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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四八 政治的邏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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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外交委員會所說的那些暹羅王的過錯,在中廷看來,那是從帝國的角度來衡量的,從一個封建君主的角度來衡量,那些都是常規操作,什麼操縱審判,使用酷刑之類的,這在封建王權國家是最正常不過的了。

而且暹羅王是給足了帝國面子的,別說帝國銀行家,就連牽扯其中的華商和華人官員都一個沒殺,除了受了一些肉刑,就是被沒收了全部財產,這件事這麼大,也沒有引發暹羅的排華浪潮,暹羅王仍舊堅持與帝國友好的政策。

而中廷出具的報告還得出結論,認為曼谷事變雖然是暹羅王的勝利,維護了暹羅的主權,但對暹羅未必完全是好事。雖然那些華商和華官是用一些陰謀手段意圖奪取權力,但從目的上來言,這是暹羅第一次對憲政的嘗試,如果這些人成功了,或許暹羅會成為東方第二個君主立憲制國家。

君主立憲制雖然不是什麼完美的政治體制,但總比封建君主專制要強的多。

李昭譽幾乎一個月的時間沉浸在曼城事變的調查之中,他通過這一件事,搞清楚了帝國皇帝的統治邏輯和政治方針,而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這種成果是不能拿出來說的,這也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你取得了令人驕傲的成績,卻無法向人炫耀。

除了這個大的成果之外,李昭譽也有一項小的成果,那就是弄清楚了溫洛的邏輯。

對於溫洛這類有志為自己的國家和民族探索一條富強道路的統治者來說,帝國之於他們就是危機,既危險,又有機會。溫洛既希望獲得帝國的支持,經濟上、技術上和政治上,但又擔心被政治滲透和控制。

而且,即便溫洛是一個開明的人,但再開明的君主都不會開明到自己減少自己的權力,更不可能結束的自己的統治。

這不僅是溫洛一個人的邏輯,更是南洋所有藩屬國,亦或者帝國勢力範圍內幾乎所有國家和政治實體的邏輯。每個國家都想得到帝國的幫助,卻不想被控制。

李昭譽弄清楚了這些,才再次與溫洛會面。

從上一次的會面來看,李昭譽發現自己對溫洛的印象很可能只是一種假象,這位王子平日裡表現的有些盛氣凌人,似是紈絝模樣,實際並非如此,他有信念,也有理想,更不卑不亢。

而這樣的人是難纏的,但李昭譽卻還是想搞定溫洛。這是他的風格,吃東西先吃不好吃的,把好吃的留在最後享用,而做事先做最難的,把簡單的留到後面舒緩。

李昭譽認為,假如自己搞定了溫洛,至少在合作條款上,其餘國家就比較容易搞定了。而且李昭譽還充分調研了,鐵路建設的一些信息。

他通過調查得知,在熱帶地區進行鐵路建設是非常困難的,無論是環繞馬來半島的鐵路還是巴拿馬地區鐵路,帝國在這些地區進行鐵路建設,付出的人命比之溫帶地區要多的多。

更不要說,還要協調多個國家,而這些國家之間還有存在巨大的矛盾。

中南半島的鐵路網,註定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李昭譽感覺或許需要打個樣,樹立一個正面形象。

李昭譽與溫洛第二次會面,不是在這位南掌王子的莊園,也不是在官方機構,而是在一處安靜的茶館裡,兩個人沒有帶多少隨從,似只是朋友間的會面。

「溫洛,你知道蘇伊士運河嗎?」李昭譽與溫洛相對而坐,笑著問道。他知道,溫洛想和他談鐵路,但李昭譽不準備直奔主題,他需要對會談有掌控力,所以選擇了主動出擊。

溫洛呵呵一笑:「大公子真是說笑了,這個世界上那些不知道蘇伊士運河的人,我們就可以稱之為鄉巴佬了。」

蘇伊士運河是溝通東西方的重要交通要道,在帝國的地位相當高,幾乎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帝國的生命線。

「呵呵,您說笑了。但蘇伊士運河確實很出名,但對你我來說,這條運河的地理位置和重要性遠遠不如其合作模式重要,不是嗎?」李昭譽笑著說。

溫洛明白過來了,他問道:「您的意思是說,南洋諸國的鐵路建設,採取蘇伊士運河模式。」

「這是公平的,雙方都能滿意的,不是嗎?」李昭譽說。

溫洛點點頭,但有搖搖頭。

他點頭是因為,蘇伊士運河的開發真的是公平的,也是帝國與奧斯曼兩國都滿意的。而他搖頭是因為這種合作模式不適合在南洋修築鐵路。

原因其實很簡單,蘇伊士運河的公平性是因為奧斯曼帝國本身就是一個很強大的國家,雖然不能與帝國相比,但蘇伊士運河處於帝國核心區域之外,卻是奧斯曼帝國的近前,考慮距離這一點,其實雙方的力量才此地是平衡的。

更重要的是,奧斯曼還有兩大價值,一是與帝國合作遏制歐洲,二是黑海海峽。前者需要帝國與奧斯曼帝國保持友好,不能因為一條蘇伊士運河就與奧斯曼帝國交惡。

而後者則保證帝國在蘇伊士運河上不會做出任何過激的行為,因為一旦惹惱奧斯曼帝國,其封鎖黑海海峽,那麼西津與帝國的海上聯絡中斷,造成的影響力同樣巨大。

實力的對等促進了運河的平等,而在南洋,哪怕是所有的國家聯合起來,都無法與帝國實力對等,更不要說聯合各國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了。

「這一次公平,要靠誠意,而不是只是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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