑問。
扶風鎮的人似乎一生下來,在讀書方面就有著很好的天賦。
朱赤京問道:「那你可知道扶風鎮為何自古以來,讀書人人才輩出?」
「一方水土一方人!」
武陵想了想,搖著頭,不太確定說道:「大概是人文風氣所致吧!」
朱赤京喝了口茶,說道:「說簡單點,正如你所說的一方水土的人文風氣所影響,而說玄乎點,則與氣運有關!天下氣運分為文脈與武運。如今九州的文脈氣運,半數在扶風鎮。正因為如此,扶風鎮才會誕生出如此多的文壇大家,影響著九州的文風走向。」
朱赤京知道年輕人都不喜歡聽這些玄乎的東西,如果平鋪直敘的說,多半說的話會被左耳進右耳出。
人都是這樣,只有關乎著自己的事,才會上心。
朱赤京直接表明自己叫武陵過來的目的:「我之所以與你說這個,是因為剛才,你替白氏一族念了掛劍令。而墨河與天星樓所形成的風水局,就是扶風鎮的文脈氣運所在。」
武陵打趣笑道:「前輩是想說,我念了掛劍令,所以會受扶風鎮風水局的影響?這不是好事嗎,說不定我沾一沾扶風鎮的文運,將來或許能成為一方大家。」
朱赤京搖了搖頭,說道:「風水一說,包羅萬象,甚至已涉及天地萬物運轉規律,並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按照老祖宗留下的祖訓,跨九溝是墨河「龍頭」,掛劍儀式必須找一對童男童女,穿一黑一白的衣服來念掛劍令,而白寶相卻違背祖訓,讓穿紅衣的人來念掛劍令。」
「老夫並沒有覺得小兄弟你念得不好的意思,相反,我覺得異常出彩,要是在登高作賦或者在喜慶日子的儀式,以小兄弟這副精緻俊俏的皮囊,與慷慨激昂的深情誦讀,該是何等書生意氣。」
「只可惜是身在牽扯九州十三國半數文運的風水局中。簡單點的風水局,以物的擺設影響人。想影響大而久遠,則選山川走勢為局。玄妙的風水局,可以說牽一髮而動全身。」
武陵微微蹙眉,朱赤京所說的話,讓他有了一絲絲不好的預感。
他不懂風水,對風水的理解,只局限於書里一些風水大家做的風水名局和市井百姓為避邪,在自家門口的門梁之上掛鏡子之類簡單的風水局擺設。至於如何看風水選擇山水和擺設物體做局,就更不用說了。
扶風鎮如果真如朱赤京所說,有著關乎整個九州十三國文運的風水局,而白氏一族沒按規矩行事,讓他穿紅衣念掛劍令的確不妥。
風水有道,逆而折煞轉運。
武陵問道:「前輩,請問我這次念掛劍令,對扶風鎮的風水局影響如何。」
朱赤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剛才念掛劍令的時候,站在跨九溝上看墨河,看起來像什麼?」
武陵細想了一會,說道:「蜿蜒曲折,像一條巨龍。」
朱赤京說道:「墨河,是扶風鎮地方志對這河的稱呼,而墨河岸上的九個村落的人,則喜歡叫它拐龍溝,其實它最原本的名字叫做困龍渠。」
傳聞上古有仙人,養了一條真龍。
真龍由蛟走水渡劫而來,在仙人的教化下,成了一條用呼風喚雨手段為民生風造雨,造福一方的神靈。
百姓還專門為這龍建了一座神龍廟。
只是沒有過多久,仙人就神秘消失了。
神龍失去仙人的約束後,本性暴露了出來,立馬恢復了蛟時期,凶暴殘忍的本性,生大風,喚暴雨,讓生前庇護的村落,歷經洪水浩劫。弄得蒼生塗塗,百姓流離失所,傷亡慘重。
讓真龍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仙人竟然回來了。
仙人知道真龍的惡行後,怒拍真龍於地上。
真龍砸在地上的凹痕,便成了如今的墨河。同時仙人還將真龍,囚困於河底。
朱赤京慢條斯理為武陵解釋了困龍渠名字的由來。
朱赤京笑問道:「是不是覺得這是書中,讀書人無聊而虛構出來的故事?覺得世間沒有龍與仙人的存在?」
武陵點頭說道:「的確如此!如果世間有真龍,為何九州十三國號稱真龍天子的皇帝,皆求而不得見,而世間也至今未曾見一條真龍的軀體。」
朱赤京望著遠方,變得目光呆滯,輕嘆道:「以前年輕時候,聽著族裡的老人說這些,我也不信!對於神話故事中的東西,一直堅奉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觀念。可是遇到的怪事多了,慢慢變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一番懷有對歲月不饒人的嘆息後,朱赤京話鋒一轉,問道:「對墨河,你知道多少?」
武陵如實說道:「只知道傳言所說的,扶風鎮的人字寫得多,或在河裡洗筆,或把洗筆的水都倒河裡,於是墨河原本清澈的河水,就變成了黑色這一說法。」
朱赤京無奈笑道:「這不過是外人,為了讓扶風鎮更接近心中完美的聖地,而編造的罷了。」
墨河寬兩丈有餘。
要使這麼一條河的水從清澈透明變成墨色,扶風鎮自古以來的的所有百姓加起來,一起日夜研墨十年往河裡染,估計都做不到。
況且墨河的水還是源源不斷流動的。
朱赤京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了三五步,來到墨河邊上,說道:「其實最近三五十年來,墨河的水變清了很多!我與其它幾族的人,曾秘密叫人去調查原因,都沒有結果。自從墨河的水變清,扶風鎮中文狀元的數量越來越少。經過討論,眾人等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扶風中的風水局出現了問題。這便是我要與你說的第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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