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八 勸服小袁營(2/2)
李明勛哈哈一笑,心中對袁時中的評價又提升了幾分,在有兵就是草頭王的明末亂世,能活下來,且能做大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袁時中也是不例外,至少這眼睛毒辣的很。
「既然袁首領明白這一點,我便有話直說了,或許你也已經聽說了,如今大明流賊之中出挑的幾支中,除了李自成就只剩下逃到四川的張獻忠了,無論是羅汝才是賀一龍,都是被李自成所殺,這些還是主動與李自成合營的,像你這類被認定為叛徒的,也肯定是沒有一條活路了。」李明勛微笑說道。
「所以你想勸我受撫?」袁時中笑問道。
李明勛拍拍手,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沒錯,你唯一的道路就是受撫,我知道你也早有此意了。」
袁時中對受撫並沒有多大的抗拒,別說他已經和如日中天的李自成對立了,就算是沒有,農民軍也傾向於受撫過安生日子,真正制約走到這一步的,是朝廷能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大掌柜,您好像不能決斷這件事吧?」袁時中問道。
李明勛笑道:「自然,這是朝廷大員要拿捏的,我只是牽線搭橋罷了,當然,我也願意從中說和,更願意替朝廷出一些資本。」
「資本?」袁時中有些發愣。
李明勛點點頭,說道:「無非是些耕牛牲畜罷了。」
原來,在大清河一戰中,社團繳獲了大量的牲畜,其中那些戰馬自然編列到騎兵之中,但是更多的是馬騾牛驢這類牲畜,如今西南季風將起,社團和沙船幫的運力大減,運人尚顯的不足,這些牲畜更難運走,牽到登萊,無非也是被登萊巡撫拿去安撫災民,增加社團移民的難度,不如送給袁時中,也算是順水人情。
聽說李明勛手中有幾萬頭大牲畜,袁時中也是動了心,他問道:「若是我們現在向登萊巡撫求撫,不知能給什麼條件?」
李明勛連連擺手:「不,不是現在求撫,也不是向登萊巡撫求撫,而是占山為王,屯養兵馬,待時機合適的時候,再向朝廷求撫。」
說著,李明勛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他說道:「如今袁首領占據海州、贛榆一帶,完全可以把勢力發展到了萊州南部的莒州、日照,這樣你的勢力橫跨兩個省,在如今的形勢下,朝廷的主要兵力是要防備闖賊的,你大可在黃河北岸好好經營,雄踞一方,在闖逆和朝廷之間虛與委蛇,等待時機成熟,再行受撫。」
「時機成熟?什麼時機!」袁時中詫異問道。
李明勛道:「自然是等闖逆與朝廷分出勝負啊,你早知道,如今朝廷的兵馬之中,唯有陝西的孫傳庭部尚有可戰之力,也是闖逆最大絆腳石,這兩部之間的勝負決斷著朝廷對我等的態度,朝廷贏了,你便順勢受撫,朝廷若是輸了,就對你更為倚重啊。」
「你這是讓我坐山觀虎鬥!」袁時中的臉色一時難看起來,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說道:「大掌柜的,在下本以為你是個為民請命替天行道的好漢子,想要與你結交一番,卻不曾想你也是這般奸邪之徒,坐視百姓受苦受難而不顧.......。」
李明勛哈哈一笑,說道:「說的好像你袁首領能拯救天下蒼生一樣,袁首領,我也不妨告訴你,你手中有一千兵就能救一縣之民,一萬兵就能救一省之眾,只有十萬精兵,才能救天下,從長計議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如今闖逆軍中的一隻虎李過正盯著你,你若還去歸、亳一帶,那就是自尋死路,什麼拯救天下蒼生的信念都是會變成泡沫。」
「那你們社團也準備坐山觀虎鬥嗎」袁時中看著李明勛,認真的問道。
李明勛道:「我們社團從海外打到海內,從山東打到直隸,早就是強弩之末了,就是想再戰也是沒有這個能力了,社團只能是休養生息,積蓄力量,而不是把最後一點老本投入到中原那團爛泥中去。」
「我言盡於此,袁首領自己想想便是,煩請半個月內給我回復,半個月內移師山東,那些牲畜我自會奉上,若是執意去中原,那就恕在下不奉陪了。」李明勛微笑說道,已然起身上馬,準備離開。
袁時中愣在當場,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李明勛費心盡力,拿出幾萬頭大牲畜籌劃這件事,似乎對他本人的好處並不多,也不強求雙方達成什麼聯盟關係,那這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麼呢?
「李掌柜,李掌柜,你不遠千里而來,難道就是來勸說我的嗎?」袁時中牽住李明勛的韁繩,執意問道。
李明勛微微一笑:「就只是想給你指條明路罷了,此次東虜入寇,你是少有幾個敢對東虜主動進擊的,在大是大非上無缺,我自然想給你指條明路,像你這類好漢子,不應該死在流賊的內鬥之中,好漢子,一腔熱血還是撒在殺虜的事業上的好。」
「就這麼簡單?」袁時中滿臉不信。
李明勛無奈的搖搖頭,拍拍袁時中的肩膀,說道:「其實沒有那麼複雜,在這亂世之中,找到個志同道合的朋友,總歸不願意看著他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