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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四六 噶爾丹的幸與不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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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侍從室的,就不存在李君威假傳聖旨之事,但這個命令著實讓李君華感覺到奇怪,他思索片刻,問道:「你常在御前行走,與聞機密之事,可曾聽聞噶爾丹此人?」

林君弘想了片刻,認真搖搖頭:「並未聽說過,我在此等太子,也是想問問這個噶爾丹是何方神聖,值得皇上下這種命令。」

李君華嘆息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是老三卻知道的清清楚楚,最近他總在皇上身邊,有些時候,二人交談連侍從室的人都不許靠近。」

林君弘本以為太子想要說什麼,但說到關鍵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而李君華忽然笑了:「算了,老三與父皇有些秘密,也是父子之間的。哦,我聽老三說,那噶爾丹是梟雄之屬,出身準噶爾部酋長之家,如今的準噶爾大汗僧格便是其兄長,而他年幼時入藏地修佛,藏地兩大佛首是其師尊,老三說,此人不除,日後恐有大禍。」

「這是老三說的?」林君弘狐疑問道。

李君華點點頭,林君弘卻是再問:「真的?真是老三的原話,不是皇上爺讓其傳的?」

「當時父皇正午休,老三隻看了名單便是如此說的。怎麼,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像是父皇的話。」李君華正色問道。

林君弘點點頭,那話聽起來,怎麼都像皇帝說話的語態,至於對噶爾丹此人的論斷,更是皇帝的做派,林君弘記得很清楚,幼年時,但凡皇帝回到大本營,與父擺酒廣談,常常就論及天下英雄,頗有當年曹操與劉備青梅煮酒論英雄的風采,而皇帝或褒或貶,無不證明是真知灼見,這識人之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直被其父林誠所羨慕,這個本事睿智如太子,果敢似英王都未得真傳,怎麼老三那個傢伙學到手了?

「你若不解,可以找老三問問,我瞧著他那個模樣,似不像能說與我聽的。」李君華語態有些苦澀。

林君弘笑了:「連你這個親哥哥都不能說,更何況我了,我就丟這個臉了,老三心思純良,對你我都是赤誠相待,他不說的,定然也是皇上爺不讓說的。」

說到這裡,已經到了東宮門口,林君弘抱拳說道:「既如此,你我便就此別過,我要去黑龍江一趟,怕是這個月不能在太子身邊了,太子爺珍重。」

李君華壓低聲音:「你要親自去?」

「是,如此絕密之事,交給誰我都不放心。」林君弘當即說道。

李君華拉住林君弘的手,說道:「既然你親自去辦,便不要去了就處死那噶爾丹,先拿住他,問清楚身世來歷,和父皇、老三是否有過牽扯,再殺也不遲。」

「這.........。」林君弘不免有些猶豫。

太子說道:「君弘,你就不想知道老三怎麼知道噶爾丹是梟雄之屬呢,欲除掉之而後快呢?」

林君弘的心有些動搖了,他不太敢去探知皇帝的秘密,但又有些忍不住了解皇帝成功的秘訣,而這個心思在前往黑龍江城的路上不斷發酵,最終理智也沒有戰勝好奇心。

海參崴城外,煤礦。

現在的噶爾丹最後悔的不是潛入帝國內部探訪,而是在入獄之後的那一次越獄,他入獄的罪名是不服從治安官的訓導,這個罪名不大不小,花些銀錢就能贖出去,當然,噶爾丹在黑龍江舉目無親,自然沒有人為他掏錢,可即便是勞動改造,也最多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但那個時候的噶爾丹自恃身手了得,又自認冤屈,沒有搞清楚這些,在進入勞改營的第三天就選擇了越獄,結果因為身上沒有身份證件,向北逃往呼瑪爾的路上,再次被捉了回來,越獄的罪責就重了很多,結果處以十年的勞動改造成為了重型犯,這類犯人只能成為戴著鐐銬的狂怒。

自此,噶爾丹過上了暗無天日的日子,他被送到了海參崴城外的一處煤礦,成為了煤礦里的一個勞改犯,因為有過越獄前科,被鐐銬鎖住,終日住在與牢房一般無二的牛棚里,每日的工作就是挖掘煤炭,他與其餘四個人組成一個小組,實行連坐制度,一人逃亡,全部處死,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近三年了。

繁重的工作,族別的差異和對現實的不認命讓本就身手了得的噶爾丹無比暴躁,同組的人總是監視著他寸步不離,折讓噶爾丹每天的日子都不好過,繁重的勞動壓彎了他的腰,卻壓不彎他的鬥志,噶爾丹每天都在計劃著逃跑,能限制他的有腳上的鐐銬,身邊這四頭餓狼,還有這個不甚堅固的牛棚,再有就是綏靖區嚴苛的管制制度。

牛棚和餓狼他都不在乎,但只有腳上的鐐銬讓他無法打破,而逃出去之後的計劃噶爾丹已經想好了,他不會再傻傻的往北跑,在那個方向上,到處都是哨卡和檢查站,處於前沿的綏靖區不可避免的要被檢查證件,他要向東去海參崴那裡已經是帝國行省,而且是胡漢雜居,他這樣樣貌的人比比皆是,管制的並不嚴格,而到那裡,就有各類船隻,通往帝國各處,足夠他逃離了。

隨著嘩啦啦的鎖鏈聲響起,噶爾丹從草料堆里坐直了,其餘人也是如此,都以為要上工了,但不曾想,開門的不是那些看守,而是幾個制服華麗的青年人,其中一人頗為年輕,問道:「哪個是察琿?」

「我是,你是什麼人?」噶爾丹後退了兩步,有些擔心,他想了想,自己這段時間並未有什麼出格的舉動,為什麼會招惹來沒見過的人。

「很好,你出來吧。」說話的自然就是從京城趕來的林君弘,待噶爾丹帶著一股子牛糞味走出來,他打量了一下,至少身形和情報里差不多,林君弘長出一口氣。

理藩院林君弘的資料顯示一個察琿的人在黑龍江某個官莊裡進行勞動改造,但林君弘星夜兼程趕往了黑龍江城,才是知道這人因為越獄成為了重罪勞改犯,發配成了礦奴,幾經周折,才找到了海參崴,終於見到了目標,林君弘稍稍放心下來。

而林君弘早就從煤礦看守嘴裡了解了這個察琿,一個硬骨頭,軟硬不吃的傢伙,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逃走被捉回來的時候,抽了五十鞭子,幾乎被抽成了血葫蘆,也沒有求饒一聲,林君弘就知道,噶爾丹不是刑訊逼供就能說出秘密的人。

「送察琿去洗澡,換身衣服。」林君弘沖噶爾丹笑了笑,吩咐道,待噶爾丹被帶走,林君弘對手下吩咐道:「去檔案那裡,把有關察琿的都取出來。」

噶爾丹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並得到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吃飽喝足,他再次見到了林君弘,這一次,林君弘開門見山,直接點出了他的真名:「噶爾丹上師,很幸運您還活著,如果您死了,或者逃離了,或許會帶來很多麻煩。更幸運的是,您現在恢復自由了,帝國與滿清進行了一輪和談,為了表示友好,我們交換俘虜,而清廷點名要您,所以我找到了這裡。」

「你們要放我走?」噶爾丹感覺到不可思議,他以為自己身份暴露的唯一結局就是死。

「當然,噶爾丹上師,我們會把你送到和林去,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如實回答我們的一些問題........。」林君弘繼續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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