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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淒涼的造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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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裡的刀子攥了又攥,汗水濕透了長刀的刀柄,縱然刀柄上纏了一層布,依然變得濕漉漉的極為濕滑。

「當家的,動手哇!」

妻子喊了起來,淚水不住的流:「我不想沒了貞潔,我生是你王家的人,死是你王家的鬼,下輩子,我還給你生兒子!」

「噗!」

長刀揮出,刀刃切過脖頸。

血划過長空,飛起無數殷紅的花。

兩具屍體倒在地上,兩旁的婦孺們驚叫著躲避。

王匡像一具殭屍一樣,怔怔的立在那裡,長刀就捏在他手上,面前躺著他最後的兩個親人。

腳下的大地在顫抖,無數的腳步整齊地踏近,齊聲吶喊的聲音隨著鼓點如牆而進,八旗兵已經衝進了巷子。

「呵呵。」王匡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

窄小的巷子裡,人影晃動,從這裡望出去,正好望見遼陽包了磚的高大牆頭,太陽從上頭照下來,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血紅。

王匡微微眯起了眼,他想起來,在十幾年前,他拖家帶口帶著族裡幾十口人從鐵嶺遷來時,牆頭上的太陽也是這樣的顏色。

在遼陽做著小鋪子,日子一天好似一天,每天傍晚,六子會蹦蹦跳跳的去一條街外的酒糟鋪子取酒,回來時,遠遠地就高聲喊他,他望過去時,太陽就是這樣灑在兒子笑嘻嘻地跑來的路上。

「老天爺,我造了什麼孽啊。」王匡微微的自語著,看到巷子那一頭,有一陣亂蓬蓬的東西飛過來。

整條巷子裡的人都被這些東西射翻了,那些像雨一樣飛來的,是什麼啊?

王匡舉起刀,像個垂死掙扎的勇士,要跑起來,迎著死亡,跑起來。

「噗噗噗!」

好幾根長箭擊中了他的身體,巨大的勢能瞬間將他擊倒,然後朝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倒在了地上,血從箭頭洞穿的地方冒出來,像幾處噴泉。

到死的時候,他的眼神都圓瞪著,很巧,他黯淡目光注視的方位,正對著六子倒下的方向。

努爾哈赤坐在熊皮褥子上,喝了一杯熱辣的烈酒。

東京城距離遼陽城六里地,遼陽城中發生的騷亂,他自然聽不到。

不過八角殿是東京城的制高點,坐在這裡,視線穿過漢人工匠精心雕制的窗,依然能看到遼陽城中一縷縷淡淡的煙。

「怎麼又有漢人作亂了?」努爾哈赤眼神裡帶著不滿和疑惑,長臉上兩道濃眉耷拉著,將本是倦懶躺臥的身形一下襯托得殺氣四溢。

「今年才開年,已經三起了,都是幾百人以上規模的,莫非他們不怕死嗎?」

殿下站著一人,聞聲朝窗外望了一眼,立即答道:「父汗休急,兒臣過來時聽說代善正在帶人平叛,都是些羸弱的傢伙,不用多久就會平掉。」

「我倒是不急,遼陽城裡的漢人從各地遷來,總有不安分的,把這些不安分的殺了,就好了,他們不起來造反,我還不知道是誰不安分呢。」努爾哈赤哼了一聲,把身子做起來,抖一抖披的毛皮,瞥向自己的三貝勒:「你去金州,可有什麼收穫?」

「兒臣去金州,一直抵達旅順外圍,正如前頭游騎偵報所言,旅順果然有大批明軍正在築城修堡,海上也有大船出沒,有大規模妄動的跡象。」莽古爾泰躬身答道。

「哦?」努爾哈赤眯起眼,把腰板挺得更直了:「明朝果然不甘心吶。」

他沉默了一陣,道:「劉愛塔呢?」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十分跳躍,一般人若是聽了必然摸不著頭腦,莽古爾泰卻很瞭然,張口就答:「劉愛塔並無反常之處,其麾下兵丁都在轄區布防,守衛嚴密,境內也沒有漢人居住,堅壁清野,旅順明軍動向也向父汗稟告過,父汗應該已經收到了。」

「信倒是收到了,不過還是用你的眼睛看一看才穩妥。」努爾哈赤把身上的毛皮緊了緊,努努嘴示意身邊的侍女將酒杯也給莽古爾泰一個:「外頭苦寒,喝杯酒暖暖身。」

「多謝父汗!」莽古爾泰大喜,忙接過酒杯,一口飲盡,然後咂嘴吐舌:「父汗的酒真夠勁!」

努爾哈赤哈哈大笑,指著他道:「這酒是明人釀的,正是禦寒極品,你若是喜歡,我給你幾壇!」

「多謝父汗!」

「還別忙說謝。」努爾哈赤把身子靠前一點:「照你剛剛的說法,劉愛塔沒有問題,此人有才能,只要忠於我大金國,就是我們在南方一道屏障,可防明國從南方入寇。」

「父汗明鑑,兒臣也覺得是這樣,前些年南四衛之亂,必然是那些明朝降將弄出來的,劉愛塔卻不同,他深受父汗之恩,應該不會反叛我們。」

「既然你也這樣看,那旅順的明軍,就交給你負責了。」努爾哈赤思量了一下,下了決定:「旅順對面就是明國登萊,是他們的重兵集結之地,若是讓他們在旅順站穩腳跟,對南四衛威脅太大了,比東邊的東江鎮還要讓我們吃緊,所以必須毀掉他。」

「兒臣領命!」莽古爾泰忙站直了,高聲應道,不過隨即想起了一件事,有點猶豫該不該說出來。

努爾哈赤何等人樣,一瞄就看出自己的兒子有話不敢說,於是冷哼一聲:「你擔心什麼?」

莽古爾泰心裡一顛,忙答道:「兒臣不是擔心,只是在金州海岸時,兒臣見著一條船,船上有炮,兒臣尚且距它近十里地,就被它一陣炮擊,折損了十來個人。」

「嗯?你就擔心這個?」努爾哈赤簡直要啞然失笑,又感到略有失望:「我的兒,你可是父汗心裡最勇猛的女真勇士,怎麼會怕一條船?」

「不是怕,兒臣只是擔心,若是那船是明國的,炮定然也是,如此強烈的炮,要是用在戰事裡,恐怕……」莽古爾泰忙解釋道:「於我不利!」

「一條船,再多的炮又如何?」努爾哈赤大手一揮:「明國炮不少吧?尚且被我攻城略地,又怎麼樣?況且旅順彈丸之地,縱然有炮千萬又如何?攻城要炮,那是理所應當。守城用炮,只會讓士卒依賴火器,而失去血性而已,我兒不用擔心,只管直去!」

他示意侍女再去給莽古爾泰斟酒,然後舉杯道:「打仗靠的,是勇士的血,是不屈的魂,是聰明的腦子和強壯的手臂,靠炮,是打不贏的,來,兒子,幹了這一杯,我們慢慢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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