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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過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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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齊齊一驚,跟隨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遺體。

「什麼?」

費德里科狐疑道:

「你是說他?地上這個?」

卡西恩微微頷首,緊皺眉頭。

詹恩滿臉顧慮,對泰爾斯搖了搖頭。

但泰爾斯不動聲色地鬆開口袋裡的遺書,隨性地背靠祭壇,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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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恩勳爵,請上前來——不,托爾,塞席爾上尉,你們不必離開,我一會兒可能還用得上你們,」泰爾斯沉聲道,示意塞席爾和馬略斯留下,「你說,你認識這傢伙?」

卡西恩來到遺體旁,望著地上死去多時的禿頂中年,神情複雜:

「之前還只是眼熟,但現在……」

但費德里科打斷了他:

「所以你是代表希萊來的?能代她發聲嗎?她在哪兒?她要什麼?」

詹恩也忍不住開口:

「我妹妹她……還好嗎?」

卡西恩看著兩位凱文迪爾家的男人,皺起眉頭。

另一邊,泰爾斯毫不猶豫地開口,無形中為卡西恩解圍:

「哦?你確定嗎,卡西恩勳爵?你確定你認識這個人?認識他本人?」

卡西恩深深地看了兩位彼此仇深似海的凱文迪爾一眼,轉向泰爾斯。

「是的,殿下。此人的外貌沒怎麼變,理應是他無疑……」

他頓了一下,看向老朋友:

「而你也見過他的,塞席爾。」

「我?」塞席爾騎士頓時一驚。

卡西恩輕輕頷首:

「好多年前,我們在一起短暫共事過,他曾經是……為空明宮辦事的人。」

空明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詹恩,後者緊蹙眉頭。

「但是,但是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人?」

從旁觀者變成當事人,塞席爾一時難以置信,他再三觀察死者,卻依舊一頭霧水。

「你和他接觸的時間太短。」卡西恩面沉如水。

費德里科冷笑一聲。

「原來是你的舊部啊,堂兄,」他輕聲道,「怎麼就你沒認出來呢。」

「我確實不認得他。」詹恩冷冷地拒斥對方的暗示。

馬略斯皺眉看向泰爾斯:王子沒有出聲,他只是背著手,來回觀察幾人的反應。

「因為那時候,他是臨時從拱海城借調來的,所做的也並非正式差使。」不知為何,卡西恩騎士說這話時頗有些失魂落魄。

塞席爾眼神一動:

「拱海城?」

眾人的目光再次望向另一位凱文迪爾。

「拱海城……我就知道,難怪,」詹恩明白過來,不屑道,「費德,你就是沒法放過當年那點破……」

「我也沒見過他,」這次輪到費德皺起眉頭,「至少不在我從小認識的那些事務官里。」

泰爾斯坐在地上,看著就躺在他腳邊的遺體,旁觀著這些人站在各自立場上的表演。

瞧瞧,泰爾斯。

他心底的聲音淡淡譏笑:

瞧瞧眼前這一幕勾心鬥角的場景。

誰在裝模作樣?

誰是心知肚明?

誰又蒙在鼓裡?

而你,泰爾斯,你借著身份,借著權勢,借著手段,借著以此而生的信息差,又能從他們的滑稽戲裡得到多少?

足夠你辨認敵友,決定勝負嗎?

「謹慎些,老朋友,我們都不記得有這人,」塞席爾警告他的老友,「怎麼就你記得?」

面對一眾懷疑的眼神,卡西恩嘆了口氣:

「因為,因為很久以前,當我還在終結之塔的時候,這人曾是我的同期,一併習藝。」

終結塔。

終結劍士?

眾人對視一眼,又看向地上的遺體,不免疑惑:

這個中年男人,無論身形還是衣著,怎麼看都不像一位身懷武藝的人。

「你還在終結塔,那麼久啊……那時的南岸守護公爵,還是倫斯特伯父吧?」費德里科若有所思,也若有所指。

「而那時拱海城子爵還是索納叔父呢……說了這麼多,這人到底是誰?」詹恩忍無可忍。

「他叫……我……抱歉,我確實不記得他的名字了,」卡西恩怔怔看著地上的禿頂中年,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愧疚,「我所能記得的就是,他是翡翠城本地人,家裡是做生意的,很有錢,關係也很硬,才能去終結塔,回來還能任職……」

塞席爾忍不住冷哼一聲:

「你說你認識他,卻連名字都不記得?」

卡西恩欲言又止,最後只是羞愧地扭頭。

「很正常。」

出乎意料,說話的人是馬略斯。

「每個人一生都會遇到和認識很多人,大多數都只是匆匆過客,別說名字了,連臉都未必記得,」馬略斯望著地上的遺體,嘆息道,「所以我們大多數時候也不會知道,有時候,有些過客,對我們的人生究竟能有多重要。」

他的話說得眾人一陣深思。

「而你還記得他的臉,卡西恩勳爵,這已經很不錯了——請告訴我們您知道的就行。」

卡西恩頓了一下,旋即向馬略斯恭敬點頭。

塞席爾盯著馬略斯,尤其盯著對方領口處露出的裹傷繃帶,冷哼一聲。

「因為是同鄉,在終結塔里,我們見過面,吃過飯,但是不怎麼熟,我不喜歡他的性格習氣和大手大腳的豪奢習慣……」

卡西恩努力回憶著:

「後來似乎是他習藝不成,就放棄學業回了國。等我多年後再見到他時,他似乎做了文職,跟航海業務有關……」

「那他一個在拱海城的文職官吏,家裡又富得流油,為什麼會來跟我們共事?」

塞席爾很討厭自己被無端牽連進來,不耐煩地反問:

「什麼時候的事?共的什麼事?什麼差使?」

卡西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詹恩一眼,悲哀地搖了搖頭:

「抱歉,誓言所束,我只能說這麼多。」

塞席爾不屑冷哼:

「騎士的誓言?」

「還是對我伯父所發的誓言?」費德里科的目光漸漸犀利起來,「卡西恩勳爵,你在隱瞞什麼?為誰隱瞞?」

他扭過頭:

「你知道內情嗎,堂兄?為什麼刺客會盯上他?」

詹恩望著地上禿頂中年的遺容,似乎仍舊疑惑,但他想起什麼,神情微變。

「你的急切只會讓你看上去更可疑,費德。」南岸公爵看了一眼似乎在走神的泰爾斯,冷冷還擊堂弟。

費德里科冷笑搖頭。

「那簡單。如果卡西恩說的是真的,那就查證當年拱海城政務廳的人事記錄,一個個對照身份履歷,理應能辨認出來:他叫什麼,做過什麼,刺客又為什麼要專門瞄準他……」

泰爾斯坐在地上,叉著自己的雙手,突然輕聲開口:

「博特。」

馬略斯注意到主人的異常,他打斷爭執不下的兩位凱文迪爾,敏銳回頭:

「殿下?」

眾人齊齊安靜下來,疑惑回望。

「我說,博特,」泰爾斯嘆了口氣,轉向旁邊的遺體,「這個男人,他的真名叫佩里·博特。」

包括詹恩和費德里科在內,眾人齊齊一愣。

「殿下早就知道?」費德里科神情一動。

「警戒廳已經查出眉目了?」詹恩皺起眉頭。

「佩里·博特……佩里……所以,這就是他的名字……佩里……」卡西恩咀嚼著這個名字,看著地上的中年男子,只覺心中愧疚少了一些。

「佩里·博特……博特,博特?」

可一邊的塞席爾卻注意到別的東西,他吃了一驚:

「難道是那個『博特』?」

詹恩和費德里科對視一眼,均是驚疑不定。

卡西恩一愣:

「那個博特?什麼博特?」

塞席爾冷哼一聲,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你剛剛說過,他是翡翠城本地人,家裡做大生意,有錢還關係硬,用度豪奢大手大腳……那還能是哪個博特?」

卡西恩依舊一頭霧水:

「我不明白,這是哪個高門望族嗎?」

「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嗎?」卡西恩反問道。

塞席爾搖搖頭,對老朋友發出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的笑聲:

「好吧,少爺……不,這個姓氏不是什麼高貴家門,但他們在道上,在我們這些庶民的……」

他醒悟過來,看了看周圍幾位出身貴不可言的大人物,連忙改口:

「至少在非法世界裡很有名。」

兩位凱文迪爾齊齊蹙眉。

塞席爾為難道:

「事實上,他們曾是翡翠城乃至南岸領都鼎鼎有名的黑道家族。但他們所做的生意是,是……」

「販毒,」詹恩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那位小博特,接過塞席爾的話,「他們販毒,而且販得很兇,凶到滲透全城上下,影響翡翠城未來發展的地步。」

泰爾斯拍響手掌。

「沒錯,地上這位可憐的佩里,他的父親不是別人,正是多年前,血瓶幫在翡翠城的中堅人物,地下世界的一方巨擘,王國首屈一指的大毒梟,外號『狗牙』的老博特。」

泰爾斯抬起眼神:

「想起什麼了嗎?任何東西?」

馬略斯不言不語。

卡西恩明白了什麼:「對,『狗牙』博特,是,我聽過這個名字……」

「他們家很早就覆滅了,」詹恩回過神來,冷冷道,「因為狗牙那老傢伙目無王法,貪得無厭,無休止地在南岸領乃至整個王國生產、兜售惡性毒品,引起眾怒,哪怕寬仁重商如空明宮,也不能容他。」

「而老博特的地盤勢力都被血瓶幫的手下們接收,」泰爾斯輕聲道,「市場和生意,則被競爭對手——黑街兄弟會奪走。」

「血瓶幫?」

費德里科重複了一遍。

「托爾,你一會兒派人去找剃頭匠,讓他傳個話,」泰爾斯看向他的親衛隊長,「就說,就說如果血瓶幫的那個女老大,叫,叫……」

「幻刃凱薩琳。」馬略斯提醒道。

泰爾斯打了個響指:「對,就她……跟他說,如果凱薩琳不在今天日落前來見我……」

他的表情陰沉下來:

「那就得換我去見她了。」

王子沒有說明這兩種見法的區別。

但兩位凱文迪爾,以及他們身邊的兩位騎士兩兩對視,心情各異。

費德里科眼珠一轉:

「所以這傢伙是個過氣黑幫毒販的兒子,但刺客瞄準他又是為什麼……」

泰爾斯舉起一隻手,打斷了他。

「據說老博特還在的時候,博特家族靠著販毒的巨額利潤,靠著血瓶幫這條線,結交了一些官方人脈,讓他的兒子,也就是這位佩里當了個小官吏,負責居中聯絡,傳話血瓶幫,幫空明宮幹些見不得人的髒活兒累活兒。」

泰爾斯看向凱文迪爾們,露出微笑:

「聽著很耳熟,對吧?」

詹恩毫不動容,費德則若有所思。

「直到他父親死了,博特家的名頭在血瓶幫不管用了,佩里也就老實多了。」

泰爾斯繼續開口,語氣神秘:

「直到某一天,小博特收到頂頭上司的命令,要他從拱海城出發,去大海對岸,去東陸的夜之國度,迎接幾位神秘高手,以便參與一項影響星辰王位歸屬的政治陰謀:聚集來源不明的殺手,截殺埃克斯特使團,引發外交危機,以強迫國王在諸侯中選定王位繼承人——當然,後來的故事,我們都很清楚。」

馬略斯皺起眉頭。

泰爾斯細細地盯著不動聲色的詹恩:

「這下該想起來了吧?」

詹恩猛地抬頭!

「你早就查到了死者的身份,想必也查出了真相?」

鳶尾花公爵冷冷道:

「你剛剛只是為了試探我們,看我們互相猜疑?」

「因為這確實跟你脫不了干係,是吧,堂兄。」費德里科開口了,但他的語氣卻不再篤定,而是同樣充滿憂慮。

站在一邊的卡西恩輕聲嘆息,塞席爾則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這兩位極境高手突然意識到:

不知從何開始,身邊的這三位大人物,已經悄然接管了戰場。

而此刻戰號已響。

兵凶戰危。

泰爾斯沒有理會詹恩的質問和費德里科的提示,而是幽幽嘆息:

「但國王也好,諸侯也罷,那些大人物們的功績成敗都與可憐的佩里無關:這位倒霉催的小博特,他明明照章辦事,可還是出了岔子,在夜之國度接來的不是約定的血族高手,而是政變失敗的失勢貴族。」

兩位凱文迪爾齊齊蹙眉,心情不一。

「沒錯,瑟琳娜·科里昂,這位夜之國的頭號逆賊,夜幕女王的親姐姐兼死敵,她在八年前,正是借著鳶尾花的船,才從拱海城上岸,踏入星辰國境的。」

泰爾斯嘖聲道,懷著莫名的感慨:

「結果,這位外號『醜臉婆』的無恥吸血鬼卻試圖空手套鳶尾,非但沒興趣為凱文迪爾的政治陰謀作炮灰,甚至還節外生枝,惹出無數禍患,徹底導致了『新星』計劃的破產,令鳶尾花家族損失慘重,禍延至今。」

費德里科死死盯著詹恩:

「大手筆啊,堂兄,大手筆。」

後者只是抿緊嘴唇,不言不語。

「總之,這件事讓鳶尾花公爵震怒不已,親自質問他。」

泰爾斯輕聲開口:

「顯然,可憐的佩里·博特不明就裡,也錯不在他,因此公爵大人溫聲細語地安慰了他,表示不再追究,把小博特感動得涕淚橫流,恨不得把這輩子都賣給鳶尾花——直到佩里出了城堡,被稀里糊塗送去了公海。」

公海。

費德里科猛地抬頭。

塞席爾緊蹙眉頭,一聲不吭。

卡西恩則面無表情,只是眼神灰暗。

詹恩看了一眼地上小博特的遺容,輕輕閉上眼睛。

「當然咯,也許是落日保佑吧,倒霉了半輩子的佩里運氣好,在那艘送命的遠洋船上倖存了下來,」泰爾斯對著頭頂的女神像揮了揮手,「我們才有幸再次見到他——在落日女神面前。」

眾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詹恩睜開眼,恢復冷靜。

也許還有冷漠。

「在公海的船上倖存,多年後流亡歸來,」鳶尾花公爵冷冷道,「你不覺得耳熟嗎,堂弟?」

「你真覺得這是轉移焦點的好時候嗎,堂兄?」費德里科淡淡回應。

詹恩沒有回答。

「小博特僅以身免,」泰爾斯嘆了口氣,繼續道,「但作為他公海失蹤的『配套措施』,在拱海城,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塞席爾冷哼一聲:

「販毒的報應。」

泰爾斯搖了搖頭:

「因此,小博特從那時起就懷仇抱恨,隱姓埋名,只等著有朝一日,向那位傲慢、冷血、殘酷又狠毒的鳶尾花公爵,報血海深仇。」

眾人看向地上的那位當事人:

中年男子的遺容憤懣又絕望,狠毒亦扭曲。

卡西恩長嘆一聲,他蹲下身去,為小博特蓋上白布。

但費德里科卻察覺到不妥:

「但是,如果他是為了復仇,那來落日神殿做什麼?找祭司鳴冤嗎?還有,到底是誰要刺殺他……」

費德里科話音一頓。

他明白過來,驚訝地看向王子。

詹恩深吸一口氣,他看著白布上的血跡,同樣醒悟了什麼,艱難開口:

「他不是受害者,是吧?」

泰爾斯回望著他,想努力從對方的表情里找出些不一樣的情緒。

「不,他不是,」泰爾斯幽幽道,「這位佩里·博特,他就是刺客本人。」

詹恩猛地扭頭,死死盯著泰爾斯!

費德里科、塞席爾和卡西恩也都齊齊一怔。

「顯然,他是來刺殺別人的,且在行刺後眼見無望逃脫,於是畏罪自殺——至少初步的調查結果是這樣。」

泰爾斯緩緩地抽出口袋裡的那封書信:

「我剛剛說的這些事,這些不為人知的內情,都是小博特在遺書里留下來的——不得不說,字還挺漂亮。」

詹恩突然邁步向前,卻被早有準備的馬略斯伸手攔住,不讓他靠近王子。

「誰?」

詹恩看著眼前面色不改卻不容商量的馬略斯,不得不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強壓情緒。

他捏緊拳頭,咬牙切齒卻語氣顫抖:

「被他……被這個混蛋毒販刺殺的人……到底是誰?」

泰爾斯嘆了口氣,心情沉重。

他展開刺客的遺書,看向最後的幾行字。

那是用最怨毒的語言寫下的,最絕望的詛咒。

「這位小博特在遺書里說,他什麼都沒有了,這些年唯一剩下的願望,就是要當初那位貴不可言又不可觸犯、賢名遠播而人人稱讚的年輕公爵大人,嘗到報應和後果……」

詹恩的面色越發蒼白,費德里科也緊皺眉頭。

「……小博特要他,要他為那份高高在上、自以為永遠不會被卑微蟲豸和無名過客所威脅的傲慢自大……為他那些陰狠歹毒、推罪卸責、草菅人命、殺人滅口卻還能逍遙法外受人尊敬的滔天罪惡……」

泰爾斯嘆息道:

「……付出血的代價。」

滔天罪惡……

馬略斯不由蹙眉:

這話由毒販來說麼……

泰爾斯收起那封書信:

「為此,他願犧牲一切,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卡西恩深深嘆息。

塞席爾面色鐵青。

「那他要做什……」費德里科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詹恩面色一變:

「不……」

「而小博特,他正要從此下手,要找到某位——因觸怒王子,而不得不躲起來的——小姐的下落,」泰爾斯看向落日女神像,蹙眉頷首,「因為他曾對著落日發誓,他要詹恩·凱文迪爾,要他跟自己一樣,嘗盡骨肉離散、失卻至親的滋味。」

骨肉離散……

失卻至親……

詹恩身形一顫,神情恍惚:

「不,不不不……別是她……」

「對,遇刺的不是別人,正是查德維祭司。」

泰爾斯沉重地點點頭,說出真相:

「他,或者說,他們的目標,是希萊。」

話音落下,就見詹恩面色蒼白,身形一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跪倒在落日神殿裡,曾經獻上無數祭品和犧牲的祭壇前。

跪倒在那位高高在上不可觸犯,冷眼漠視人間百態,垂眸閱盡報應輪迴的落日女神面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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