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事態(1/2)
「你這是何意,莫非我大明曾薄待於你?」王承恩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如果早就想到,那恐怕就不會多此一舉了。
李明勛微微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臉色凝重的說道:「不,實在是大明過於偉大了。」
「您知道嗎,三年來,我處心積慮,屢屢以性命冒險,只是希望在海外擁有一番自己的事業,三年的時間,初見成效,但是大明官員一句招撫的話,差點摧毀了我的事業。」李明勛悵然說道。
放下酒杯的李明勛把招撫流言弄的社團人心浮動的事情說了出來,最終說道:「我努力的為所有社團中人提供優渥的物質,公平的環境,到頭來卻不如大明朝廷一張真真假假的告身文書,真是有些可笑啊,所以我只能除此下策,讓眾人知道,在大明的朝廷的考量之中,我們不只有鄭芝龍的結局,更可能變成汪直,只有這樣,才能讓社團眾人對大明畏懼和疏遠,重新團結在我的身邊,繼續我的事業,我的夢想。」
王承恩卻不知道社團中人早有受撫之心,如果他知道,肯定會慢慢運作,卻不曾想今日被李明勛一招破解,他蒼白的手抓住李明勛的脖頸,低聲喝道:「你為什麼不能從善如流,滿足眾人的願望,成為大明藩屬,朝廷有心,你社團有意,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李明勛臉色一正:「我是個商人,商人都是賭徒,絕對不會把下注給必敗者.......。」說著,李明勛看到王承恩臉上越發扭曲的表情,無奈的搖搖頭,說道:「王老公,在下無意與您爭執大明的是非對錯,我李明勛只是不想葬送自己的事業罷了,實際上,想要招撫我,根本不用什麼高官厚祿裂土封王,只要天子做到一點就可以了。」
王承恩鬆開手,問道:「你想要天子做什麼?」
李明勛微微一笑,指了指南方的明亮星空,說道:「當今天子,只要願意遷都南京,在下願意無條件受撫。」
王承恩大變,好似看怪物一樣看著李明勛,他幾次欲言,但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來了,李明勛認真道:「王老公,在下一諾千金,無論何時,當今天子願遷都南京,只需詔書一封,在下便是大明藩臣。」
第二日一早,登州水營。
偌大的衙門大堂已經展開了一張地圖,上面用猩紅色標明了東虜入寇的路線,從地圖上就可以看出,東虜入寇兩月余,東虜之主力由臨清南下,直抵兗州府,而另一隊偏師則已經在萊州灣登陸,占領了萊州、昌邑,繼續南下,進攻淮縣和安丘,意圖打開南下通道,與主力會師,再圖謀登萊。
曾櫻走進節堂,環視一周,發現包括李明勛在內,登萊左近的主要官將都是到了,人人翹首等待他的命令,曾櫻知道,東番義旅到來,軍心大振,士氣高昂,很多人已經迫不及待了,但是曾櫻心中卻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所有人。
曾櫻站在案前,用低沉的聲音說道:「諸位,剛剛得到消息,兗州失陷,魯王殿下已經......已經......。」
曾櫻的聲音在堂內迴蕩,文武官員面面相覷,陰霾重新覆蓋了眾人的面容,有些文官已經抽泣起來,大家已經知道,魯王怕是已經死了,不由的生了兔死狐悲的心思,陷藩失地乃是第一大罪,無論是風光一時的楊嗣昌,還是曾經的首輔陳新甲,無一不是因為此罪而丟掉了性命,雖說魯王被殺,責任應該又山東巡撫負,但眾人也免不了朝廷詰難,況且連兗州那等雄城都是丟失了,登州能守住嗎?
節堂之中,人人臉色難看,個個低頭不語,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李明勛卻站起身,走到了地圖邊,微笑說道:「諸位大人,兩廣總督沈猶龍曾對在下說過一句話,如今是存亡之秋,天下黎民希望我們每個人都盡忠職守,諸位大人,山東百姓翹首以盼,都想看著我們殺敵保國呢。」
「兗州位於魯西南,非諸位所及,咱們還是著重眼下,各盡本分吧。」李明勛鄭重說道。
曾櫻重重點頭,說道:「李大人說的對,兗州之事我們顧及不得,還是做好眼前事兒,東虜分兵而進,最終還是要合擊我登萊之地,黃總兵,由你介紹情況吧。」
黃蜚應和一聲,走到地圖旁說道:「東虜此次寇邊,目的就是擄掠山東之地,如今東虜主力尚在魯西南,必將沿著魯西南和蘇北向東進發,若想要進登州,要麼沿著膠州、即墨前進,要麼從莒州北上,與萊州之東虜合兵,再談進退之事,而這也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在東虜主力到達之前,消滅東虜副帥圖爾格率領之偏師。」
說著,黃蜚的手在淮縣左右畫了個圈,說道:「圖爾格下一步所謀必然是淮縣,因為只有打下淮縣,進可攻擊登州,退也可以從魯北北撤。而圖爾格麾下有東虜兩白旗精銳三千餘,漢軍旗孔有德率軍四千餘,另有西虜蒙韃數千人配合,海上有朝鮮水師配合,總共有一萬三千餘,且水師一部。」
而己方的實力,完全不遜色與東虜圖爾格這支偏師,要知道,今年初,松錦戰場初露敗相的時候,為了防備得到朝鮮水師支援的東虜從海上突襲,登萊巡撫之地便是得到了諸多支持,除了登州原本擁有六千營兵和三千水師兵馬,還有遼鎮的龍武營、天津的水師,以及山東各地的兵馬,比如山東巡撫派遣來的鳥槍兵,隸屬於前任山東總兵的正兵營,如今登萊之地,已經擁有超過一萬五千人的兵馬,而且東番義旅也有一支大艦隊和兩個新軍營四千餘加入,讓登州守軍數量超過了兩萬人。
當然,之所以集中這麼些人,還因為陳新甲在任的時候提出的聯鮮制奴之策,當時的陳新甲認為可以集中天津、山東的水師把兵馬送到朝鮮,牽制東虜兵力,以解松錦壓力,但是朝鮮卻對這個計劃不感興趣,即便是李一元代表沈器遠出使大明,但終究因為沒有外援,且糧食、兵馬都不夠,作罷了。
「現在的問題是我軍缺乏糧餉,李大人,你的兩支新軍營如何了?」曾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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