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的痕跡（2/2）

隨後，劇烈的爆炸在針尖產生，純粹的γ射線爆發直接灼傷了圖蘭的雙眼。

視覺的暫時消失並沒有令他放棄防禦，他在意識到爆炸發生的同時就調用了一個已經提前編寫好了的連鎖法術定序，力熱光電四系複合壓制場與防護盾即刻升起，使自身免於爆炸後續的衝擊與灼燒。

爆炸結束了，但他沒有後退。即使爆炸源就在半步開外，且後續不確定會不會還有攻擊產生，放棄法杖提供的信標移動也是比試圖在超近距離上抵禦傷害更糟糕的選擇。

圖蘭緩慢地站起身，四隻耳朵與電磁偵測魔法盡全力掃描著眼前的地面，可視野中有一片光滑的岩石與一根細微的金屬針。爆炸過後的岩石甚至連電磁波譜特徵都毫無變化，溫度始終和塔身一樣維持著恆定的冰涼。

「圖蘭！你做了什麼？」半分多鐘的靜默後，莎娜和幾位士兵氣喘吁吁地爬上了塔頂，另有幾位秘法師飄在周圍查看。

「我沒事。」圖蘭回答，並開始慢慢地退後，微微睜開了布滿血絲的眼睛，「我剛剛在試圖觀察這些岩石。」

……

「不可試探神，不可窺視神。」莎娜語重心長地告誡圖蘭，「幸好你這次遭遇的大概只是某種被動保護機制，是造物者為了防止自己留下的資訊被觀測而污染這個宇宙設下的屏障，不然首先爆炸的就是你的大腦，而你的身體可能連一個分子都不會留下。」

「如果那些資訊污染了這個宇宙會怎麼樣。」圖蘭靠在船艙里椅子上，他的眼睛上覆蓋著一些淡黃色的蠕動著的生物組織——那是莎娜的治療手段。

「舉個例子，織法者編寫施法請求的時候，偶爾會犯錯，使得法術程序不依照你希望的那樣運行。」

「哦，我們管這種情況叫出現了bug，就是漏洞或者錯誤的意思。」圖蘭在心理默默地把「我們」解釋成了地球人類。

「b……ug」莎娜重複著這個奇怪的由擬聲構詞規則產生的新詞彙，「那就叫bug吧，世界，也就是宇宙……嗯，部分宇宙也有自己的規則，這些規則廣泛地含有bug。準確來說，這不是宇宙規則的錯誤。而是宇宙真實規則與我們生物基於常識的推測不符之處。造物者們在低敘事層次的力量就來自於更高敘事層次宇宙的規則漏洞，祂們通過不斷掌握漏洞本身的規律以獲得力量。」

「所以……」

「不知道。」莎娜坦誠地說，「有可能什麼事也不發生，因為某些其它層次宇宙的bug在我們這個宇宙中不會產生絲毫悖論；可能導致基本力常數異常的緩慢擴散，在幾十年後讓我們的太陽爆炸；也有可能整個宇宙從資訊的泄露點開始以光速坍塌，就像冰純淨水的在接觸到凝結核後的相變過程一樣。」

「所以。」圖蘭感覺著史萊姆般的生物體在自己面部蠕動，「所以那座塔並不是經過魔法力場充能的玄武岩，而是某種高緯度力量的聚合物，難怪它也沒有任何信標或者禁魔區結構。」

「是某種高緯度力量基於玄武岩的聚合物，我見證了那些塔的製造過程，它們原本就是普通的岩石。」莎娜糾正道，「而且那種力量不只可以強行讓充滿雜質的岩石變得無法破壞，如果你看一眼高塔水下的底部的話，會發現它在海床上劃出了一道溝壑。那是因為整座塔相對星球的相對位置是絕對固定的，地殼的運動也無法干擾它。」

「有些……瘋狂。」圖拉感嘆道。

「你以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嗎？」莎娜有些疑惑，「你不是見過真神嗎？」

「還好，除了一個據說是失誤的事故外，我可以直視絕境。」圖蘭回憶，「雖然祂說那只是祂畫給我看的形象。」

「我想起來了，據造物者們說神依據力量來源有混亂側與秩序側之分，祂們自身屬於混亂側。具體的我不清楚，也許你說的科技神就是屬於秩序側的，直視祂的力量不會帶了災難，這樣好像科技神與造物者們開戰也說得通。」

「那就先不說這些了吧，我也沒見過你說的造物者，我連絕境都沒見過幾面。」圖蘭爽快地說道，他感到自己的眼睛已經接近痊癒了，「剛剛我還在塔頂的石碑上看到一行字，說這裡是魔法的邊境。」

「哦。」莎娜表情淡然，「那個告示牌一萬年前就過時了，現在整個星球上，上至同步軌道下至古登堡面都可以施法。」

「以前魔法是有範圍的？」圖蘭非常詫異。

「沒錯，造物者來到這個星球以後，為了方便自己進行造房子等娛樂活動，就在這個世界上以9座界碑為界的一小片區域內創造了魔法，為他們在本宇宙的第二產業提供動力，建設魔法密集型工業體系。」莎娜搖頭晃腦，「後來估計祂們閒得無聊想造點魔能玩具，或者是其中的哪位需要交出學前班畢業作品，就又創造了我們這些可以使用他們的民用五號電池的魔法生物。」

圖蘭：？？？

「可以誹謗神。」莎娜吐了吐舌頭，正常的那隻舌頭，「而且我說的是事實，這塊石碑其實沒啥特別的，你要是細心一些的話還能在它頂上找到『此面朝上』的小標記。」

「……」

圖蘭感覺自己的尾巴尖有些抽搐，真神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似乎都不是很好的閒聊內容，他試著轉移話題:「你知道戰艦修復得怎麼樣了嗎？」

「你眼睛瞎了就看不見，走不了路啦？織法者的耳朵在你頭上是裝飾嗎？自己起來看去。」莎娜罵罵咧咧地說，故意讓尾巴炸毛給圖蘭看。

「……」

「誒等等，你別走，我先把你臉上我的這塊肉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