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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成棟的覺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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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通過割讓一些國土給東番,讓其在大陸也有地盤,待清軍來襲,便是要與大明一道協力抗虜,不可來去自如了,對嗎?」李成棟小心翼翼的問道。

「正是如此,東番此國,商賈當道,商賈見利忘義,雖然可恥,卻也有可用之處,若其在大陸存有大量利益,那李明勛就不得不投入力量在西南,東番雖強,面對清虜也是獨木難支,到時,雙方只有合作,那時,凡事便不能全由著東番討價還價了。」瞿式耜笑著說道,臉上多多少少是有些得意的。

李成棟低頭深思,越想越覺得可行,如今合眾國在大陸不過有香港一隅之地,還能用工事堆砌的法子守備,算是有限的投入,可若是在陸地上有州府城,那就不是幾條壕溝和幾個堡壘可以防備的了,合眾國再有錢,短期內總不能打造一條萬里長城吧。

「可若是割讓半省之地,我惠藩當如何自處呢?」李成棟也覺的這是一個不錯的法子,但事關自己的生死存亡,他也不得不去爭取。

瞿式耜道:「老夫找你來便是希望你能襄助朝廷.....。」

瞿式耜話剛開口,李成棟臉色就是變了,瞿式耜連忙說道:「廷楨休要慌張,暫且聽老夫說完。」

「若割讓廣東五府予那東番,你麾下之兵便無餉源,必然分崩,老夫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李明勛也說了,出兵多而割地多,出兵少自然割地少,此前洪天擢與他相商是出兵兩萬,可如果只出兵一萬,甚至更少,那就無需割讓五府,割讓兩府甚至一府也就是了,你說呢?」瞿式耜問道。

李成棟微微點頭,雖說把國家領土當成大餅一樣切割售賣,顯的頗為荒誕,但卻是生意的根本道理,投資與回報成正比!李成棟更清楚惠藩的地位,如今惠藩反正,廣東已經是大明之土,麾下那些將領多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比如施琅施福這一對舅甥便是有了二心。

而廣東的形勢更是錯綜複雜,內有異心軍頭,外有粵西這一強藩,香港還有合眾國,而本藩卻是有降虜前科,惠藩這個後娘養的,還占著珠江三角洲和海貿這巨大利益,旁人總歸是要覬覦的,惠藩想要存續發展,就要和其他人分潤,多多少少都是要吃虧受氣的,所以李成棟也知道,一毛不拔是不可能的。

「道理卑職都明白,可首輔大人,若借兵不多,如何支應湖廣主戰場呢?」李成棟問道。

「湖廣之事已然不可為,當下還是以經略兩廣為上啊。」瞿式耜說道。

李成棟重重點頭,如果瞿式耜根本沒有收復湖廣的心思,那就無需向東番借兩萬兵了,李成棟問道:「那首輔大人真意如何?」

瞿式耜展開一副地圖,擺在了桌子上,手指點在了贛州之上,說道:「廷楨,如今清虜勢大,江西反正之兵處於圍困之中,朝廷的真實意圖是,攻克贛州,把贛粵連成一片,屯兵於贛州與梅關一帶,攻勢防守,以圖後方穩固!」

李成棟點點頭,手點在了潮州,說道:「若割地予東番,潮州為上。」

瞿式耜微笑點頭,如此便是一石二鳥,在北面把戰場壓縮到了江西,嶺南無逾,而在東面則把防守壓力交給了東番。

「廷楨不愧是當世名將,廷楨,你嫻於軍武,老夫想知道,若只是攻克贛州,你認為需要借東番多少兵?」瞿式耜問道。

李成棟皺眉思索起來,贛州守將不是別人,正是同為高傑一脈的高進庫,麾下的綠營兵也是能打的,約有萬餘人,守在贛州城中,而實際上,江西的金聲桓也知道獨木難支,想南下廣東與明軍匯合,可惜的是,無論怎麼勸,高進庫就是不降,金聲桓麾下兵馬攻打贛州不克,只得圍城。

對於高進庫的兵,李成棟倒是絲毫不懼,雙方半斤八兩,誰也沒比誰高出多少去,說是萬餘兵,也就兩千多老兵能打,可李成棟擔心的是高進庫的死守之心,死守就要攻城,而攻城之戰,最是艱難,便是贏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如果只是攻克贛州的話,卑職倒是覺得也無需借兵多少,關鍵是火炮,東番火炮之犀利,勝於西夷,卑職早有耳聞,若得重炮相助,惠藩便可破城,除了火炮,便是糧餉,首輔大人,這北上江西,靡費甚多,以廣東如今的情勢,怕是支應不住!」李成棟認真說道,忽然他話鋒一轉,說:「首輔大人,竟然割地可借兵,為何不割地借餉呢?」

瞿式耜微微點頭,心道這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法子,但總歸是太過於敗家子了。

「哦,廷楨,既然如此,你對老夫的方略是支持態度了?」瞿式耜問道。

李成棟當即抱拳:「卑職有罪於國家,蒙天子不棄,才的再世為人,如何再敢有二心,自當為君命是從了,只希望天子和大人能給麾下弟兄一塊容身之地,我等必當以死效力!」

李成棟這話說的巧妙,先聲明只聽天子的,有永曆的命令才行,又聲明需要一塊容身之地,總歸是不能讓瞿式耜把廣東緊要的地方賣了。

瞿式耜點點頭:「惠國公忠勇可嘉,不枉天子如此信託於你呀。」

李成棟道:「卑職如今只是擔心,如此策略,是否能讓東番入彀。」

瞿式耜笑了:「廷楨啊,你不懂李明勛這個人,他是個心胸開闊的,又是個絕頂聰明的,這些伎倆他現在看不透,早早晚晚也看透,與其欺瞞於他,不如開誠布公,在御虜一事上,李明勛倒是堅決可信。」

「如今老夫所慮並非東番,只恐朝內不許啊,廷楨啊,你我要做好準備,此舉怕是要遺臭萬年了,希望你我不會出現在《奸臣傳》吧。」瞿式耜頗為遺憾的說道,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斷然不會同意割地之事的。

李成棟道:「卑職相信,日月昭昭,天地可鑑,後來人會有客觀評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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