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 必然的鴻門宴(2/2)
李明勛見駱養性羞愧難耐,說道:「駱大人,莫要如此呀,你快快把這裡的錦衣衛撤了吧,這麼多丘八在,我可喝不下酒。」
曾櫻見駱養性不動,說道:「把人撤下船,讓這艘船起錨,駛向外海!」
「王老公,事已至此,僵持還有什麼意義呢?」曾櫻輕聲說道。
王承恩粗重的呼吸了幾次,眼睛死死盯著李明勛,最終話語從牙縫之中鑽出:「按巡撫大人說的辦!」
駱養性讓人撤下了船,接著升帆起航,烏穆在船上轉了兩圈,沒有發現再有什麼,才解下三人身上穿著的火藥,遠遠的扔到了外面,只聽到了一聲爆炸聲,李明勛聳聳肩,對眾人說:「概率嘛,總有意外。」
眾人當然不解他說的什麼,見他不往心裡去,曾櫻道:「李大人,好氣魄,本官閱人無數,從未見過你這等年輕兒郎,到底是我華夏後裔,便是屈居蠻夷之地,也不掩大丈夫本色!」
說著,曾櫻端起了酒杯,李明勛笑著與之碰杯,飲了下去,曾櫻問:「李大人,本官有個疑問,如果你身上的器物被搜身搜出來,或者全都沒有炸,你會怎麼辦?」
李明勛笑了笑,忽然小聲戛然而止,起身搬起盛禮物的箱子,衝出門外,狠狠的扔進了海里。
眾人不解,跟著出去一看,那箱子緩緩的沉入水中,過了不一會,一股巨大的海浪從波光粼粼了的水面沖天而起,飛起的海水濺落了眾人一身,那海浪好似泉水噴薄一般,想來也是火藥在海下爆炸的緣故。
李明勛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幸虧巡撫大人提醒,我倒是忘了這玩意了。」
眾人這才明白,那爆炸就是李明勛剛才帶上船的箱子引起的,不由的後怕,曾櫻問:「那又是何物,也是西夷所創嗎?」
李明勛擺擺手:「雖說火器精於我,但我華人巧思遠勝泰西諸種,方才那箱子是社團的軍械所按照大明一些書中記載,研發的水雷,與我身上拆下的那物件一樣,也都是從大明學來的。」
黃蜚忽然撫掌大笑,說道:「我想起來了,《武備志》中有載,有一火器名為『水底龍王』為定時之物,熟鐵打造,內有火藥六斤,以香為引信,定時擊發。」
駱養性臉色變了,怒道:「上船前,你說那是給巡撫大人的禮物,安息香,難道就是引信的緣故!」
李明勛笑了笑:「雕蟲小技,雕蟲小技罷了,哈哈哈。」
「諸位,在下疏忽,差點害了眾人性命,這裡自罰一杯!」回到官廳,李明勛端起一杯酒,笑著說道。
眾人相互看看,也是端起酒杯,李明勛見王承恩坐而不語,笑呵呵的走到他面前,親手斟滿酒杯放在王承恩面前,說道:「王老公,今日是晚輩唐突了,請勿怪。」
王承恩知道這件事本是自己的錯,李明勛如此,他又如何繼續僵持,索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如此,眾人紓解了心腸。
不多時,有一小艇靠近座船,幾個僕人搬著兩個鐵箱子走了進來,李明勛站起來,說道:「各位大人勿要驚擾,這可不是什麼水底龍王,而是在下為諸位準備的禮物,真真切切的禮物。」
一邊說著,李明勛打開了箱子,拿出一個個的錦盒,打開之後,裡面都是參茸、皮貨一類的奢侈物品,無論品相還是價值,都是不凡,眾人笑呵呵的收下,而李明勛踢了踢另外一個箱子,說道:「這是在下送給大明朝廷和大明天子的禮物,只是打開之後,這飯是吃不得了。」
說著已然是打開了,露出了兩個人頭,李明勛提起其中一個,說道:「這是東虜安平郡王的腦袋,四年前,與賊酋多爾袞一道來過山東,劫掠濟南府,如今首級在此,算是為山東百姓報仇了!」
此言一出,諸武將齊聲叫好,黃蜚親手取出印信、大纛,說道:「果然是建州老奴之長孫,杜度的腦袋,哈哈,賊奴也有今日,真是快哉,快哉!」
曾櫻卻道:「李大人在塞外手刃東虜一郡王,此番援助我大明,與王師協同作戰,定能斬殺此次入寇東虜主帥。」
「是啊,杜度這個郡王都能被李大人陣斬,此次入寇主帥阿巴泰不過是一貝勒,定可擒殺!」當即就有人附和。
高鋒提起另外一個腦袋,說道:「諸位大人,阿巴泰的腦袋能不能斬下,我不知道,但這個腦袋屬於阿巴泰的長子,呵呵,這狗賊奴殺虐我諸多百姓,相信他收到這個腦袋,肯定會很高興的!」
「好,我派人把這腦袋送去東虜帳中,好好打壓一下東虜囂張氣焰!」一個年輕將軍已然是大笑起來。
巡撫曾櫻拍拍桌子:「爾等勿要如此狂妄,軍國大事,還需明天詳議,如何這般衝動?」
李明勛自然明白曾櫻的顧慮,阿巴泰手裡有六七萬兵馬,只不過是因為登州守軍眾多,與其啃硬骨頭還不如多劫掠幾個州縣,所以才沒有發兵登州,如果把博和托的腦袋送去,阿巴泰不要命的攻擊登州,勝敗著實難說。
眾人聽了曾櫻的話,稍稍安靜下來,有了這般功勳在,官廳之中熱烈許多,李明勛知道,大明的官將被東虜欺負的久了,一星半點的勝利就能讓他們慶祝,更何況寧古塔的大勝了。
到了後半夜,李明勛道別眾人,王承恩卻道:「天子委我為登萊監軍,實乃遣我去李大人軍中為觀察使,今日我便去李大人軍中。」
王承恩登上小船,到了廟島,進了帳篷,見李明勛忙活著為自己沏茶,他問道:「李大人,你僅憑駱養性不讓你帶衛隊去,就斷定那是鴻門宴嗎?」
「當然不是。」李明勛看王承恩滿臉認真,放下茶杯,說道:「無論是換衣服,還是帶各種火器上船,都是做給人看的,不光做給你們看,也是做給我底下人看的。」
李明勛嘆息一聲,說道:「王老公,無論朝廷如何待我,哪怕是以禮相待,我也會想盡辦法把這場宴會弄成鴻門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