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一樣的貼舷戰(2/2)
那面的黑色的骷髏旗,越發的顯眼,在鳥船主桅上高高的飄揚著。
「來吧,水師又怎樣?敢打老子的主意,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刀疤臉恨恨的掂起一把短柄闊背刀,以刀拄地,眼睛眯縫著,盯著後面越來越近的鳥船。
「真是李魁奇的船!」鳥船上,被綁著的陳瞎子已經顧不得裝昏迷了,他睜開眼,看著前面高大的福船,又驚又喜:「李旦的人瘋了嗎,竟然真的要劫李魁奇的船!」
他扭動了幾下身子,打起了小九九:「等下勢必有場混戰,我捆在這裡,被誤傷了可不行,得先脫身,李魁奇的人要強得多,一定能取勝,到時投靠他們就行了。」
他偷眼瞧了瞧,發現船上的人都擁在船邊,緊張的準備著戰鬥,無人注意自己,於是舌頭一吐,吐出一柄小巧如柳葉的刀片來。
這是他的保命法門,藏在嘴裡的小刀片,很難被人發現。
刀片掉到腳下,被他一腳踩住,再次確認沒人盯著自己後,用腳指頭捏著刀片,用高難度的姿勢,慢慢的向被捆在身後的手裡送去。
這個過程很考驗耐心和瑜伽造詣,陳瞎子幾乎要把腿上和腰杆的筋都崩斷了。
他忍著痛,努力的把腿往後伸,同時使勁把腰向前挺,以此縮短手和腳的距離,用直覺去感知刀片的位置。
一厘米,兩厘米,終於,手指頭快要接觸到刀片了,鋒利的刀片就要碰到手指了,刀片只要入手,就能切斷繩索。
呵呵,他甚至想笑,死裡逃生可真是令人愉悅啊。
「轟!」
突然一聲巨響,船身為之一震,大幅度的傾斜,左右搖擺。
「噹啷!」
陳瞎子不提防之下,一個哆嗦,那枚快要入手的刀片,掉到了地上。
「.…..」陳瞎子幾乎要罵娘了。
他憤怒的抬起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鳥船正與福船並行,相距大約三四十步的距離,這個距離在海上很近了,近得誰都知道,下一步就會發生跳幫接舷戰。
鳥船的船槳都收了起來,大隊的槳手正手持兵器衝上甲板。
福船上的人正擠在船邊,高聲吶喊,群情激昂。
刀疤臉估算著兩船之間的距離,打算在最合適的時候發布施放一窩蜂的命令,一窩蜂威力大,但射程近,散射廣,隔遠了沒用,必須放近一點打。
他早就看到了,鳥船的人都穿著鐵甲,這坐實了這是一隻兵船的猜測。
對方會以左舷接近,靠他的右舷,也是意料之中的。
跑了十年船的老水手,什麼沒見過,都是經驗。
但鳥船上有船舷炮是他沒想到的。
大明水師的戰船也沒這麼裝過啊。
所以對面青煙騰起的時候,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炮聲中,一蓬烏泱泱的鐵砂子飛過來,掃過了福船。
福船雖大,是大在寬度上,加上福船是重載,吃水較深,所以從高度來說,其實正好與鳥船齊平。
臼炮平射,射出去的彈丸正好橫掃過福船船面。
「邦邦邦!」
細密的鐵砂下雨一樣擊打在船板上,深入木頭好幾寸,光是聽聲音,就能感覺到鐵砂的硬度和力度。
這樣的東西打到人身上,很慘的。
大約一丈多寬的正面上,福船上沒有站著的人。
有個倒霉蛋被打得血肉模糊,成了篩子一樣的人形漏斗,其餘的人也是到了一地,沒死也重傷。
第一炮的效果極好,運氣也不錯。
「轟!」
「轟!」
炮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回音深遠,鳥船左舷的幾門炮以數個呼吸間的時間隔斷接連打響,船身一次次的劇烈震盪,雖然傾斜很嚴重,但沒有翻覆的風險。
每一炮,都收割了數條或者十數條人命。
從福船桅杆上抓著繩索的人的角度看下去,甲板渾如阿鼻地獄,滿地的血,滿地的人。
刀疤臉所處的尾樓正好在臼炮的射界之外,他很安全,不過幾乎傻掉了。
這是他頭一回見識到與眾不同的貼舷戰,用開炮的方式。
那兩台一窩蜂已經沒人去管了,能操作它們的人都已經倒下了,或者躲到了能躲的地方。
「轉舵,撞過去!」
聶塵沉穩的下令,兩手端著短銃,背上背著十鬼:「他們已經嚇傻了,趁這機會跳過去!」
「抵抗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