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九 歸途有變(1/2)
林君弘收拾著自己的行禮,看著走進來的陳端,說道:「自己倒茶,我這裡要加快速度了,明天一早就得走。」
「這麼急嗎?」陳端有些詫異,他已經被委任為關西綏靖區的將軍,主導玉門關外的一切軍政要務,這個任命在預料之中,畢竟他出身侍從室,又在東宮做了四年屬官,早就可以外放了,雖說資歷差一些,但進入西域後,一切軍事行動都是他親自帶隊,功勞可以彌補了。
林君弘道:「是啊,七月份有學堂結業考試,還有畢業典禮,我都必須參加的,皇上來信讓我速歸,幸運的是,哈密瓜的事情吐爾遜解決的不錯。」
書桌上的東西,林君弘必然要親自收拾的,一邊和陳端說話,他整備完畢,裝了四個箱子,方停下來,接過陳端遞來的茶杯,滿飲一杯,喘了一口氣,待侍衛把東西都抬走,他才說道:「幸好,你這個綏靖將軍是侍從室出來的,軍政樣樣有一手,不然皇上也斷然不會這麼催我。」
「其實還有許多事務需要殿下決斷,我就剛從巴里坤草原回來........。」陳端說道,當然他並不是覺得一個十五歲的年輕人比自己強,而是要用誠王殿下的威望。
林君弘道:「別,給各旗佐分草地牧場這種狗屁事情我可干不來,小時候切西瓜都切不均勻,哪裡乾的了這個。」
「小事自然不敢勞煩您,是大事,頭一件事,綏靖公署設在哪裡,哈密還是巴里坤。」陳端問道。
林君弘點點頭,明白了陳端的矛盾之處,要說綏靖公署麾下最倚重的軍事力量就是綏靖區內各扎薩克的藩兵,特別是草原騎兵,可那些都在天山之北的巴里坤草原,而哈密和吐魯番才是關西綏靖區彈壓的重點,要知道,隨林君弘一起返回的還有西征大軍,只給陳端留了一個步兵旅一個騎兵團兩個炮連和一支憲兵部隊。
「你麾下扎薩克現在只有十六個,明年也二十二個,可還有伯克制度下的哈密和吐魯番,光是將軍公署辦公的各類官員怕就不下三百人,還有駐軍,巴里坤現在只有一個寨子,糧食都不能自產,難以支持起來公署官吏,可若設立在哈密,軍隊往來,各族雜居,又恐有變亂,若有叛亂和變動,恐禍起蕭牆........。」林君弘忽然打了一個響指,說道:「那就這樣吧,貼著哈密城,再建一新城,公署、駐軍都在裡面,怎麼樣?」
「那就太耗費人力和物力了。」陳端說道。
「這是百年基業,哪裡能在乎這些,哈密和吐魯番尚有三十多萬人,又有本地新編的八個扎薩克旗,讓他們出徭役建城,西面來的難民也可以收容。」林君弘倒是不在乎。
陳端只得應下,他想了想,問:「殿下,您這麼快回京,是不是與北伐之事有關?」
「你怎麼會這麼問,你在皇上身邊多年,難道還不知道嗎,那種大事有沒有我都一個樣呀。」林君弘笑了。
陳端在侍從室好些年,也升任過侍從長,只不過後來隨了太子,做侍從長的時候,帝國任何軍機秘聞都不可能瞞住他,雖然他沒有資格參與討論,但卻因為所處位置而無所不知,但做了東宮屬官之後,獲取信息的渠道就基本斷了,因此才有這麼一問。
「你還是在這裡做好你的綏靖將軍吧,這是實職歷練,若非你在皇上身邊多年,又追隨太子,哪裡會有這麼好的機會,多少勛臣之後羨慕不得了,別再想回京參加北伐了。」林君弘與陳端交情不淺,提醒了一句。
陳端道:「卑職不是想回京參加北伐,而是想能不能將關西綏靖區也列入北伐路線之中?卑職前些時日從巴里坤向北偵查,發現阿爾泰山南線一帶確實平緩,有山谷可越山脈,過山邊有河流直通漠北,從此地動用兵馬北上或西進,無瀚海之天險阻隔,又直撲滿清側後,實在是好機會呀。」
「不一樣,從哈密到漠北確實沒有什麼天險,可關西綏靖區剛建立,戰爭也剛結束,百廢待興,哪裡支持的起大軍北伐,若從此動主力北上,非得甘陝支援不可,河西走廊和哈密周邊的沙漠戈壁可比瀚海更為酷烈,你若真有建功立業之心,便好好在此地經營,若有成就,積蓄錢糧得當,不用你提,皇上也會在此用兵的。」林君弘倒也不是好忽悠的,他知道陳端的想法,北伐應當是帝國最後一次大規模用兵,誰不希望借著這個機會成就一番事業呢。
陳端聞言卻面帶苦澀,關西綏靖區只是得到了理藩院從周邊調遣的扎薩克旗佐,本意就是屯墾戍邊的,至於商屯等為北伐服務的大戰略並未在關西展開,一來原本計劃里沒有這一遭,二來戰事剛結束,安全問題也未曾解決。可陳端就擔心,北伐在一兩年內展開,關西綏靖區抓不住機會。
「北伐何時開始,定何等進軍策略,皆由天子定,非你我能置喙的,陳將軍,你便安心在此地經營吧,將來北伐,若有關西綏靖區的機會,太子與我都會為你說幾句的。」林君弘只好安慰陳端。
「謝殿下成全。」
帝國五年六月,林君弘頂著烈日啟程從哈密出發,沿著河西走廊東進入關,因其凱旋,儀仗多達千人,而作陪的便是里什特,林君弘本意是送其入中原後南下廣東的,但不曾想被理藩院截胡了。
也算是巧合,帝國內閣要派遣一支規模不小的外交團前往奧斯曼帝國,洽談經貿合作、處理外交糾紛和戰爭衝突,這其實也是帝國與奧斯曼之間積蓄幾十年矛盾的爆發,雙方很早建立了交流,一直也存在矛盾。
帝國的崛起加強了東西方海上貿易,通過陸地前往歐洲的商路就沒那麼重要了,奧斯曼人經濟利益受損,而且帝國在印度洋沿岸快速擴張,特別是在非洲東海岸,非洲殖民公司穩固了瀛洲和東非地盤後,夥同葡萄牙的東非總督區向北擴張商業利益,這壓縮了馬斯喀特蘇丹國的勢力範圍,而其背後就是奧斯曼在支持。
原本這遠在萬里之外的事情和里什特沒有關係,但偏偏因為宗教信仰扯上了關係,與天方教國家打交道,帝國需要一個了解其教義的人,這個人又不能是教士,因為教士不夠理性,而里什特在西征過程中表現出了足夠的理性,也就是識時務,而他本身就熟知天方教教義,因為他這輩子和宗教人士打了太多交道,比如那些所謂的和卓聖裔,就是在中東朝覲後回到葉爾羌汗國的。
誠王儀仗離開甘肅蘭州的時候,林君弘一身百姓服飾登上了一輛樣式普通的馬車,這正是里什特乘坐的馬車,里什特眼睛通紅,眼圈已經黑了,看上去沒有多少精神,林君弘拿起一旁的茶杯,嗅了嗅裡面的黑色液體,詫異問道:「里什特先生,您喝了多少?」
里什特懊悔的搖頭:「四杯,也許五杯,從昨天到現在,我就沒有睡著。」
林君弘不由的笑了笑,這杯子中的飲料就是他送給里什特的,其實就是咖啡,而里什特聽說這種黑乎乎,苦香苦香的東西是奧斯曼帝國主流飲品,想到日後自己要去麥加朝覲,因此品嘗了起來,加了糖和奶之後,味道相當不錯,卻不曾想喝了之後,根本就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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