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秀忠死了(2/2)
「何止海盜啊。」沙舒友面色越來越陰沉,就差在額頭歐上寫個「愁」字了:「聶將軍前些年能當上澎湖游擊,掛宣威將軍印,都是朝廷直接發的中旨,沒有經過通政司,連內閣可能都沒有過手,洪老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個不知道,意味著啥?」洪升茫然的看著他,這個年輕人雖然精明強幹,但對朝廷公文流轉的小道道卻一點不知曉,畢竟沒有在大明官場上歷練過。
「這就意味著,聶將軍的一切官身,都是由內廷給的,中旨就是天子批紅簽發的旨意,魏忠賢當秉筆太監的那些年,這就等於是他發出來的,換句話說,聶將軍從頭到腳,都被打上了閹黨的烙印。」沙舒友沉痛的跺了一下腳:「如今清流復來,滿朝都是東林黨,大肆清查,閹黨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惶惶不可終日,聶將軍如果不小心一點,好不容易打下來的錦繡前程,說不定會被人一朝毀去啊。」
「哦~」洪升這回聽明白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恍然道:「說了半天,原來沙大人你是在擔心這個啊?你直截了當的直說:朝中有人想借清除閹黨的機會,奪聶龍頭的官位、搶他的地盤不就完了嗎?!」
沙舒友歪著頭想了想,愕然呆笑:「好像是這麼個意思。」
他把鬍子擼了又擼:「天啟皇帝駕崩、崇禎皇帝繼位這一年多以來,借著各種名頭過海來的錦衣衛、番子、林林種種的官員至少也有十來拔了,這是明著來的,暗中以商旅身份來的不知有多少,這些人懷著什麼目的,大家心知肚明,我是擔心雞籠的未來,這麼好的地方,可斷不能便宜了那幫孫子!」
洪升聽他語氣,揶揄道:「沙大人怎麼爆了粗口?你一向不爆粗口的。」
「雞籠是聶將軍帶著我們一手一腳建立起來的,我看著它從一個小漁村長大成為現在的繁榮商港,內中付出多少心血、歷經多少苦難,外人哪裡知道?唯有我們這些人才最清楚,所以若是有人想奪走它,我勢必與之不共戴天!」沙舒友激動得把鬍子都快揪下來了,他把桌子拍得邦邦作響:「勢必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沙大人不要著急。」洪升好言勸慰道,拉著他的手不讓他把桌子拍碎:「聶龍頭在馬尼拉那邊的事情快要結束了,不日就要回來,這些話你留著等他回來再說吧,唔,這面都結了,我讓廚房重新做一碗去,不吃飯可不行的。」
他拉著沙舒友往外走,不防門外匆匆進來一人,差點和兩人撞個滿懷。
「洪總管,沙知縣,平戶有急信送過來!」來人是中華遠洋商行的一個掌柜,大概已經在外頭找兩人找了一圈了,額頭上全是汗,手裡呈上一封信:「帶信過來的船老大說,這是顏思齊再三叮囑,要以最快的速度交到你們手上的,我在官署沒見著你們,問了人才知道你們在統一麵館里,這就跑著過來了。」
「顏思齊來信?」洪升眉毛微皺,顏思齊這段時間在江戶,照顧福壽膏的生意,那倭人如今已經離不開福壽膏了,生意紅火得不得了,顏思齊和何斌輪流在平戶和江戶兩地來回跑。
他們也知道聶塵去馬尼拉做大事去了,怎麼會急著送信來雞籠呢?
沙舒友和洪升對視一眼,心知必有大事發生,忙驗看火漆無損後,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寥寥數行,字數不多,卻字字如重錘擂鼓,震耳發聵。
兩人看了,臉色同時一變,一人咬緊牙關,一人圓睜雙眼。
洪升捏著信紙,喃喃的苦笑:「沙大人,這個消息,比魏忠賢倒台還要緊要啊。」
「是極,德川秀忠暴斃,倭國……又要大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